紅草水
“人已經被黑雲衛帶走了，是園子裡侍弄花草的小宮女，奴婢問過，冇什麼蹊蹺之處。”
秀嬤嬤知道沅婉兒想問什麼，便將知道的一併說了。
得知人被黑雲衛帶走，沅婉兒點點頭冇再多說什麼。
黑雲衛是沅熙的人，他去盤問，沅婉兒自然是放心的。
但這事不好查，宮中太醫甚多，但每個經手的太醫都說冇問題，隻能說明下毒之人手段高明。
而且沅婉兒隱隱有種預感，這事很可能是衝著她來的。
宮中的禦醫看不出問題，那就隻能尋民間大夫。
隻是
該去哪兒找？
沅婉兒還在思索之際，暗衛匆匆進來：“殿下。”
“今日早朝，淩大人當眾上書，狀告薛家二爺治家不嚴，薛家管家偷盜考題，私下販賣，致使京中生亂，學子民憤。”
“嗯？”
沅婉兒片刻便反應過來，眼中迸發出讚許之色。
“有意思。”
淩皓，果然冇看錯他。
不但懂變通，更懂冷靜取捨，這種魄力不是誰都有的。
想到這裡，沅婉兒也越發期待，淩皓能拿出怎樣的“誠意”給她。
而她也不介意幫他一把。
“將薛管家弄死，且現場痕跡要顯示他殺。”
“黑雲衛去拿人時，薛管家就已經死了，被勒死後偽裝自縊，掛在房梁上。”暗衛彙報道。
沅婉兒眉頭輕擰，側頭看向暗衛，有些驚訝道：“淩皓做的？”
“尚未查清，安定侯府內部，我們的耳目有限。”暗衛一板一眼道。
沅婉兒皺了皺眉。
這個案子到薛管家身上，就已經不可能再進行下去。
所以與其等薛管家畫押認罪擔下所有罪名，不如讓他死的不明不白，用輿論對付薛家。
淩皓能想到這一步不出奇，隻是，他竟然能真的去做
沅婉兒知道此刻深究也冇什麼用，就像望安集火災一案的背後，遠不止一隻推手。
隻能靜觀其變。
“本宮記得新安坊街東有家新被查封的酒樓。”沅婉兒突然開口。
暗衛熟悉京中一應事宜，隻是短暫的思索後便道：“確有此事。”
“用我的名義把那酒樓拿下來，然後斥重金辦雅集，把這訊息放出去。”
暗衛抱拳領命，“是，屬下這就去辦。”
“還有件事。”沅婉兒將人叫住。
“京裡，或者再遠些，可有什麼見識廣博的民間大夫？”
暗衛想了想，有些猶豫的開口：“屬下知道一人，師從名醫，或許可用。”
“誰？”沅婉兒挑眉。
“善無法師。”
善無，的確是個不錯的人選。
沅婉兒瞭然，屏退暗衛。
那日白雲寺一彆，倒也有些時日未見了。
晌午時，太皇太後醒了過來。
沅婉兒得了訊息進去時，太皇太後正在喝藥，滿屋子都是苦澀的藥味。
“皇祖母。”
沅婉兒繞過屏風走到床邊正要行禮，太皇太後忙將人拉住。
“快坐下，讓哀家好好瞧瞧。”
太皇太後拉著沅婉兒的手，一雙略顯渾濁的眼中滿是慈愛。
“今年瓊林宴，什麼狀元公探花郎，隻要咱們婉兒喜歡，哀家給你賜婚。”
沅婉兒無奈，連忙拒絕：“皇祖母，這事不急，您身體要緊。”
怎麼又要賜婚，她剛休夫過上瀟灑日子，纔不要再添累贅。
清咳了聲，她果斷岔開話題：“皇祖母昨晚是沐浴之後纔不舒服的嗎？”
太皇太後想了想，“倒也不是，有七八日了，天氣悶熱，一到晚上就煩躁睡不著。”
“可是讓蟬鳴吵到了？”沅婉兒問道。
“近來在望秋堂好像冇聽見蟬鳴。”太皇太後一怔，隱隱察覺出不對。
明園草木茂盛，每到夏日，蟬鳴陣陣。
沅婉兒正要順著話繼續問下去，門外有內侍匆匆進來傳話。
“殿下，您尋的人到了。”
知道是善無來了，沅婉兒微鬆口氣，和太皇太後簡單解釋了幾句後，起身往外走。
廊下，善無站在角落靜靜等候。
為了避免些不必要的麻煩，善無進園子時換了一身內侍的衣裳。
隻是他那一身清冷出塵的氣質，怎麼看也不像是伺候人的內侍。
沅婉兒揮退左右，微笑迎上前，語氣裡透著幾分熟稔：“有勞表哥跑一趟了。”
善無雙手合十，躬身行禮，語調冷肅。
“殿下。”
多日不見，他似乎又恢複了當初出塵的模樣。
看著麵前言笑晏晏的沅婉兒，善無的心情有些複雜。
他並不願牽扯到皇室紛爭之中，可當聽見暗衛提起沅婉兒時，他還是應了下來。
說不清緣由。
“貧僧雖然師從了塵方丈，但在醫術一道上並無太多天賦，遠不及宮中太醫，恐怕要讓殿下失望了。”
“無妨。”
沅婉兒笑了笑，陽光下黑眸波光流轉。
“事關皇祖母安危，能信任的人不多，表哥肯幫忙，也算了卻我心頭一樁大事。”
善無清咳了聲微微偏開頭。
“敢問殿下打算從何處開始查，是否需要貧僧去為太皇太後診脈？”
“診脈的事不急。”沅婉兒想了想，語調悠悠，“剛剛皇祖母提起”
她將太皇太後的情況，以及蟬鳴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聽沅婉兒說完，善無略微思索了片刻，似是已經有了猜測，眉頭微蹙。
“貧僧需要察看下太皇太後寢殿周圍的情況。”
沅婉兒點頭，帶著他穿過迴廊，往望秋堂裡麵走。
善無目光如炬，在路過窗戶時，停下腳輕撫著窗紗嗅了嗅。
“有什麼問題嗎？”沅婉兒好奇。
她也跟著聞了聞，好像也冇什麼特彆的。
善無搖搖頭，什麼也冇說。
兩人圍著正殿繞了一大圈，善無又走向院中的梅樹下，在樹根處仔細翻找了一會兒。
皺著眉站起身，示意沅婉兒去廊下說話。
“殿下。”善無神色凝重。
“太皇太後寢殿的窗紗，以及院中都被人灑了紅草水，這應該就是太皇太後突然病倒的原因。”
沅婉兒眉頭緊鎖，不解道：“紅草水是什麼東西？”
善無解釋，“紅草是南越國特產，有非常好的驅蟲效果，這東西在咱們大昌很罕見，所以知道的人不多。”
“紅草氣味淡雅，又能驅蟲，經常被用來製香，少量使用無害。但大量吸入會令人興奮、浮躁，有邪氣入體的症狀。”
善無頓了頓，彆有深意的看了沅婉兒一眼。
“西南將士在戰時會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