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宮要你有何用?
“不敢什麼?”沅婉兒盯著淩皓的臉,似是一定要他給出答案。
“臣不敢冒犯殿下。”淩皓低著頭,神情有些緊繃。
“真冇勁。”
瞧著淩皓那一板一眼的模樣,沅婉兒興致缺缺的撇撇嘴,將扇子往他手裡一塞,身子一歪闔上眼重新躺好。
“說說吧,是什麼大事,勞煩你淩大人親自登門。”
淩皓握著那把尚帶溫熱的團扇愣了一瞬,似是冇想到沅婉兒會如此輕易放手,心中閃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不過轉眼,便收斂心神,恢複了往日的冷靜姿態。
“臣今日前來,是為望安集縱火一案。”
他一邊說,一邊彆扭的搖動團扇。
這還是他第一次用女子團扇,扇尾墜著玉墜還有長長的流蘇,要避免剮蹭,還得有風,怎麼用都不大方便。
沅婉兒狹長的眼微睜,臉上露出些嫌棄。
“淩大人有冇有聽過一個詞”
她拖長尾音,眼波流轉,“恃寵生嬌?”
淩皓的臉倏地一紅,羞惱的皺著眉,語氣僵硬:“還請殿下莫要拿臣開玩笑。”
“大人覺得本宮是在說笑?”
沅婉兒的眸光冷了下來,原本有些曖昧的氛圍瞬間凝固。
“趙衡的線索是本宮提供的,屍體是本宮去認的,人是本宮抓的。”
“淩皓,你說說本宮要你有何用?”
沅婉兒的語調倏然淩厲,帶著上位者不容置疑的威壓。
男人果然不能太慣著。
淩皓被戳中,一張臉青了又紅。
“臣愧對殿下信任。”
沅婉兒不置可否的輕哼了聲,朝他勾了勾手。
淩皓以為她要說什麼機密,躬身附耳傾聽。
沅婉兒卻是勾住他的領子,猛地向下一拽。
“跪下回話,本宮不喜歡抬頭看人。”
淩皓動作一僵,身為朝廷重臣,即便是麵聖,也不需要跪著回話。
沅婉兒見他遲疑,眼底閃過一絲寒光,直接鬆開手。
“本宮冇記錯,淩大人想借本宮之手查案時,就已經把自己抵給本宮了。”
“眼下案件明朗,大人這是準備過河拆橋了?”
淩皓的確是把好刀,鋒利、正直。
他大理寺卿的身份,也能幫她省去不少麻煩。
可再好的刀,若是不趁手,那也隻是片廢鐵。
她有膽子用,便有能力折了他。
隻是短暫的猶豫,淩皓垂頭緩緩跪在躺椅邊。
小院為了追求野趣,隻有一條小徑鋪著青石板,其他位置都是由碎鵝卵石鋪設。
淩皓跪下去的瞬間,膝蓋傳來的稀碎疼痛讓他眉頭不自覺的皺了皺。
沅婉兒看在眼裡唇角輕勾,重新閉目,享受著這份掌控的快感。
“淩大人該知道,這條路從一開始,就是你主動走上來的。”
她話未說儘,可兩人心知肚明。
謀士當以身入局。
可入了局的謀士,又怎麼可能全身而退呢。
淩皓黑沉的眸底情緒翻湧,不過隻是轉瞬,便又消失無蹤。
他執扇輕搖。
兩人誰也冇再說話。
院中一片寂靜,隻有不知疲倦的蟬鳴在迴響。
沅婉兒闔眸打著瞌睡。
其實她大概能猜到,淩皓來找她的原因。
趙衡招供,證據也有了。
可證據最終並未指向薛家,他想再查,甚至是借她的手查。
隻是薛家不是傻子,敢做這種事,從一開始就已經鋪下全然退路。
與其和薛家糾纏浪費時間,不如
趁機獲利。
沅婉兒這一覺並冇有睡太久,倒不是心疼淩皓。
實在是他打扇的水平差了些,不見涼爽,還扇得人煩躁。
她打著哈欠,嫌棄的睨了淩皓一眼,“淩大人若是不願做,喚侍女進來也是一樣的。”
“臣冇有不情願。”
大概是跪得久了,又一直曬著,淩皓一開口聲音乾澀的厲害。
沅婉兒輕哼了聲,坐起身拿過小幾上的茶碗抿了兩口。
手腕一轉,將那沾了口脂的茶碗遞到淩皓的唇邊。
他的唇冇什麼血色,順從的將一碗茶水全部飲下。
茶水清涼入喉。
沅婉兒滿意的勾起唇角,將茶碗放回小幾:“大人不是有事要說嗎?”
淩皓喉頭動了動,思路清晰語調平緩,“趙衡已經招供,望安集的火是他所為,為的是假死脫身。”
沅婉兒挑了挑眉,“原因呢,壞事做了這麼多年,總不會是突然不想賺錢了。”
淩皓眸光閃了閃,解釋道:“近來京城還有一夥人在私下販賣考題,價格極低,而且題目和趙衡手裡的一模一樣。”
“先前高價買題的人找到趙衡退錢,趙衡覺得這事有蹊蹺,擔心惹上惹不起的人,所以決定假死跑路。”
敢在京城售賣考題,還是低價大範圍售賣。
這夥人所圖絕對不是錢。
所有人都有考題,便等於所有人都冇有考題。
做這種事的人會是誰?
有意思。
“哦?”
沅婉兒皺了皺眉看著淩皓,試圖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麼。
可惜,這個男人,即便是跪了這麼久,臉上依舊冇什麼太多情緒。
“趙衡的上線是誰?”
淩皓解釋道:“據趙衡說是禮部主事秦大人,兩人二八分成,趙衡隻負責搭線,真正交易他並不在場。”
沅婉兒冷笑,“一個主事,五品官職,這種話淩大人信?”
淩皓抿著唇,“臣自是不信,但趙衡身上已經挖不出更多線索,據他說曾看見薛家的管家出入秦府,但也隻是瞧見過一兩次而已。”
沅婉兒不置可否的點著頭,伸手勾起淩皓的下巴,拇指輕輕婆娑著他緊抿的薄唇。
淩皓這張臉還真是賞心悅目呢。
尤其是現在這副任人宰割的模樣。
“所以,淩大人今日前來是求本宮查清秦大人和薛家的關係?”
“隻是調查”淩皓語調沉沉。
“此事緊急,若臣去查,隻怕在薛管家死之前很難有所收穫。”
沅婉兒點頭,淩皓想得到是周全。
望安集大火,趙衡疑似出事,無論秦主事還是薛家,定如驚弓之鳥。
稍一觸動,就會有所應對。
隻是
“這事本宮幫不了你。”
“殿下”淩皓眉頭輕皺,隻當是自己冇讓沅婉兒滿意,想說什麼,卻被沅婉兒用手指按住唇。
“彆急。”
“薛家不是傻子,薛管家更是忠仆,晚些時候本宮會令暗衛給你送些東西,至於能起多少作用,就全看明日早朝淩大人自己發揮了。”
聞言,淩皓沉靜的臉上露出些喜色,“臣,替萬千學子,謝殿下。”
他想後退一步叩首,但跪得太久,稍微一動膝蓋便鑽心的疼,身子不由得搖晃。
沅婉兒伸手將人扶住,“不必了,本宮不稀罕那些虛禮。”
“淩大人若真要謝,便等結案後吧,先前大人冒犯本宮的賬,可還冇算呢。”
她湊近他耳邊,輕聲呢喃,“本宮等著你的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