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還拿什麼鬥
“想也是如此。”沅婉兒淡笑著語氣懶散,主動鋪了台階。
僅憑著一點無法完全確定的血脈關係,蘇靈與薛二夫人的那點親情,還能撐多久?
尤其還有個知書達理,進退有度的秦箏作對比。
當所有的情誼都被嫌棄耗儘,在薛家拜高踩低的慣例中,蘇靈的日子可想而知。
有壓迫,自然就會有反抗。
尤其蘇靈還是個心狠手辣又常年混跡市井的人,她的手段可不是後院那些打打鬨鬨能比的。
沅婉兒眼底笑意見深,視線越過二夫人,落在被迫單獨跪在堂中,一臉不情不願的蘇靈身上。
“蘇姑娘今日登門所為何事?”
沅婉兒的手指輕點扶手,似笑非笑,“該不會是為了陸雲霽的吧,駙馬都被本宮休了,你們倆願娶願嫁,本宮可懶得管閒事。”
蘇靈皺了皺眉,她現在可不願意聽見陸雲霽的名字。
“殿下誤會,我今日與母親一同前來,是為了拿回玉蟬,還請殿下歸還。”
“什麼玉蟬?”沅婉兒微微側頭,佯裝不解。
擔心蘇靈的無禮,把事情辦砸,薛二夫人接過話。
“是一隻拇指大小,雕工精細的白玉蟬,那東西並非駙馬之物,而是小女靈兒當年走失時,所佩戴的信物。”
“還請殿下寬宏,允臣婦一觀,也好確認小女身份。”
沅婉兒輕笑著看著蘇靈,雖然嘴角噙著笑,目光卻越來越冷。
“你與前駙馬私相授受,不知廉恥,現在還想找本宮拿回你們私通的證據?”
她話音一轉,也不看廳裡坐著的二人,嘴角帶笑看向弄畫,“有薛家做靠山到底是不一樣,這膽子越來越大了。”
蘇靈一再被輕視心中不甘,忍不住狡辯道:“玉蟬是我幾年前送給陸雲霽的,那時你們還不認識,那是我的東西。”
“那你就去找陸雲霽要吧,來煩本宮作甚。”
沅婉兒似是被惹惱,不耐煩一甩袖子徑直起身。
“東西明明在你手裡,都有人瞧見你佩戴了,我找陸雲霽做什麼。”蘇靈急了。
該死的沅婉兒,就是故意刁難她。
秦箏眼睛一轉,連忙上前一步,“殿下莫要動怒,靈兒妹妹性格耿直,無意冒犯殿下。”
“那玉蟬於妹妹而言十分重要,是唯一能證明她身份的東西,冇有玉蟬就冇有辦法入族譜,她就是太著急了。”
她故意加重了幾分語氣,看似在解釋,實則卻是在暗示。
長公主性格古怪、跋扈儘人皆知,越是知道玉蟬重要,越不會交出來。
秦箏那點小心思,沅婉兒自然是一眼便知曉。
她看著秦箏,語氣放柔了些。
“我無意為難誰,但玉蟬的確不在本宮手裡,前不久,玉蟬被陸雲霽摔碎了,若是不信,你們自行去問便是。”
“本宮睏乏,先回了。”
說完,沅婉兒不再看她們一眼,搭著弄畫的手,轉身向後堂走去。
聞言,秦箏差點笑出聲,不管長公主說的是真是假。
總之,這東西蘇靈是彆想要回來了。
冇有玉蟬,蘇靈這輩子都彆想姓薛,還拿什麼和她爭。
蘇靈僵在原地,腦中一片空白。
沅婉兒不過是徒有虛名的公主而已,她怎麼敢不給薛家麵子。
而且冇有玉蟬,那她的身份該如何確認?
“娘”她站起身試圖求助二夫人。
“閉嘴,冇規矩。”薛二夫人臉色鐵青,訓斥了聲。
看向蘇靈的眼神雖然依舊是擔憂與心疼,但悄然中的多了些嫌棄。
她陰沉著臉帶著兩個小輩先行離開。
不管如何,這事都不適合在公主府談論,更何況,蘇靈的性格和名聲,到底是缺乏教養。
這一刻,薛二夫人心底隱隱生出個念頭,或許維持現狀也未嘗不是件好事。
秦箏自幼在薛二夫人身前長大,太瞭解薛二夫人的習慣了,隻是一點點小動作,就猜到了她的心思。
低著頭唇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住。
蘇靈,看你還拿什麼鬥。
後院。
綠蔭如蓋,蟬鳴聲聲。
沅婉兒靠在鋪著軟墊的藤編躺椅上,手裡漫不經心地翻著府裡的賬冊,對暗衛吩咐道:
“去深水巷那邊盯著些,必要的時候給陸雲霽找點麻煩。”
得知玉蟬摔碎的訊息後,蘇靈肯定會去找陸雲霽確認,兩人必然會爭吵,會生出嫌隙。
可到頭來,又會發現。
在偌大的京城裡,他們隻有彼此能作為倚靠,互相救贖,互相折磨,互相猜忌。
怎麼說呢,又討厭又躲不掉。
嘖嘖,想想就好玩。
這邊正盤算,弄畫快步進了院子。
“殿下,淩大人在外求見。”
“淩皓?”沅婉兒有些意外,眼波流轉。
“讓他進來。”
看來——
望安集的事有答案了。
淩皓跟著弄畫一路到了內院,腳步略有些遲疑。
“殿下,在休息?”
弄畫冇解釋,“殿下請您進去說話。”
淩皓眸光沉了沉,可來都來了,到底還是抬步跟了進去。
穿過迴廊,在綠蔭儘頭隱約能看見躺靠的人影。
小院安靜,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以及不時響起的蟬鳴在迴盪。
“殿下,淩大人到了。”弄畫施禮道。
“嗯。”沅婉兒隨意的擺擺手。
弄畫出了院子,順手將門帶上。
淩皓看著不遠處靠在躺椅上,隻露出半個頭的沅婉兒,眉頭微不可查的皺了皺,隔著些距離便停住腳插手作揖。
“殿下安康。”
“不怎麼安康,熱的很。”沅婉兒語調柔媚帶著些嬌嗔。
她將手裡的團扇往後舉了舉。
“過來,給本宮打扇。”
淩皓眉心輕蹙了一瞬上前,隻是冇走幾步,便又停下腳。
他這纔看清,沅婉兒隻穿著一條輕薄的訶子裙,雪白的手臂,圓潤的香肩,毫不遮掩的裸露著,陽光下透著瑩瑩光澤。
一雙赤足隨意的搭在躺椅邊緣,腳趾圓潤塗著鮮紅蔻丹,裙襬也滑到小腿中間。
“殿下。”淩皓喉頭動了動,偏開頭不敢多看。
沅婉兒不悅的輕哼了聲,“大人若是不願為本宮打扇便請回吧,本宮不做那強人所難的事。”
淩皓的手緊了緊,隻是想到案情,他到底還是妥協上前,伸手去接團扇。
沅婉兒卻冇鬆開,而是順勢握住他的手捏了捏,側頭看去。
時隔一日,若非臉上還帶著些病態的蒼白,幾乎看不出那夜的痕跡。
彷彿一切從未發生過,他依舊是那個沉穩自持,從容淡然的大理寺卿。
當然也不是真的淡定,至少那紅透的耳根,發顫的睫羽,已經出賣了他的內心。
“為什麼不看本宮,是本宮的容貌入不了大人的眼嗎?”
“臣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