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神機妙算
忙活了一夜,次日,沅婉兒起來時,已經日上三竿。
看著窗外明晃晃的日光,她懶散的打著哈欠。
“晌午,外頭有什麼樂子嗎,說來聽聽。”
弄畫伺候著沅婉兒下床洗漱。
“冇什麼大事,就是薛家又著人來送拜帖了,不過這一次帖子不是薛二夫人下的。”
“哦?”
沅婉兒漫不經心的挑了挑眉,欣賞著銅鏡中未施粉黛,卻依舊嬌豔的俏臉,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道:“先讓我猜猜,是蘇靈?”
“不對,以她的脾氣,這會多半在裝柔弱,不會做這種出風頭的事,所以”
她眼波流轉,篤定道:“是秦箏,對不對?”
弄畫拿著梳子的手一頓:“殿下真是神機妙算。”
沅婉兒勾著鬢邊的碎髮,在指尖繞了繞,不在意的笑了笑。
“她還是親自上門送的拜帖,對不對?”
弄畫覺得,自從遠離駙馬,不對——
是前駙馬,殿下就好像是換了個人似的,越發厲害,讓人捉摸不透。
其實殿下小時候也是這般聰慧。
之前做的那些荒唐事,一定是被前駙馬給妨到了。
“那殿下要不要見呢?”
“秦表妹下帖,本宮自然要見一見。”沅婉兒狹長上挑的眼眸半眯著,眼底精光閃動,宛如一隻正在審視獵物的狐狸,慵懶中透著致命危險。
“晾了好些時日,薛家也該急了。”
畢竟找了多年的女兒,終於有了好訊息,偏偏信物丟了。
而自稱見過信物的人,又是已經叛出家門的善無。
信也不是,不信也不是。
一個時辰後,薛家。
得知長公主接下帖子,薛二夫人長長的舒了口氣,平日裡略顯刻薄的臉,終於是放了晴。
她拉起身旁秦箏的手,親昵的拍了拍,“箏兒,這次可是多虧了你。”
“姑母記得你喜穿鵝黃,前日裡薛太妃剛送了些新料子過來,等會兒都給你拿回去。”
薛二夫人笑得合不攏嘴,“過兩日賞花宴,你可得打扮的漂亮些,莫要讓陳王殿下失望。”
秦箏聞言,有些羞赧的低下頭,嬌滴滴道:“姑母您就彆打趣我了。”
“今兒個也就是趕巧,天氣涼快下來,殿下心情好才收了拜帖,箏兒自知無功,可不敢收姑母的衣料。”
“倒是靈兒妹妹纔回府,要添置的東西多,料子您就給她留著吧。”
話是這麼說,秦箏心裡卻是美得不行。
以長公主的脾氣,肯收下拜帖,隻可能是看在陳王的麵子上。
看來,她在陳王心裡的份量遠比想象的要重。
陳王妃是個冇背景的,聽說性子也軟。
而她可是有薛家做靠山,隻要進了王府
等等,她為什麼要急著嫁?
以她的年紀,再等上一年半載也冇什麼。
與其去做側妃等著扶正,為什麼不從一開始就八抬大轎、風光進門呢?
秦箏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啪啪”直響。
一旁的蘇靈卻是恨得咬牙,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薛家根本不是她想得那麼美好。
到處都是規矩,壓得人喘不過氣。
還有秦箏,慣是個會裝樣子的。
不就是欺負她玉蟬不在身上嗎?
等拿回玉蟬證明瞭身份,正式認祖歸宗,她一定要讓母親把秦箏送走!
搶了她這麼多年的福氣,還想藉著薛家關係嫁進王府,做夢去吧!也不瞧瞧自己什麼出身。
就是不知道那位陳王,有冇有陸雲霽英俊?
這邊,想著陳王的秦箏的臉頰不禁泛起抹紅暈。
“靈兒妹妹?”秦箏喚道。
“嗯?”
蘇靈回過神,咬著唇眸光低垂,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表姐彆取笑我,我聽不懂。”
秦箏被噎住,勉強維持著笑容。
“姑母讓我帶你去選明天要穿的衣服,長公主麵前不能失儀。”
“不過說回來,公主那裡你比我們熟,想來也更自在些,還得我向妹妹討教纔是。”
薛二夫人笑得開懷,“箏兒說的對,你們姐妹倆互相扶持,纔是最好的。”
蘇靈笑容乖巧,點頭附和,嘴角勾起一抹看似純良的笑。
“表姐放心,長公主的習慣我都瞭解,她其實不難伺候的,隻要心情好,是不會打罵我們的。”
“最多也就是罰我們餓上幾頓而已。”
她說著話似是幻痛般,下意識用手背撫了下臉頰,露出手掌常年乾活留下的繭子。
薛二夫人看在眼裡,一瞬間心都碎了,將蘇靈抱進懷裡。
“孃的好靈兒,你受苦了。”
翌日,長公主府。
正堂中,紫檀木的陳設透著沉穩光澤,博山爐裡青煙嫋嫋,將一室籠罩在靜謐而肅穆的氛圍中。
薛二夫人帶著蘇靈和秦箏兩人,茶都已經喝到第三盞,沅婉兒才搭著弄畫的手姍姍遲來。
“臣婦、臣女拜見長公主殿下,殿下萬安。”
三人連忙起身請安。
沅婉兒在主位坐定,睨著依舊端著禮的三人笑了笑,也冇叫起。
一雙狐狸眼慵懶的半眯著,目光在三人身上轉了一圈,最後瞧向蘇靈。
果然是人靠衣裝,這穿金戴銀的,還真有了些大家姑娘模樣。
隻不過
這鵝黃的顏色著實不適合蘇靈,到是秦箏一身嫩粉,襯得整個人越發嬌俏。
“要不說還得是侯府會教養人,瞧瞧,才幾天功夫,蘇姑娘都學會請安了。”
聽話聽音,都是精明人,更何況還是薛二夫人和秦箏。
秦箏眼神示意蘇靈上前行大禮。
蘇靈不為所動,依舊杵著裝傻。
她現在可是薛家姑娘,纔不要去給沅婉兒欺負。
隻是她撐得住,薛二夫人卻撐不住了,養尊處優多年,哪裡受過這樣磋磨。
她腳下踉蹌幾步,差點狼狽摔倒:“長公主恕罪,臣婦失禮了。”
“無妨,是本宮冇留神,忘了叫起,快扶二夫人和秦表妹坐下。”
沅婉兒笑靨如花,著重的看了秦箏一眼,微微頷首。
秦箏有些羞澀的低下頭。
她在陳王乃至長公主殿下的眼裡,果然是不一樣的。
沅婉兒看了眼準備跟著一起落座的蘇靈,眸光一寒,語調涼涼:“蘇姑娘還真是越來越不把本宮放在眼裡了。”
說著,她看向還未坐穩的薛二夫人,“該不會是你們薛家授意吧。”
聞言,薛二夫人臉色微變,狠狠剜了蘇靈一眼,急忙又起身。
“殿下誤會,薛家絕無不敬之心,小女靈兒流落在外多年,缺乏管教,不懂禮數,並非有意衝撞。”
薛二夫人心中惱火,氣沅婉兒不給薛家麵子,氣蘇靈不會看眼色,也氣秦箏不懂得打圓場。
其實薛家人心裡,莫說是沅婉兒,便是上麵那位也不大入得了眼。
可到底冇走到最後一步,該守的規矩還是得守,尤其今日還是有事相求,不好鬨得太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