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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田嬤嬤再信對方,柳聞鶯當真是孤立無援。
心知此刻是關鍵,絕不能露怯。
“奴婢入府時日不長,但深知奶孃職責重大,小主子安危重於一切。奴婢若有半分害人之心,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柳聞鶯目光坦蕩,迎上李奶孃的視線。
“我敢發誓,你敢嗎?倘若你有半句汙衊我,就全家死光!”
李奶孃雙唇緊閉,氣焰消弭不少。
柳聞鶯卻不打算就這樣放過她。
“今日之事,全因李奶孃當值疏忽,奴婢及時發現隱患,乃是分內之事,不敢鞠躬。李奶孃剛纔所言,不僅汙衊奴婢,更是質疑國公夫人和大夫人的明斷。”
“懇請嬤嬤徹查,還奴婢一個清白!”
田嬤嬤能在國公府做到管事嬤嬤,自然不是糊塗人。
那李奶孃分明是受罰後心有不甘,再被賞賜激紅了眼,才胡亂攀咬。
更何況,賞罰是國公夫人親自定下,質疑柳聞鶯,不就等於質疑國公夫人看走眼?
田嬤嬤對著李奶孃厲聲,“怎麼罰怎麼賞都是主子們的決斷,你若不服,就跟我去主院一趟,請大夫人來斷個是非曲直。”
…………
一聽說要去主院對質,李奶孃隻差冇嚇破膽。
方纔那些話不過是氣急敗壞的胡言亂語,若真到了主子麵前,她十個屁股也不夠打的!
“不、不去了……”
不過是外強中乾的紙老虎,又蠢又壞。
要不是小少爺肯喝她的奶,一輩子都冇有踏進公府的資格。
“哼,既然不敢去,還愣著做什麼?府裡養著是讓你們吃白飯,嚼舌根的嗎?”
“是,嬤嬤……”
李奶孃和趙奶孃灰溜溜地散開,躲進廂房。
待她們散開,耳房隻剩下柳聞鶯和田嬤嬤,以及渾然不知熟睡的落落。
床頭未收的銀錠和綢緞在粗陋的房間內極是耀眼。
田嬤嬤咂了咂嘴,“嘖,十兩銀子,還有上好的杭緞,你在主子麵前可真是吃得開啊。”
柳聞鶯拿起銀子捧到她麵前,“嬤嬤說笑了。今日若非嬤嬤平日教導有方,奴婢又豈能懂得要細心當差?”
田嬤嬤愣了下,冇料到她會如此乾脆。
“這是主子賞你的,我哪敢要?快收起來吧。”
柳聞鶯卻執意往前又遞了遞。
“嬤嬤,您就收下吧。若不是當初您心善,準我帶著落落入府,又允我搬去耳房,我們母女倆如今還不知在何處漂泊。”
田嬤嬤十分受用,臉上的神色明顯緩和許多。
終是伸手接過了銀子,揣進袖袋。
“你這人……倒是個有心的。”
收了銀子,心情大好,看著柳聞鶯順眼了不少,便又多提點了一句:“你可知,方纔那李奶孃,為何要那般不管不顧地往你身上潑臟水?”
柳聞鶯默了一瞬,回答:“是因為奴婢當著她的麵,得了主子的賞賜,而她卻隻能受罰。大家都是做奴婢的,我出了頭,她便覺得刺眼,心裡不平。”
田嬤嬤讚許點頭,“是個明白的。府裡的下人最是眼熱,見不得旁人比自己好。
你這次立了功,得了賞,明裡暗裡的眼紅都會冒出來。往後行事既要細緻,也要藏幾分鋒芒。”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奴婢明白了,多謝嬤嬤教誨。”
柳聞鶯看著田嬤嬤,真心實意說了句:“嬤嬤,您真是個好人。”
田嬤嬤被她這話說得一愣,“你不怕我?”
她在府裡待了大半輩子,管著這些下人,素來以嚴厲刻板著稱,下人們見了她多半是敬畏有加,甚至有些懼怕。
像柳聞鶯這樣,得了賞賜想著分潤給她,還真心實意說她是個好人的,倒是頭一個。
柳聞鶯嘴角掛著一絲恬淡笑意,“嬤嬤雖然規矩嚴,但心地是好的,行事也公正。奴婢感激嬤嬤還來不及,怎麼會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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