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是休息好了,心神安寧,困擾她小半個月的夜半驚醒再未出現。
另一個好處,則是能有機會跟著大夫人在府中走動。
譬如每隔幾日,溫靜舒去給國公夫人請安時,會帶著燁兒一塊去。
作為奶孃,柳聞鶯自然也要隨行伺候。
譬如今日,天光晴好,溫靜舒身子爽利了些,便吩咐奶孃抱著燁兒一同去和春堂請安。
和春堂位於國公府的中軸線,坐北朝南,院落寬敞,花木繁盛。
還未進門,便聞到一股清雅的檀香。
走進正堂,紫檀木扶手椅上端坐一位身穿絳紫色錦袍的婦人,容貌與裴定玄有幾分相似。
正是裕國公夫人,裴吳氏。
“兒媳給母親請安。”溫靜舒上前,規規矩矩行禮。
柳聞鶯抱著孩子,也跟在後麵深深福禮,然後便垂首恭立在溫靜舒身側稍後的位置。
這個位置既能讓國公夫人看到孩子,又不至於太顯眼。
“快起來,坐吧。”
裴夫人笑著虛扶了一下,眼眸落在紅底金線繡花的繈褓上,溫柔說:“快抱燁哥兒過來讓我瞧瞧。”
柳聞鶯連忙上前,將孩子交過去。
裴夫人接過孫子,低頭仔細端詳。
小傢夥睡得臉蛋紅撲撲,小嘴還無意識咂摸,喜愛之情溢於言表。
“好,好,瞧這眉眼像極了定玄,靜舒啊,你辛苦了,為我們裴家添了個好孫兒。”
溫靜舒忙謙遜了幾句。
和春堂內,一派和樂融融。
裴夫人抱著小孫兒,與溫靜舒說著話,滿心憐愛。
忽然,原本在祖母懷裡安安穩穩的小主子毫無預兆地大哭起來。
哭聲響亮震天,四肢也在繈褓裡用力掙紮。
“哎喲,這是怎麼了?”
裴夫人嚇了一跳,連連拍撫,卻毫無效果。
溫靜舒也焦急站起身靠過來,“是不是餓了?還是尿濕了不舒服?”
“國公夫人,大夫人,讓奴婢看看?”
侍立在旁的柳聞鶯上前,接過小主子。
她先是探了探孩子的額頭,並不發熱,檢查了尿布,也是乾爽潔淨的。
至於餵奶,來之前她便餵過一次,現下小主子也不肯再吃。
“回國公夫人,大夫人,小少爺並非饑餓,也未曾尿濕。”
“那到底是怎麼回事?快把大夫叫來,燁哥兒這麼哭著,我也揪心。”
裴夫人遣丫鬟去叫大夫,柳聞鶯也並未閒著,將孩子放在羅漢榻上,得到允許後開始檢查。
包裹嚴嚴實實的繈褓,一層層地解開。
前世做過育嬰師和護工,養成了細緻和耐心。
柳聞鶯用手探進去,一點點仔細檢查繈褓的每一寸。
當她拂過孩子後背一處時,指尖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
手一抖,柳聞鶯心下凜然,小心翼翼撥開,定睛一看居然是根細如牛毛的繡花針!
…………
“找到了!”
柳聞鶯將繡花針取出來,呈給裴夫人和溫靜舒看。
罪魁禍首取出,小主子也不怎麼哭了。
溫靜舒嚇得臉色發白,將兒子抱在懷裡,心疼得直掉眼淚。
“好好的,怎麼會有針呢?是誰要害我兒!”
裴夫人亦是震怒,“查!這繈褓是誰經的手?”
很快便查清,繈褓是新買的,上麵的繡花針是繡莊的繡娘落下的。
繈褓則是上一個輪值的奶孃新換上,因著趕時間,並未仔細檢查,竟未發現裡麵混了一根針。
繡莊粗心大意,管事已經前去要說法。
而那奶孃也被叫來,得知前因後果,嚇得魂不附體,跪地求饒。
盛怒之下,裴夫人下令重罰粗心大意的奶孃,扣三個月月錢,並打了十下手板,以儆效尤。
處置完失職的奶孃,裴夫人將目光轉向柳聞鶯。
剛剛她如何找出針,又如何哄好燁哥兒,裴夫人都看在眼裡。
“今日多虧了你心細如髮,否則燁哥兒不知要受多少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