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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名也姓柳,女兒便隨母姓吧。
她希望女兒的人生能如雲捲雲舒般自在,又能有踏實安穩的落腳之處。
那就叫……雲落,柳雲落。
如今,落落已經四個多月,不再是隻知道吃睡的小嬰兒。
她能穩穩抓住柳聞鶯用碎布料做的布老虎,能看著柳聞鶯的臉嗬嗬地笑。
血脈的牽絆,真是神奇。
陳家不要她們母女,那她們母女便相依為命,也能把日子過得亮亮堂堂。
…………
清晨,柳聞鶯用過早飯,便去往汀蘭院當值。
剛走到住院廊下,便見一個穿著鵝黃雲錦裙、身姿窈窕的年輕婦人,扶著丫鬟的手,款款而來。
想必這就是府裡的二夫人林知瑤。
柳聞鶯連忙退到一旁,垂首行禮。
林知瑤並未留意到她,徑自走進內室。
大夫人溫靜舒笑說:“知瑤來了?快坐,今兒天氣好,正想著你會過來走動。”
柳聞鶯跟在後麵,悄無聲息進入內室,照例先去看了看小床上還在酣睡的小少爺,然後垂首侍立在角落,儘量降低存在感。
溫靜舒和林知瑤坐在羅漢榻的兩側,言笑晏晏,氣氛融洽。
“瞧著燁兒又長大了些,眉眼愈發像大嫂你。”
林知瑤看著小床的方向,語氣裡裹著喜愛和羨慕。
溫靜舒笑道:“小孩子一天一個樣,你也彆急,緣分到了你也會有自己的孩子呀。”
兩人絮絮叨叨嘮著家常,柳聞鶯站在角落聽著,心中瞭然。
大夫人和二夫人是自幼相識的手帕交,感情深厚,後來又同年嫁入裴家,成了妯娌,情分自然非比尋常。
溫靜舒說著,拉過林知瑤的手輕拍。
“老實說,我倒是羨慕你和二爺,二爺性子溫潤謙和,最是體貼人,不像大爺,整日裡就在刑部忙活,十天半月見不著幾回人影……”
林知瑤唇角的笑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那瞬間還是被柳聞鶯捕捉到。
就見林知瑤端起手邊的茶,藉著動作掩去眼底情緒。
再抬眸時已是巧笑嫣然,她岔開話題。
“大嫂快彆取笑我了,我聽婆母前幾日還說,因著燁兒出生,大伯最近回府的次數可比以往多多了。”
“他呀,也就是回來看看孩子罷了……”
溫靜舒搖搖頭,“罷了,不說他了。說起來,咱們未出閣那會兒,我就常憂心你。”
“憂心我?”
“是啊,你性子極好,就是太溫軟和順,若是將來嫁個不知冷熱的,會受多少委屈啊?幸好你嫁的是二爺。”
二爺裴澤鈺誰不知道?是京城裡出了名的謙謙君子,最是溫文知禮。
裴家大爺和二爺就是兩個極端。
一個出了名的鐵麵無私,拒人於千裡之外。
另一個出了名的好相與,謙和溫遜。
溫靜舒明明說的是貼心話,落在林知瑤耳朵裡卻成了紮心言。
袖中指尖微微瑟縮一下,強顏附和道:“是啊,夫君他……待我是極好的。能嫁入裴家,與姐姐做妯娌,是我的福分。”
說完,又端起快要見底的茶盞,藉以掩飾不自然。
柳聞鶯俯身輕輕調整著小少爺的繈褓,她低眉順眼,彷彿全部心神都在孩子身上。
然而,得益於前世多年護工生涯鍛鍊出的觀察力,接觸過形形色色的人,最擅長的便是察言觀色,在公府裡這項又得到精進。
這位二夫人和她口中的二爺,感情恐怕並非如外人看來那般伉儷情深。
不過,那又與她何乾呢?
她隻是一個身份卑微的奶孃,主子們的恩恩怨怨,她無意探究,更不會多嘴半句。
知道的太多,未必是福氣。
……
排班調成白日後,柳聞鶯的日子肉眼可見好起來了。
首要的好處便是無需再熬夜,充足的睡眠是靈丹妙藥,不過幾日,臉色愈發紅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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