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強忍著噁心,把裡麵的東西一件一件地倒在地上。
大部分是廚房垃圾。
剩菜,果皮,外賣盒子。
外賣盒子上印著一家高檔日料店的名字。
是我最喜歡吃的那家。
周浩知道。
他現在,正和另一個女人,吃著我最愛的食物。
我的心又被刺了一下。
我繼續翻找。
除了食物,還有很多紙巾。
用過的紙巾。
上麵有口紅的印記,不是我的牌子。
還有一個撕開的快遞包裝袋。
收件人是方敏。
地址,就是我們家,1802。
我的手在發抖。
她已經堂而皇之地,把快遞都寄到我的家裡了。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偷情。
這是鳩占鵲巢。
我壓下心頭的怒火,繼續翻。
終於,在袋子的最底層,我找到了幾樣不尋常的東西。
一個空的藥瓶。
標簽被撕掉了一半,但還能看清幾個字。
“……唑侖片。”
我認得這個藥。
這是一種強效的安眠藥,屬於精神管製類藥物。
必須有醫生的處方纔能買到。
周浩冇有失眠的毛病。
那這個藥,是誰的?
藥瓶旁邊,還有一張揉成一團的購物小票。
我小心翼翼地展開。
是一家五金店的。
上麵的購物清單,讓我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工業用強酸,十瓶。
加厚橡膠手套,五副。
鋼鋸,一把。
還有……一袋生石灰。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幾乎無法思考。
這些東西,根本不是一個普通家庭會用到的。
強酸,鋼鋸,生石灰……
這些片語合在一起,指向一個我連想都不敢想的,最恐怖的可能。
我猛地抬頭,看著對麵的居民樓。
看著我那位於十八樓的家。
那裡,還是我的家嗎?
還是,已經變成了一個……
分屍現場?
05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我自己都嚇了一跳。
我怎麼會有這麼荒唐,這麼可怕的想法。
分屍。
那隻在電影和新聞裡纔會出現。
周浩,那個連殺魚都會皺眉頭的男人,怎麼可能做得出這種事?
我一定是瘋了。
被嫉妒和憤怒衝昏了頭腦。
我拚命地告訴自己,要冷靜,要冷靜。
也許這些東西,隻是用來疏通下水道的。
對,一定是這樣。
可哪有人疏通下水道,需要用鋼鋸和生石灰?
我的理智和直覺,在腦海裡瘋狂地打架。
最後,恐懼壓倒了一切。
我看著地上的那堆垃圾,還有那張購物小票。
我意識到,我不能再等下去了。
我不能再躲在酒店裡,靠一個乞丐幫我蒐集這些零碎的線索。
我必須回家。
我必須親眼去看一看,那個家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那個多出來的箱子裡,到底藏著什麼。
我把所有的東西都裝回垃圾袋,扔進了垃圾桶。
我把身上剩下的一千塊錢,全部塞給了乞丐。
“謝謝你,這是最後一次了。”
“以後,你彆再管這件事。”
“離他們遠一點,越遠越好。”
我說。
我的聲音在發抖。
如果我的猜測是真的,那麼周浩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魔鬼。
我不能再把這個無辜的乞丐牽扯進來。
他看著我,眼神複雜。
“姑娘,報警吧。”
他沙啞著聲音說。
報警?
我何嘗不想。
可是,我拿什麼報警?
一堆來路不明的垃圾?
一個空藥瓶?一張五金店的購物小票?
警察會相信我嗎?
他們隻會覺得,我是一個抓不到丈夫出軌證據,開始胡思亂想的怨婦。
到時候,打草驚蛇。
我可能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我冇有證據。”
我苦笑著說。
“我要自己,去找證據。”
乞丐冇有再勸我。
他隻是默默地收下了錢,然後蜷縮回他的角落,像一尊雕塑。
我轉身,拉著我的行李箱,一步一步,走向那個我曾經以為是港灣,現在卻成了龍潭虎穴的家。
站在1802的門口,我掏出鑰匙。
我的手抖得厲害,試了好幾次,才把鑰匙插進鎖孔。
門開了。
房間裡很安靜。
玄關的地板,乾淨得能反光。
空氣中,有一股淡淡的檸檬香氣。
是我常用的那款香薰。
一切,都和我離開時一模一樣。
彷彿那件紅色的睡裙,那個叫方敏的女人,那個沉重的木箱,都隻是我的一場噩夢。
“老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