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在備忘錄裡。
我查了那個車牌號。
車主叫方敏,是一家小公司的老闆。
照片上的她,長捲髮,妝容精緻,比我漂亮,也比我年輕。
我看著她的照片,心如刀割。
原來,周浩喜歡的是這種型別。
可他當初追我的時候,明明說,就喜歡我這種素淨淡雅的樣子。
男人。
他們的嘴,冇有一句真話。
第三天晚上,我正在房間裡看乞丐發來的新訊息。
“晚上九點,周浩和那個女人一起下樓了。”
“他們開車出去了。”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去哪了?”我立刻回信。
“不知道,我跟不上。”
我握著手機,在房間裡焦急地踱步。
這麼晚了,他們出去做什麼?
約會?吃飯?
還是……
一個小時後,乞丐的簡訊又來了。
內容讓我渾身冰冷。
“他們回來了。”
“還帶了兩個男人。”
“四個人,一起抬了一個很大的木箱子,上了樓。”
木箱子?
我的心猛地一沉。
什麼樣的木箱子,需要四個人一起抬?
裡麵裝的是什麼?
我立刻回信:“什麼樣的箱子?”
乞丐回得很快,彷彿他就在樓下,親眼看著。
“長方形的,很重,像個冰櫃。”
“棕色的,上麵好像還有雕花。”
我的手開始發抖。
棕色的,有雕花的長方形木箱。
這個描述,讓我瞬間想起了一樣東西。
周浩書房裡,那個他從不開燈的角落裡,擺著的那口箱子。
他說,那是他祖上傳下來的,裝著一些不值錢的舊書,鎖著,鑰匙早就丟了。
我從來冇在意過。
可現在,他們又搬了一個一模一樣的上去。
為什麼?
一個家裡,需要兩個這樣的箱子嗎?
一個可怕的念頭,不受控製地從我的腦海裡冒了出來。
我被自己的想法,嚇出了一身冷汗。
我立刻給乞丐發了最後一條指令。
“幫我做一件事。”
“想辦法,弄到1802的垃圾。”
“特彆是……廚房的。”
04
乞丐冇有問為什麼。
他隻回了一個字。
“等。”
這個字,像一顆定心丸,讓我在地獄般的煎熬中,找到了一絲支撐。
我不知道他會用什麼辦法。
我也不敢去想,他一個行動不便的乞丐,要去翻一個十八樓住戶的垃圾,會冒多大的風險。
但我彆無選擇。
我隻能相信他。
相信這個我隻見過一麵,給了他五百二十塊錢的陌生人。
這一夜,我徹夜未眠。
酒店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
可我的世界,一片黑暗。
我反覆回想著和周浩在一起的三年。
他溫柔,體貼,事業有成。
他會記得我們每一個紀念日。
他會在我生理期的時候,給我熬紅糖薑茶。
他會在我工作受挫的時候,抱著我,告訴我“沒關係,你還有我”。
他是所有朋友眼中,最完美的丈夫。
我也是這麼認為的。
可現在,這個完美的丈夫,和另一個女人,在我們的婚房裡,搬回來一個像棺材一樣的箱子。
我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無法呼吸。
第二天,我依然冇有回家。
周浩的微信照常發來。
“老婆,今天感覺怎麼樣?專案順利嗎?”
“記得吃飯,彆餓著自己。”
我看著這些字,隻覺得胃裡翻湧。
我冇有回。
我怕我一開口,就是無法掩飾的恨意。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終於,在下午三點,太陽最烈的時候,我的手機響了。
是乞丐。
“下來。”
依然是簡短的兩個字。
我抓起外套,幾乎是衝出了酒店房門。
我跑到小區對麵的馬路邊。
乞丐正蹲在一個垃圾桶旁邊,麵前放著一個黑色的塑料袋。
袋口紮得很緊。
他的臉色有些蒼白,額頭上全是汗。
一隻手的手背上,有一道長長的,新鮮的劃痕。
像是被什麼鋒利的東西劃破了。
我的心一緊。
“你受傷了?”
他搖搖頭,冇說話,隻是把那個黑色的塑料袋,往我麵前推了推。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把他拉到旁邊一個僻靜的角落。
戴上我提前準備好的手套,我深吸一口氣,解開了那個袋子。
一股混雜著食物腐爛和消毒水的氣味,撲麵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