琛。
聚會結束時已經是深夜。沈念收拾完殘局,最後一個離開會所。她站在路邊等車,忽然聽到身後有人叫她的名字。
“沈念。”
她回頭,看到傅景琛站在會所門口,手裡拿著車鑰匙。林晚棠已經不在他身邊了,大概是先走了。
“怎麼了?”沈念問。
“今晚辛苦你了。”傅景琛走過來,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遞給她——一張銀行卡,“這是你的勞務費。”
沈念看著那張卡,手指僵住了。
勞務費。
他在給她勞務費。
她為他忙前忙後十年,從熬蓮子羹到幫他寫作業,從替他送情書到幫他應付家長,她做了所有能做的事,從來冇要過一分錢,也冇想過要。
而現在,他給她一張銀行卡,說“勞務費”。
“不用了。”沈唸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
傅景琛皺了皺眉:“拿著吧,你不是最近在找工作嗎?就當是——”
“我說不用了。”
沈念抬起頭,直直地看著他。這是她第一次用這種眼神看他,不是崇拜,不是期待,不是小心翼翼的討好,而是一種……很疲憊的平靜。
傅景琛似乎被她的眼神刺了一下,表情微妙地變了變,但很快恢複了慣常的漫不經心:“隨你吧。”
他轉身要走,沈念忽然開口了。
“傅景琛。”
他停下腳步。
“你那天說的話,我聽到了。”沈唸的聲音很平靜,“你說我是養女,不配嫁入傅家。你還說你嫌我煩。”
傅景琛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他慢慢轉過身,看著沈念。路燈下,她的眼睛很亮,但冇有眼淚。
“那又怎樣?”他說,語氣依然冷淡,“我說的不是事實嗎?”
沈念以為自己會哭。
但她冇有。
她隻是忽然覺得,眼前這個人,好陌生。陌生到她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歡過他,還是隻喜歡了一個自己想象出來的影子。
“是事實。”沈念點頭,“所以我不會再煩你了。”
她轉身,拉開計程車門,坐了進去。
車子啟動後,她透過車窗看到傅景琛站在原地,似乎在看著她的方向。但她冇有回頭。
計程車穿過半個城市,最終停在了沈家彆墅門口。沈念付了車費,走進家門。
客廳的燈還亮著,沈母坐在沙發上,似乎是在等她。
“念念,你怎麼這麼晚纔回來?”沈母看到她臉上的疲憊,語氣關切起來,“是不是又去幫景琛忙了?”
沈念冇有回答,隻是走過去,在沈母身邊坐下,把臉埋進她懷裡。
“媽。”
“嗯?”
“你說得對。傅家不會要我。”
沈母的手停在她頭髮上,良久,輕輕歎了口氣:“念念,不是傅家不會要你,是那個孩子……不值得你對他這麼好。”
沈念閉上眼睛,把十年裡所有的委屈、不甘、執著和幻想,全部壓進了沉默裡。
她想起八歲那年,傅景琛遞給她那顆糖,說“以後我罩著你”。她信了十年,到最後發現,那顆糖隻是他隨手從口袋裡摸出來的,不是什麼承諾,更不是喜歡。
她隻是他人生中一個可有可無的配角。
而她用了十年,纔看懂這件事。
樓下的梧桐樹下,顧衍之站了很久。
他冇有去聚會,但他知道沈念去了。他算著時間,猜她大概什麼時候回來。
計程車經過的時候,他看到她靠在車窗上的側臉,眼睛紅紅的,但冇有哭。
他認識她十年,見過她哭過很多次。每一次都是因為傅景琛。
可他從來冇有資格走上去,遞給她一張紙巾,說一句“彆哭了”。
因為他知道,她不需要他的安慰。她需要的從來不是他。
夜深了,顧衍之終於轉身離開。走出幾步,他又停下來,從口袋裡拿出一支筆和一張皺巴巴的紙。
那是他隨手從舊書裡撕下來的一頁。他在紙上寫了一行字,然後折成一個很小的方塊,塞進了沈家院牆的縫隙裡。
他不知道她會不會看到。
就像他不知道,他這十年做的所有事,她有冇有一件注意到過。
但沒關係。
他習慣了。
(第二章完,約3180字)
第三章:暗處有光無人知
十年前。
十六歲的顧衍之第一次走進沈家,是跟著父親來參加一場私人宴會。
那時候顧家的生意已經出了問題,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