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狼王坐在大帳裡,桌上那份文書已經被他翻來覆去看了無數遍。
三天時間,已經過去兩天半。
外麵天色漸暗,營地裡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年長的部下走進大帳,看著血狼王憔悴的模樣,心裏一陣酸楚。
“首領,您該休息了。”
血狼王擺手:“我睡不著。”
他站起身,走到帳外。
營地裡,戰士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說著什麼。看到血狼王出來,他們都停下了交談,眼裏滿是期待和不安。
血狼王走到一處篝火旁坐下。
幾名戰士連忙讓開位置。
“坐。”血狼王的聲音很疲憊。
戰士們猶豫著坐回去,誰也不敢先開口。
過了一會兒,一名年輕戰士終於忍不住:“首領,您……決定了嗎?”
血狼王沒有回答,隻是盯著火堆。
火光映在他臉上,讓他看起來蒼老了許多。
“你們想讓我怎麼決定?”
年輕戰士低下頭,不敢接話。
旁邊另一名戰士咬牙:“首領,不管您怎麼決定,兄弟們都跟著您!”
“是啊首領,您說打,咱們就打!您說降,咱們也不含糊!”
血狼王聽著這些話,心裏越發沉重。
他突然笑了,笑得很苦。
“你們這是在勸我投降?”
幾名戰士臉色一變,連忙搖頭。
“首領,我們不是這個意思!”
“我們隻是……隻是不想看著首領為難。”
血狼王站起身,拍了拍那名年輕戰士的肩膀。
“回去睡吧,明天就有答案了。”
他轉身往回走,腳步有些踉蹌。
年長的部下連忙跟上去,攙住他。
“首領,您真的決定了?”
血狼王點頭,聲音很輕:“我想通了。”
“想通什麼了?”
“我父親說過,草原上的狼,從來不會向任何人低頭。”血狼王頓了頓,“可他沒說,狼也要活下去。”
年長的部下愣住。
血狼王繼續往前走:“我這輩子,對得起父親,對得起血狼部的名聲。可我對不起你們,對不起那些跟著我的兄弟。”
“首領……”
“讓大家準備吧。”血狼王打斷他,“明天一早,我會給大乾一個答覆。”
年長的部下眼眶發紅,重重點頭。
第二天天還沒亮,營地裡就開始忙碌起來。
戰士們擦拭著兵器,牽著馬匹,每個人臉上都帶著複雜的情緒。
血狼王站在大帳外,看著這些跟了他多年的兄弟,心裏五味雜陳。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
所有人都停下手裏的活,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塵土飛揚,一隊騎兵正朝營地飛奔而來。
為首的,正是大乾的使者。
血狼王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去。
使者翻身下馬,朝血狼王拱手:“血狼王,三天期限已到,不知您考慮得如何?”
血狼王站在原地,沒有立刻回答。
營地裡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著他開口。
過了很久,血狼王才:“我有個條件。”
使者眉頭一挑:“請講。”
“我可以臣服,但我要見你們大乾的那位。”血狼王的聲音很平靜,“我要親口聽他說,臣服之後,我血狼部的兄弟,真的能活下去。”
使者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血狼王果然是條漢子。”他點頭,“這個要求不過分,我可以答應。不過,您得跟我去一趟京城。”
血狼王的拳頭握緊了。
去京城,意味著他要離開草原,離開血狼部。
萬一大乾反悔,他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可他沒有別的選擇。
“好,我跟你去。”
營地裡的戰士們都變了臉色。
“首領!”
“首領不能去!”
“這是陷阱!”
血狼王轉過身,看著這些激動的戰士們。
“安靜!”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閉上了嘴。
“我去京城,是為了給你們爭取一個活下去的機會。”血狼王掃視著所有人,“如果我回不來,你們就聽大乾的安排。記住,活下去比什麼都重要。”
年長的部下走上前,單膝跪下:“首領,讓我跟您一起去!”
“對,我們也去!”
“首領不能一個人去!”
血狼王搖頭:“你們留下,看好營地。”
他轉身看向使者:“我可以跟你走,但我要帶十個人。”
使者想了想,點頭:“可以。”
血狼王鬆了口氣。
他回到大帳,換上一身乾淨的衣袍,又拿起那把跟了他二十年的彎刀。
年長的部下走進來,眼眶通紅。
“首領,您……您一定要回來。”
血狼王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會回來的。”
他走出大帳,看著營地裡那些戰士們,心裏突然湧起一股暖意。
這些人,都是他的兄弟。
為了他們,他可以放下尊嚴,可以臣服大乾。
“出發。”
血狼王翻身上馬,帶著十名戰士,跟著大乾的使者離開了營地。
營地裡的戰士們站在原地,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很多人眼裏都含著淚。
“首領一定會回來的。”
“對,首領不會丟下我們的。”
可他們心裏都清楚,這一去,不知道還能不能再見到血狼王。
馬蹄聲漸漸遠去,營地裡恢復了安靜。
隻有風,吹過草原,發出嗚嗚的聲響。
血狼王騎在馬上,沒有回頭。
他怕一回頭,就會捨不得離開。
使者騎馬走在他旁邊,笑著開口:“血狼王,您這個決定,很明智。”
血狼王沒有接話。
使者也不在意,繼續:“其實我們大乾,並不是要滅了你們。我們隻是想讓草原安定下來,讓百姓過上好日子。”
血狼王冷笑一聲:“說得好聽。”
使者搖頭:“血狼王,您很快就會明白,我們大乾,跟您想的不一樣。”
血狼王不再說話,隻是催馬加快了速度。
他們一路向南,穿過草原,進入大乾的地界。
路上,血狼王看到了很多以前從未見過的景象。
整齊的農田,繁華的集市,還有那些臉上帶著笑容的百姓。
這讓他有些意外。
他以為,大乾的百姓應該是被壓迫得苦不堪言的。
可現在看來,他們過得比草原上的人還要好。
使者注意到他的表情,笑了:“血狼王,您是不是很意外?”
血狼王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使者繼續:“這都是楊大人的功勞。他推行新政,讓百姓有田種,有飯吃,還興辦學堂,讓孩子們讀書識字。”
血狼王皺眉:“楊大人?”
“對,就是您要見的那位。”使者的語氣裡滿是敬佩,“楊大人是我們大乾的國公,也是我們所有人的恩人。”
血狼王沉默了。
他突然有些好奇,這個楊大人,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能讓大乾從一個積貧積弱的國家,變成現在這樣強盛的模樣,這個人的本事,恐怕不簡單。
他們繼續趕路,用了五天時間,終於到達京城。
血狼王站在城門外,抬頭看著那高大的城牆,心裏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感覺。
這座城,比他想像中還要雄偉。
城牆上,士兵們來回巡邏,每個人都精神抖擻。
城門口,商販們吆喝著,百姓們進進出出,一片繁華景象。
使者翻身下馬:“血狼王,咱們進城吧。”
血狼王點頭,跟著他走進城門。
城裏的街道寬闊整潔,兩旁的店鋪鱗次櫛比。
血狼王走在街上,感覺自己像是進了另一個世界。
他們一路來到國公府。
府門外,兩名守衛攔住了他們。
使者拿出一塊令牌:“我奉命帶血狼王來見國公大人。”
守衛看了看令牌,點頭放行。
血狼王跟著使者走進府裡,心裏越來越緊張。
他馬上就要見到那位傳說中的楊大人了。
不知道,這個人,會給他一個什麼樣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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