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狼王跟在使者身後,穿過國公府的重重院落。
越往裏走,他越覺得這府邸的氣派非同尋常。
不是那種堆金砌玉的奢華,而是處處透著一股子精緻和講究。
院子裏的花草修剪得整整齊齊,石板路鋪得平平整整,連廊柱上的雕花都細膩得讓人挑不出毛病。
血狼王心裏暗暗咂舌。
草原上的部落,哪怕是最富裕的,也不過是多幾頂好點的帳篷,多幾匹好馬。
可這國公府,光是這些細節,就能看出主人的身份不簡單。
“血狼王,請稍候。”
使者在一處廳堂外停下腳步,轉身朝他拱手。
“國公大人正在處理政務,馬上就能見您。”
血狼王點頭,站在原地等著。
他身後的十名戰士都有些緊張,手不自覺地摸向腰間的彎刀。
血狼王瞪了他們一眼。
“都給我老實點,別丟人。”
戰士們這才收回手,但臉上的戒備還是沒消。
他們在草原上待了一輩子,哪裏見過這種場麵。
這國公府,光是看著就讓人心裏發虛。
過了一會兒,廳堂裡傳來一個年輕的聲音。
“讓他進來吧。”
使者推開門,朝血狼王做了個請的手勢。
血狼王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廳堂。
廳堂裡擺設簡單,一張寬大的案幾,幾把椅子,牆上掛著幾幅字畫。
案幾後麵,坐著一個年輕人。
血狼王愣住了。
他以為,能讓整個草原臣服的人,應該是個年過半百的老謀深算之輩。
可眼前這人,看著也就二十齣頭,穿著一身青色長袍,容貌清秀,氣質溫和。
哪裏像個手握重權的國公?
倒像是個剛出門遊歷的書生。
“您就是……楊大人?”
血狼王的語氣裏帶著幾分懷疑。
楊昭放下手裏的文書,抬頭看著他,笑了。
“怎麼,覺得我不像?”
血狼王沒有回答,但臉上的表情已經說明瞭一切。
楊昭也不在意,站起身,走到他麵前。
“我聽說,血狼王是草原上最勇猛的戰士,也是最固執的首領。”
血狼王皺眉:“您這是在嘲笑我?”
“不是嘲笑,是敬佩。”
楊昭的語氣很誠懇。
“能在這種局麵下,還堅持到最後,說明您是個有骨氣的人。”
血狼王冷哼一聲:“骨氣有什麼用?草原上的部落,一個接一個臣服,我血狼部再有骨氣,也撐不住了。”
楊昭沒有接話,隻是轉身走回案幾後麵。
“坐吧,咱們好好聊聊。”
血狼王猶豫了一下,還是坐下了。
楊昭給他倒了杯茶,推到他麵前。
“血狼王,我問你一個問題。”
血狼王端起茶杯,沒有喝,隻是看著他。
“您問。”
“你覺得,草原上的部落,為什麼會臣服大乾?”
血狼王愣住。
他沒想到,楊昭會問這個問題。
“因為……因為大乾強大。”
楊昭搖頭:“不全是。”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院子。
“草原上的部落,之所以願意臣服,是因為他們看到了希望。”
血狼王皺眉:“希望?”
“對,希望。”
楊昭轉過身,看著他。
“草原上的生活,您比我清楚。天災一來,牛羊死光,百姓餓死。部落之間互相爭鬥,今天你搶我的牧場,明天我搶你的牛羊。”
血狼王沉默了。
楊昭說的,都是實話。
草原上的日子,從來都不好過。
“可大乾不一樣。”
楊昭繼續:“大乾有田地,有糧食,有穩定的生活。百姓不用擔心餓肚子,不用擔心被人搶劫。”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平靜。
“草原上的部落臣服大乾,不是因為怕,而是因為他們想過上好日子。”
血狼王的手握緊了茶杯。
他心裏清楚,楊昭說的沒錯。
草原上的日子,確實太苦了。
可他還是不甘心。
“那我血狼部呢?臣服了大乾,我們就能過上好日子?”
楊昭點頭:“當然。”
他走回案幾前,拿起一份文書,遞給血狼王。
“這是我給草原各部落製定的安置方案。”
血狼王接過文書,低頭看去。
文書上寫得很詳細。
臣服的部落,可以保留原有的牧場,大乾會派人幫助他們改良畜牧技術,提高牛羊的產量。
同時,大乾會在草原上修建集市,讓部落的牛羊、皮毛可以賣到大乾各地,換取糧食、布匹、鐵器等物資。
部落的年輕人,可以去大乾的學堂讀書,學習文字和技術。
表現優秀的,還能進入大乾的軍隊或官府任職。
血狼王看完,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沒想到,大乾的條件,竟然這麼優厚。
“這……這是真的?”
楊昭笑了:“您覺得我會騙您?”
血狼王抬起頭,盯著他。
“您為什麼要對我們這麼好?”
楊昭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因為我需要草原安定下來。”
他放下茶杯,看著血狼王。
“草原和大乾,本來就不是敵人。草原上的部落,也是大乾的百姓。我希望,草原上的人,能和大乾的百姓一樣,過上好日子。”
血狼王的喉嚨有些發緊。
他從來沒想過,會有人這麼說。
草原上的部落,一直被中原王朝視為蠻夷,是敵人,是威脅。
可這個年輕的國公,卻說他們也是大乾的百姓。
“您……您真的這麼想?”
楊昭點頭:“當然。”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認真。
“血狼王,我不會騙您。臣服大乾,對您,對血狼部,都是最好的選擇。”
血狼王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手裏的文書,心裏五味雜陳。
如果楊昭說的是真的,那臣服大乾,確實是最好的選擇。
可他還是有些不放心。
“楊大人,我還有個問題。”
楊昭抬頭:“您說。”
“如果我臣服了,我血狼部的兄弟們,真的能活下去?”
楊昭站起身,走到他麵前,伸出手。
“我楊昭,以大乾國公的名義向您保證,隻要您臣服,血狼部的所有人,都能活下去,而且會過得比現在更好。”
血狼王看著他伸出的手,猶豫了一下,終於伸手握住。
“好,我信您。”
楊昭笑了,用力握了握他的手。
“您不會後悔的。”
血狼王鬆開手,深吸一口氣。
他轉身看著站在門外的戰士們,聲音有些哽咽。
“兄弟們,咱們……咱們以後就是大乾的人了。”
戰士們愣住,隨即都跪了下來。
“首領,我們聽您的!”
血狼王轉過身,朝楊昭單膝跪下。
“血狼部首領,拜見國公大人。”
楊昭連忙扶起他:“血狼王,您這是做什麼?”
血狼王搖頭:“該行的禮,還是要行的。”
他站起身,看著楊昭,聲音變得更堅定。
“從今天起,血狼部就是大乾的一部分。我血狼王,願為大乾效力。”
楊昭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有您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他轉身走回案幾前,拿起一份文書。
“這是血狼部的安置方案,您先看看,有什麼問題,咱們可以商量。”
血狼王接過文書,低頭看去。
文書上寫得很詳細,從牧場的劃分,到集市的建設,再到年輕人的培養,每一條都考慮得很周到。
血狼王越看越震驚。
他沒想到,楊昭竟然把血狼部的事情,考慮得這麼仔細。
“楊大人,這……這都是您準備的?”
楊昭點頭:“當然。”
他頓了頓,笑了。
“我早就料到,您會來京城。所以提前準備好了這些。”
血狼王愣住,隨即苦笑。
“看來,我還是低估了您。”
楊昭搖頭:“不是低估,是您不瞭解大乾。”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院子。
“血狼王,您在草原上待了一輩子,可能不清楚,大乾現在已經不是以前的大乾了。”
血狼王皺眉:“您的意思是?”
楊昭轉過身,看著他。
“大乾現在,有足夠的實力,讓所有人過上好日子。不管是中原的百姓,還是草原上的部落,都一樣。”
血狼王沉默了。
他突然覺得,自己之前的擔心,可能都是多餘的。
這個年輕的國公,確實不一樣。
他不是那種隻會打打殺殺的武夫,也不是那種隻會耍心眼的權臣。
他是真的想讓所有人都過上好日子。
“楊大人,我有個請求。”
楊昭抬頭:“您說。”
“我想在京城多待幾天,看看大乾到底是什麼樣的。”
血狼王的語氣很認真。
“如果大乾真的像您說的那樣,我回去之後,會讓血狼部的兄弟們,徹底放下戒心。”
楊昭笑了:“沒問題。”
他轉身吩咐使者:“安排血狼王和他的人住下,這幾天,讓他們好好看看京城。”
使者拱手:“是。”
血狼王朝楊昭拱手:“多謝楊大人。”
楊昭擺手:“不用客氣,您既然來了,就是客人。”
他頓了頓,笑著補充:“而且,以後咱們就是自己人了,不用這麼生分。”
血狼王心裏一暖,重重點頭。
他跟著使者走出廳堂,心裏突然輕鬆了許多。
或許,臣服大乾,真的是個正確的選擇。
使者帶著血狼王和他的戰士們,來到國公府的客院。
客院雖然不大,但收拾得很乾凈,每個房間都擺著嶄新的被褥和洗漱用具。
戰士們看著這些,都有些不知所措。
他們在草原上,睡的都是獸皮鋪的地鋪,哪裏見過這麼講究的床鋪?
血狼王也有些不習慣,但他沒有表現出來。
“都住下吧,好好休息。”
戰士們這才放下心來,各自進了房間。
血狼王坐在房間裏,看著窗外的院子,心裏思緒萬千。
他突然想起,自己離開營地的時候,兄弟們眼裏的擔憂。
他在心裏默默:“等著吧,我會給你們帶回一個好訊息的。”
第二天一早,使者就來找血狼王。
“血狼王,楊大人讓我帶您去城裏轉轉。”
血狼王點頭,帶著幾名戰士跟著使者出了國公府。
京城的街道上,已經熱鬧起來。
商販們吆喝著,百姓們來來往往,一片繁華景象。
血狼王走在街上,看著這些,心裏越來越震撼。
他看到,街邊有專門的粥鋪,給那些窮苦的百姓施粥。
他看到,集市上的商販,都是明碼標價,沒有人強買強賣。
他還看到,街角有個學堂,裏麵傳來孩子們朗朗的讀書聲。
使者看著他震驚的表情,笑了。
“血狼王,這就是大乾現在的樣子。”
血狼王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地看著這一切。
他突然覺得,自己之前的擔心,真的都是多餘的。
大乾,確實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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