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狼王坐在大帳裡,手裏握著那份文書,一遍又一遍地看。
文書上的字,他每個都認得,可連在一起,卻讓他覺得格外刺眼。
臣服。
這兩個字,像是兩根刺,紮在他心口。
他放下文書,站起身,走到帳外。
夜風很涼,吹在臉上,讓他稍微清醒了些。
營地裡很安靜,偶爾有幾聲馬的嘶鳴。
遠處,幾名守夜的戰士坐在篝火旁,低聲說著什麼。
血狼王走過去,那幾名戰士連忙站起身。
“首領。”
血狼王擺手:“坐。”
幾名戰士猶豫了一下,又坐了回去。
血狼王在他們旁邊坐下,盯著火堆。
火光跳動,照得他的臉忽明忽暗。
“你們在說什麼?”
幾名戰士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血狼王笑了:“怕我?”
其中一名年輕的戰士咬了咬牙:“首領,我們……我們在說大乾的事。”
血狼王沒有生氣,隻是:“說吧,我聽著。”
年輕戰士深吸一口氣:“首領,兄弟們都在議論,說大乾的使者來了,是不是要咱們投降。”
血狼王沒有接話。
另一名戰士接著:“首領,兄弟們不是怕死,隻是……隻是現在這個局麵,咱們真的能撐下去嗎?”
血狼王抬起頭,看著他:“你覺得呢?”
那名戰士低下頭:“首領,我……我不知道。”
血狼王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睡吧,明天還有事。”
幾名戰士站起身,朝他行了一禮,轉身離開。
血狼王站在篝火旁,看著火光慢慢變小。
他突然想起,自己年輕的時候,也是這樣坐在篝火旁,聽父親講草原的故事。
父親說,草原上的狼,從來不會向任何人低頭。
可現在,他卻要違背父親的話。
血狼王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第二天一早,血狼王召集了所有的部下。
大帳裡擠滿了人,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不安。
血狼王站在最前麵,掃視著所有人。
“你們都聽說了吧?”他的聲音很平靜,“大乾的使者來了。”
帳內一片沉默。
血狼王繼續:“他們給了我三天時間,讓我考慮是否臣服。”
人群裡開始有竊竊私語。
血狼王抬手,示意大家安靜。
“我想聽聽你們的意思。”他頓了頓,“如果臣服,咱們血狼部能保住。如果不臣服,咱們可能會全軍覆沒。”
帳內的氣氛變得更加凝重。
過了一會兒,一名年長的部下站起身:“首領,我……我覺得,咱們應該臣服。”
血狼王看著他,沒有說話。
那名部下咬了咬牙:“首領,不是我貪生怕死,而是咱們真的沒有退路了。六個部落都臣服了,咱們孤軍奮戰,能撐多久?”
另一名部下也站起身:“首領,我也覺得,咱們應該臣服。大乾的條件不算苛刻,他們願意給咱們糧食和布匹,還願意教咱們種地養殖。”
人群裡開始有更多的人附和。
血狼王站在原地,看著這些跟了他多年的部下,心裏五味雜陳。
就在這時,一名年輕的戰士突然站起身。
“首領!”他的聲音很大,“我不同意!”
帳內的人都看向他。
年輕戰士走到血狼王麵前,單膝跪下:“首領,咱們血狼部縱橫草原二十年,從來沒有向任何人低過頭!如果現在臣服,咱們還算什麼血狼部?”
血狼王看著他,心裏突然湧起一股暖意。
可他還沒說話,旁邊就有人開口了。
“你懂什麼?你一個毛頭小子,能跟首領比?首領考慮的是整個部落的生死存亡!”
年輕戰士轉過身:“我當然知道!可如果咱們臣服了,咱們還有尊嚴嗎?”
“尊嚴能當飯吃?”另一名部下冷笑,“尊嚴能讓咱們的家人活下去?”
年輕戰士啞口無言。
血狼王抬手,示意大家安靜。
他看著年輕戰士,聲音很輕:“你叫什麼名字?”
年輕戰士抬起頭:“回首領,我叫阿木爾。”
血狼王點頭:“阿木爾,你說得對,尊嚴很重要。”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沉重:“可是,尊嚴和生存,哪個更重要?”
阿木爾愣住。
血狼王轉身,看著所有人:“我血狼王縱橫草原二十年,從來沒有向任何人低過頭。可現在,我必須做一個選擇。”
他深吸一口氣:“如果我選擇不臣服,咱們血狼部可能會全軍覆沒。你們的妻子,你們的孩子,都會死。”
帳內的人都低下了頭。
血狼王繼續:“可如果我選擇臣服,咱們血狼部能活下去。你們的妻子,你們的孩子,也能活下去。”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哽咽:“我不怕死,可我怕你們死。”
帳內一片寂靜。
過了很久,年長的部下站起身:“首領,您做決定吧,不管您怎麼選,我們都跟著您。”
其他人也紛紛站起身:“對,我們都聽您的。”
血狼王看著這些跟了他多年的部下,心裏突然輕鬆了些。
他點頭:“好,我會給大乾一個答覆。”
就在這時,外麵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部下衝進大帳,臉上滿是驚慌。
“首領!不好了!”
血狼王皺眉:“怎麼了?”
部下喘著粗氣:“銀狼部……銀狼部的人來了!”
血狼王愣住:“銀狼部?”
部下點頭:“對!他們帶了五百騎兵,現在就在營地外麵!”
帳內的人都變了臉色。
血狼王轉身就往外走。
他走出大帳,看到遠處塵土飛揚,一隊騎兵正朝這邊飛奔而來。
為首的,正是銀狼部的首領。
血狼王站在原地,等著他們靠近。
銀狼部首領翻身下馬,朝血狼王拱了拱手。
“血狼王,別來無恙。”
血狼王冷冷地看著他:“你來幹什麼?”
銀狼部首領笑了:“我來給你送個訊息。”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冰冷:“大乾的使者給了你三天時間,可我勸你,最好別浪費這三天。”
血狼王的拳頭握緊了。
銀狼部首領繼續:“你應該知道,現在整個草原,隻有你血狼部還沒臣服。你覺得,你能撐多久?”
血狼王沒有說話。
銀狼部首領走到他麵前,壓低聲音:“血狼王,我勸你一句,別做無謂的掙紮。大乾的實力,你應該清楚。”
血狼王抬起頭,盯著他:“你是來勸降的?”
銀狼部首領搖頭:“我不是來勸降的,我是來警告你的。”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冷:“如果你不臣服,大乾會派兵來攻打你。到時候,別說你血狼部,就連你的家人,也保不住。”
血狼王的臉色變得鐵青。
銀狼部首領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考慮吧,三天後,我會親自來接你的答覆。”
他說完,轉身上馬,帶著騎兵離開。
血狼王站在原地,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拳頭握得咯咯作響。
旁邊,幾名部下走了過來。
“首領,銀狼部這是來威脅咱們的。”
血狼王轉過身,看著他們:“我知道。”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低沉:“通知下去,所有人做好準備。”
部下愣住:“首領,您的意思是……”
血狼王沒有回答,隻是轉身走回大帳。
他坐回椅子上,看著桌上那份文書。
三天。
他隻有三天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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