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狼王站在大帳裡,看著那名心腹離去的背影,突然覺得整個世界都變得陌生起來。
他轉過身,看著牆上掛著的那把彎刀,伸手握住了刀柄。
刀柄很涼。
他慢慢拔出刀,刀身在火光下泛著寒光。
“父親,兒子無能。”
他對著彎刀輕聲說了一句,然後重新把刀插回刀鞘。
就在這時,外麵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首領!首領!”
一名部下慌慌張張地衝進大帳,臉上滿是驚慌。
血狼王皺眉:“又怎麼了?”
部下喘著粗氣:“大乾……大乾的使者來了!”
血狼王愣住。
“什麼?”
部下擦了擦額頭的汗:“大乾派了使者來,現在就在營地外麵,說是要見首領您!”
血狼王腦子裏嗡的一聲。
大乾的使者?
來幹什麼?
他站在原地,腦子裏飛快地轉著。
是來招降的?還是來下戰書的?
“首領?”部下小心翼翼地喚了一聲。
血狼王回過神來,聲音有些沙啞:“讓他進來。”
部下愣了愣:“首領,萬一……”
“讓他進來!”血狼王打斷他。
部下這才轉身出去。
血狼王站在大帳裡,深吸了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後坐回椅子上。
不管大乾來幹什麼,他都不能失了氣勢。
很快,帳簾被掀開。
一名穿著大乾官服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兩名護衛。
血狼王打量著這名使者。
這人看起來四十來歲,麵容平和,但眼裏卻帶著幾分精明。
“草原血狼部首領,見過大乾使者。”血狼王站起身,拱了拱手。
使者也拱手回禮:“在下大乾禮部主事王林,見過血狼王。”
兩人客套完,各自坐下。
血狼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聲音平靜:“不知王大人此次前來,有何貴幹?”
王林笑了笑:“血狼王快人快語,那在下也就直說了。”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鄭重:“我家大人派我來,是想給血狼王一個機會。”
血狼王手裏的茶杯停在半空。
“什麼機會?”
王林看著他:“臣服大乾的機會。”
血狼王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他把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聲音裏帶著怒意:“你們大乾是來羞辱我的?”
王林搖頭:“血狼王誤會了。”
他從懷裏掏出一份文書,遞給血狼王:“這是我家大人親筆寫的。”
血狼王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了文書。
他開啟文書,看了幾眼,臉色越來越沉。
文書上寫得很清楚。
大乾願意接受血狼部的臣服,條件是血狼部必須交出一半的戰馬和武器,同時每年向大乾進貢牛羊。
作為交換,大乾會保證血狼部的安全,並且允許血狼部保留自己的習俗和信仰。
血狼王看完文書,冷笑了一聲:“你家大人倒是好算計。”
王林不慌不忙:“血狼王,您現在的處境,想必您自己也清楚。”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平和:“六個部落都已經臣服大乾,您孤軍奮戰,能撐多久?”
血狼王沒有說話。
王林繼續:“我家大人說了,他不想看到草原上生靈塗炭。如果血狼王願意臣服,大乾會既往不咎,甚至還會給血狼部一些優待。”
血狼王冷笑:“優待?什麼優待?”
王林從懷裏又掏出一份文書:“這是我家大人給血狼王的承諾。”
血狼王接過文書,看了幾眼,臉上的表情變得複雜起來。
文書上寫著,如果血狼部臣服,大乾會給血狼部提供糧食和布匹,幫助血狼部度過這個冬天。
同時,大乾還會派人來教血狼部種地和養殖,讓血狼部不再隻靠放牧為生。
血狼王看完文書,沉默了很久。
王林也不催促,隻是靜靜地坐在那裏。
大帳裡安靜得可怕。
過了許久,血狼王才開口:“如果我不答應呢?”
王林嘆了口氣:“血狼王,您覺得您還有選擇嗎?”
血狼王的拳頭握緊了。
王林站起身:“我家大人說了,給您三天時間考慮。三天後,如果您還是不願意臣服,那大乾就隻能用另一種方式解決問題了。”
他說完,轉身就要離開。
“等等。”血狼王突然開口。
王林轉過身:“血狼王還有什麼要說的?”
血狼王站起身,走到王林麵前,聲音低沉:“你家大人,到底是什麼人?”
王林笑了:“我家大人,是大乾的國公,楊昭。”
血狼王渾身一震。
楊昭。
這個名字,他最近聽了太多次。
王林看著他:“血狼王,我家大人說了,他佩服您的勇氣和膽識。但是,時代變了,草原也要變。您如果願意順應時代,大乾會給您一個體麵的位置。”
血狼王沒有說話。
王林拱了拱手:“在下告辭,三天後再來拜訪。”
他說完,帶著護衛離開了大帳。
血狼王站在原地,看著帳簾被風吹得搖搖晃晃。
他突然覺得很累。
外麵,幾名部下走了進來。
“首領,大乾的使者走了?”
血狼王點頭。
“他們說了什麼?”
血狼王沒有回答,隻是把那兩份文書扔在桌上。
幾名部下拿起文書看了看,臉色都變了。
“首領,這……”
血狼王揮手:“都出去,讓我一個人靜靜。”
幾名部下對視一眼,最終還是退了出去。
血狼王坐回椅子上,閉上眼睛。
他腦子裏亂成一團。
臣服?
他血狼王縱橫草原二十年,從來沒有向任何人低過頭。
可現在,他真的沒有選擇了嗎?
就在這時,外麵又傳來一陣腳步聲。
血狼王睜開眼,看到一名年長的部下走了進來。
“首領。”年長的部下聲音很輕,“外麵的兄弟們都在議論。”
血狼王抬起頭:“議論什麼?”
年長的部下猶豫了一下:“他們說……說不如就答應大乾的條件算了。”
血狼王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誰說的?”
年長的部下低下頭:“首領,兄弟們也是沒辦法。現在這個局麵,咱們……”
“夠了!”血狼王猛地拍在桌上。
年長的部下嚇了一跳,連忙跪下:“首領息怒!”
血狼王站起身,在大帳裡來回走動。
他突然停下,轉身看著年長的部下:“你覺得呢?”
年長的部下愣住。
“首領問我?”
血狼王點頭:“你跟了我二十年,我想聽聽你的想法。”
年長的部下沉默了很久,才開口:“首領,我……我覺得,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血狼王苦笑:“你也這麼想?”
年長的部下抬起頭:“首領,咱們血狼部的兄弟,跟著您出生入死這麼多年,他們都相信您。但是現在,咱們真的走到絕路了。”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哽咽:“首領,兄弟們不怕死,但是……但是他們的家人怎麼辦?他們的孩子怎麼辦?”
血狼王站在原地,渾身發抖。
年長的部下繼續:“首領,大乾的條件其實不算苛刻。他們願意給咱們糧食和布匹,還願意教咱們種地養殖。這對咱們血狼部來說,未必是壞事。”
血狼王閉上眼睛。
他腦子裏突然浮現出那些跟著他的戰士們的臉。
那些年輕的臉,那些充滿希望的臉。
他突然想起,自己當初為什麼要帶著他們在草原上拚殺。
不就是為了讓他們過上好日子嗎?
可現在,他卻要把他們帶進絕境。
血狼王睜開眼,聲音沙啞:“讓我再想想。”
年長的部下點頭,站起身退了出去。
血狼王坐回椅子上,看著桌上那兩份文書。
他伸手拿起其中一份,仔細看了起來。
文書上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刺他的心。
他突然笑了,笑得很苦。
“父親,您說我該怎麼辦?”
沒有人回答他。
大帳外,夜色越來越深。
遠處,傳來幾聲狼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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