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昭抬手示意李沐風先別說話,轉身看了看四周。
街上行人不少,但沒人注意這邊。
他壓低聲音。
“確定是二叔?”
李沐風點頭。
“屬下派去的人親眼看見的。”
他從懷裏掏出一張紙。
“這是破廟的位置。”
楊昭接過來看了一眼,眉頭皺得更緊了。
那座破廟在邊境關卡外三十裡的地方,位置偏僻,平時根本沒人去。
“有多少人看守?”
“至少十幾個。”
李沐風頓了頓。
“而且這些人武功都不低,看樣子是北邊的人。”
楊昭把紙折起來,塞進懷裏。
“派人繼續盯著,但別打草驚蛇。”
李沐風應了一聲。
“大人,我們什麼時候動手?”
楊昭沒回答,而是看向遠處。
夜色濃重,街上的燈籠一盞接一盞亮起來。
“不急。”
他轉身往客棧方向走。
“讓他們先露出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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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棧。
柳如煙正在房間裏翻看賬本,聽到腳步聲抬起頭。
“回來了?”
楊昭走進來,把門關上。
“二叔找到了。”
柳如煙手裏的筆停住。
“在哪兒?”
“邊境外三十裡的一座破廟。”
楊昭走到桌邊坐下。
“有十幾個北邊的人看守。”
柳如煙放下筆。
“那你打算怎麼辦?”
楊昭沒說話,而是從懷裏掏出那張紙,攤在桌上。
“這個位置,很有意思。”
柳如煙湊過來看了一眼。
“怎麼有意思了?”
“破廟在關卡外,但距離關卡不遠。”
楊昭用手指在紙上點了幾下。
“如果我是那些北邊的人,我會選擇在今晚或者明晚動手。”
柳如煙愣了一下。
“為什麼?”
“因為再晚,就來不及了。”
楊昭站起身,走到窗邊。
“二叔手裏握著的那些賬本,對北邊的人來說是個大麻煩。”
他轉過身。
“他們劫走二叔,就是為了把賬本拿回去,然後滅口。”
柳如煙臉色變了。
“你的意思是……”
“他們不會把二叔送到北邊去。”
楊昭打斷她。
“因為太麻煩了。”
他走回桌邊。
“最簡單的辦法,就是在破廟裏把二叔殺了,然後把屍體處理掉。”
柳如煙倒抽一口涼氣。
“那我們……”
“所以我們要先下手。”
楊昭從懷裏掏出另一張紙。
“這是我讓蘇墨準備的名單。”
他把紙遞給柳如煙。
“二叔在邊境那邊的所有合作夥伴,全在上麵。”
柳如煙接過來看了一眼,臉色越來越難看。
“這麼多人?”
“不止這些。”
楊昭坐下來。
“這些人裏麵,有一半是朝廷的官員。”
柳如煙瞪大了眼睛。
“朝廷的官員?”
“邊境那邊的知府、知縣,甚至還有幾個將軍。”
楊昭端起茶杯。
“二叔這些年倒賣軍糧、走私物資,沒有這些人幫忙,根本做不到。”
柳如煙放下紙,半天沒說話。
“這……這要是捅出去……”
“所以我纔要一網打盡。”
楊昭放下茶杯。
“二叔手裏握著的那些賬本,就是最好的證據。”
他站起身。
“去,讓李沐風準備一下。”
柳如煙愣了一下。
“準備什麼?”
“今晚,我們去破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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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京城的街道上已經沒什麼人了。
楊昭換了一身夜行衣,從客棧後門出來。
李沐風早就等在那裏。
“大人,人都準備好了。”
楊昭點頭。
“多少人?”
“三十個。”
李沐風頓了頓。
“都是咱們自己訓練出來的,武功不弱。”
楊昭沒說話,隻是翻身上馬。
“出發。”
一行人悄無聲息地出了城,往邊境方向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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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廟。
二叔被綁在柱子上,嘴裏塞著布。
他臉色煞白,額頭上全是汗。
幾個北邊的人圍在火堆旁邊,低聲說著什麼。
其中一個年紀大點的,看起來像是頭領。
“賬本拿到了嗎?”
旁邊一個人搖頭。
“還沒有。”
他頓了頓。
“這老傢夥嘴硬得很,死活不說。”
頭領皺眉。
“再問一次。”
他站起身,走到二叔麵前。
“楊文博,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他蹲下來。
“賬本在哪兒?”
二叔瞪著他,嘴裏發出嗚嗚的聲音。
頭領冷笑一聲。
“看來你是真不想活了。”
他站起身,從腰間拔出刀。
“既然這樣,那就別怪我了。”
他舉起刀,正要砍下去。
突然,外麵傳來一聲尖銳的哨聲。
頭領臉色一變。
“有人來了!”
幾個北邊的人瞬間站起身,拔出兵器。
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破廟的門被一腳踹開。
李沐風帶著人沖了進來。
“放下兵器,投降不殺!”
那些北邊的人對視一眼,突然分散開來,往不同方向衝去。
李沐風冷笑一聲。
“想跑?”
他揮了揮手。
“攔住他們!”
破廟外麵突然衝出來十幾個人,把那些北邊的人團團圍住。
頭領臉色難看得要命。
“你們……你們是什麼人?”
李沐風沒回答,而是讓開身子。
楊昭從外麵走進來。
他看了一眼被綁在柱子上的二叔,又看了看那個頭領。
“你就是北邊的人?”
頭領咬了咬牙,沒說話。
楊昭走到他麵前。
“我問你話。”
頭領突然冷笑一聲。
“你以為抓住我,就能查出什麼?”
他頓了頓。
“我勸你最好放了我,不然……”
“不然怎麼樣?”
楊昭打斷他。
“你以為你背後的人,能保得住你?”
頭領臉色變了。
“你……你什麼意思?”
楊昭沒說話,而是從懷裏掏出一份文書。
“這是二叔這些年在邊境那邊做的所有生意。”
他把文書展開。
“倒賣軍糧、走私物資、甚至還有兵器。”
他看著頭領。
“這些東西,你背後的人都參與了吧?”
頭領臉色越來越難看。
“你……你胡說!”
“胡說?”
楊昭冷笑一聲。
“那我問你,二叔手裏的那些賬本,你們為什麼這麼著急要拿回去?”
頭領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楊昭轉身看向李沐風。
“把他們都綁起來,帶回京城。”
李沐風應了一聲,揮手讓人上前。
那些北邊的人還想反抗,但很快就被製服了。
楊昭走到二叔麵前,把他嘴裏的布扯下來。
“二叔。”
二叔喘著粗氣,看著楊昭。
“昭兒……”
楊昭沒說話,隻是讓人把他身上的繩子解開。
“賬本在哪兒?”
二叔愣了一下。
“什麼賬本?”
楊昭盯著他。
“你在邊境那邊做的那些生意,賬本在哪兒?”
二叔臉色瞬間變了。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還想裝?”
楊昭打斷他。
“那些北邊的人劫走你,就是為了拿回賬本。”
他頓了頓。
“如果你不說,他們就會殺了你。”
二叔嚥了口唾沫,半天沒說話。
“我……我真的不知道……”
楊昭冷笑一聲。
“不知道?”
他從懷裏掏出另一份文書。
“那這是什麼?”
二叔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你……你從哪兒弄來的?”
“這不重要。”
楊昭收起文書。
“重要的是,你現在隻有兩條路。”
他頓了頓。
“要麼把賬本交出來,戴罪立功。”
“要麼……”
他看著二叔。
“等著被滅口。”
二叔渾身顫抖,半天說不出話來。
楊昭轉身往外走。
“給你一炷香的時間考慮。”
他走到門口,突然停下腳步。
“對了,忘了告訴你。”
他回過頭。
“那些北邊的人,已經派了第二批人過來。”
二叔臉色瞬間變得更白了。
“什麼?”
楊昭沒再說話,轉身走了出去。
破廟外麵,李沐風正在清點人數。
“大人,一共抓了十三個。”
楊昭點頭。
“傷亡呢?”
“我們這邊沒事,對方死了兩個。”
楊昭沉默了片刻。
“把屍體處理掉,別留痕跡。”
李沐風應了一聲,轉身去安排。
楊昭站在破廟門口,看著遠處的夜色。
突然,破廟裏傳來二叔的聲音。
“我說!我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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