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昭手裏的茶杯停在半空,沒有放下,也沒有繼續喝。
蘇墨站在門口,額頭上全是汗。
“什麼時候的事?”
“昨天夜裏。”蘇墨擦了擦額頭,“押送的隊伍在距離京城還有三十裡的地方遭到襲擊,二叔趁亂逃了。”
柳如煙臉色變了。
“這麼說,是有人故意劫走的?”
蘇墨點頭。
“隊伍裡有十幾個人受傷,其中兩個護衛當場死了。”他頓了頓,“出手的人武功很高,而且人數不少。”
楊昭終於把茶杯放下。
“李沐風。”
“屬下在。”
“去查,查是誰動的手。”楊昭站起身,“另外,派人去邊境那邊,把二叔所有的產業都查一遍。”
李沐風應了一聲,轉身離開。
蘇墨還站在原地。
“大人,這事兒……會不會是張侍郎他們乾的?”
楊昭走到窗邊,沒說話。
外麵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街上的行人漸漸少了。
“不是他們。”
柳如煙走過來。
“為什麼?”
“太蠢了。”楊昭轉過身,“張侍郎他們就算想對付我,也不會用這種方式。”
他走回桌前,重新坐下。
“劫走二叔,對他們有什麼好處?”
柳如煙愣了一下。
“可是……”
“二叔手裏握著的,是倒賣軍糧的證據。”楊昭打斷她,“這些證據如果落到別人手裏,對張侍郎他們來說,反而是個麻煩。”
他從懷裏掏出一份文書,遞給蘇墨。
“這是二叔這些年在邊境做的那些生意。”
蘇墨接過來看了一眼,倒抽一口涼氣。
“這麼多?”
“不止這些。”楊昭站起身,“二叔在邊境那邊,還有一條走私的路子。”
柳如煙瞪大了眼睛。
“走私?”
“鹽、鐵、茶葉,甚至還有兵器。”楊昭走到窗邊,“這些東西,都是通過邊境那邊的關卡,走私到北邊去的。”
蘇墨臉色煞白。
“大人,這……這可是死罪!”
楊昭沒說話,隻是看著窗外。
“所以,劫走二叔的人,不是張侍郎他們。”他轉過身,“而是二叔在邊境那邊的合作夥伴。”
柳如煙皺眉。
“什麼合作夥伴?”
“北邊的人。”楊昭走回桌前,“二叔這些年倒賣軍糧,走私物資,背後肯定有人支援。”
他頓了頓。
“而這個人,就在北邊。”
蘇墨嚥了口唾沫。
“大人的意思是……北邊的異族?”
楊昭點頭。
“二叔手裏握著的,不隻是倒賣軍糧的證據,還有走私的賬本。”他從懷裏掏出另一份文書,“這是我讓人從邊境那邊帶回來的。”
他把文書遞給柳如煙。
柳如煙接過來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了。
“這……這怎麼可能?”
文書上密密麻麻記錄著二叔這些年走私的物資。
鹽、鐵、茶葉、糧食,甚至還有火藥和兵器。
“二叔瘋了嗎?”柳如煙放下文書,“這些東西要是被朝廷發現,楊氏家族……”
“所以,我纔要把他抓回來。”楊昭打斷她,“二叔手裏握著的,不隻是他自己的命,還有整個楊氏家族的命。”
他走到窗邊。
“現在二叔被劫走了,那些北邊的人,肯定會想辦法把他藏起來。”
柳如煙走過來。
“那我們怎麼辦?”
楊昭轉過身。
“等。”
“等?”
“等他們露出破綻。”楊昭走回桌前,“二叔被劫走,那些人肯定會想辦法把他送到北邊去。”
他頓了頓。
“而這條路,我早就讓人盯著了。”
蘇墨愣了一下。
“大人,您早就料到了?”
楊昭沒說話,隻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去,讓李沐風把邊境那邊的所有關卡都查一遍。”他放下茶杯,“另外,讓他派人盯著京城周邊的所有驛站。”
蘇墨應了一聲,轉身離開。
柳如煙站在旁邊,看著楊昭。
“你……你早就料到二叔會跑?”
楊昭沒說話。
“不是料到他會跑。”他走到窗邊,“而是料到有人會救他。”
柳如煙皺眉。
“什麼意思?”
“二叔手裏握著的那些賬本,對北邊的人來說,是個大麻煩。”楊昭轉過身,“如果二叔被送到刑部,那些賬本就會被查出來。”
他頓了頓。
“到時候,不隻是二叔,連北邊的那些人,都會被牽連進來。”
柳如煙恍然大悟。
“所以,他們才會劫走二叔?”
楊昭點頭。
“而我,就是要等他們露出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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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
張府。
張侍郎正在書房裏喝茶,張公子從外麵急匆匆地走進來。
“父親!出事了!”
張侍郎皺眉。
“又怎麼了?”
“楊文博跑了!”
張侍郎手裏的茶杯差點掉在地上。
“什麼?”
張公子把昨晚的事說了一遍。
張侍郎聽完,臉色陰沉得可怕。
“這……這是誰幹的?”
張公子搖頭。
“不清楚。”他頓了頓,“不過,朝中已經傳開了。”
張侍郎站起身,在書房裏來回走了幾圈。
“不對。”他停下腳步,“楊昭那邊有什麼反應?”
張公子愣了一下。
“沒什麼反應。”他想了想,“聽說楊昭昨晚就派人去查了,但今天一早,他好像什麼都沒做。”
張侍郎皺眉。
“什麼都沒做?”
“是啊。”張公子點頭,“楊昭今天一早就去了兵部,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
張侍郎沉默了很久。
“不對,這裏麵有問題。”
張公子不解。
“父親,什麼問題?”
“楊昭這個人,我瞭解。”張侍郎走到窗邊,“他絕對不是那種會坐以待斃的人。”
他轉過身。
“楊文博跑了,對楊昭來說,是個大麻煩。”他頓了頓,“但楊昭今天卻什麼都沒做,這說明……”
“說明什麼?”
“說明他早就料到了。”張侍郎走回桌前,“而且,他已經布好了局。”
張公子臉色變了。
“父親的意思是……”
“去,派人盯著楊昭。”張侍郎坐下來,“看他接下來要做什麼。”
張公子應了一聲,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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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部。
楊昭坐在書房裏,看著手裏的一份文書。
李沐風站在旁邊。
“大人,邊境那邊傳來訊息,有人在關卡附近出沒。”
楊昭抬起頭。
“多少人?”
“十幾個。”李沐風頓了頓,“而且,這些人的打扮,像是北邊的人。”
楊昭放下文書。
“盯著他們。”
“是。”
楊昭站起身,走到窗邊。
“另外,讓蘇墨準備一份名單。”
李沐風愣了一下。
“什麼名單?”
“二叔在邊境那邊的所有合作夥伴。”楊昭轉過身,“不管是誰,隻要跟二叔有過生意往來的,全都列出來。”
李沐風應了一聲,轉身離開。
楊昭站在窗邊,看著外麵。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個小太監從外麵走進來。
“楊大人,陛下召您入宮。”
楊昭轉過身。
“現在?”
小太監點頭。
“陛下說,有要事相商。”
楊昭沉默了片刻。
“好,我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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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書房。
皇帝坐在龍椅上,臉色不太好看。
楊昭走進來,跪下行禮。
“微臣參見陛下。”
皇帝揮了揮手。
“起來吧。”
楊昭站起身。
皇帝看著他,半晌沒說話。
“楊文博跑了,你知道嗎?”
楊昭點頭。
“微臣知道。”
皇帝臉色更難看了。
“知道?你知道為什麼不上報?”
楊昭抬起頭。
“因為微臣已經在查了。”
皇帝愣了一下。
“查什麼?”
“查是誰劫走的二叔。”楊昭從懷裏掏出一份文書,“這是邊境那邊傳來的訊息。”
他把文書遞給太監。
太監接過來,呈給皇帝。
皇帝開啟文書,看了幾眼,臉色瞬間變了。
“北邊的人?”
楊昭點頭。
“二叔這些年在邊境那邊,一直在跟北邊的人做生意。”他頓了頓,“倒賣軍糧,走私物資,甚至還有兵器。”
皇帝猛地一拍桌子。
“混賬!”
楊昭跪了下來。
“微臣知罪。”
皇帝看著他,半晌沒說話。
“你……你早就知道?”
楊昭點頭。
“微臣查二叔的賬本時,就發現了這些。”他頓了頓,“所以微臣才會主動要求嚴懲。”
皇帝沉默了很久。
“那現在呢?楊文博跑了,你打算怎麼辦?”
楊昭抬起頭。
“微臣已經布好了局。”他站起身,“二叔手裏握著的那些賬本,對北邊的人來說,是個大麻煩。”
他頓了頓。
“他們劫走二叔,肯定會想辦法把他送到北邊去。”
皇帝皺眉。
“你的意思是……”
“微臣已經讓人盯著邊境那邊的所有關卡。”楊昭從懷裏掏出另一份文書,“這是二叔在邊境那邊的所有合作夥伴。”
他把文書遞給太監。
皇帝接過來看了一眼,臉色越來越難看。
“這麼多人?”
楊昭點頭。
“這些人,都是二叔這些年在邊境那邊發展的。”他頓了頓,“而這次,微臣要一網打盡。”
皇帝看著他,半晌沒說話。
“好。”他站起身,“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朕就給你三天時間。”
他頓了頓。
“三天內,如果你抓不到楊文博,那朕就隻能按律處置了。”
楊昭跪下磕頭。
“微臣謝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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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宮裏出來,天色已經黑了。
李沐風等在門口。
“大人,邊境那邊又傳來訊息。”
楊昭停下腳步。
“什麼訊息?”
“有人在關卡附近的一座破廟裏發現了二叔的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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