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史台的人來得很快。
為首的是個瘦高個兒,姓王,叫王禦史。
這人在朝中有名,專挑權貴下手,不管你是誰,隻要被他盯上,基本上都得脫層皮。
王禦史進了客棧,連茶都沒喝,直接開口。
“楊大人,奉禦史台之命,徹查楊氏家族賬目。”
他從懷裏掏出一份聖旨。
“這是陛下的旨意,還請配合。”
楊昭接過聖旨看了一眼,遞給李沐風。
“王大人請坐。”
他倒了杯茶推過去。
“賬本都在這兒,王大人隨便查。”
王禦史愣了一下。
他本以為楊昭會推脫,沒想到這麼痛快。
“那就多謝楊大人了。”
他接過茶杯,喝了一口,招手讓手下人把賬本都搬過來。
一摞摞賬本堆滿了整個房間。
王禦史翻開第一本,仔細看了起來。
楊昭坐在旁邊,端著茶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柳如煙在旁邊小聲問:“你就不擔心?”
楊昭搖頭。
“擔心什麼?”
他放下茶杯。
“這些賬本,我早就讓蘇墨重新整理過了。”
他頓了頓。
“該有的都有,不該有的,一條都沒有。”
柳如煙這才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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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禦史查了整整三天。
從早到晚,連飯都顧不上吃。
第三天晚上,他終於合上了最後一本賬本。
“楊大人。”
他站起身,臉上帶著幾分疲憊。
“賬本我都查過了。”
他頓了頓。
“確實沒什麼問題。”
楊昭站起身。
“那就多謝王大人了。”
王禦史擺了擺手。
“不過……”
他話鋒一轉。
“楊氏家族這些年的生意,做得太大了。”
他從懷裏掏出一份文書。
“這是禦史台整理的楊氏家族產業清單。”
他把文書遞過去。
“鹽鐵、絲綢、茶葉、糧食……幾乎每個行業都有楊氏的影子。”
楊昭接過文書,掃了一眼。
“王大人的意思是?”
王禦史沉默了片刻。
“楊大人,禦史台的意思是,楊氏家族的產業,是不是該收一收了?”
楊昭笑了。
“王大人,楊氏做生意,都是正經買賣。”
他把文書放在桌上。
“沒偷沒搶,也沒違法。”
他抬起頭。
“憑什麼收?”
王禦史臉色有些難看。
“楊大人,禦史台這麼說,也是為了楊氏好。”
他頓了頓。
“樹大招風,楊氏家族現在的勢頭,已經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滿。”
楊昭站起身,走到窗邊。
“不滿?”
他轉過身。
“誰不滿?”
王禦史咬了咬牙。
“張侍郎、李尚書、還有幾位國公爺……”
他沒往下說。
楊昭冷笑一聲。
“原來是他們。”
他走回桌前。
“王大人,回去告訴他們,楊氏的生意,不會收。”
他端起茶杯。
“誰要是不服,儘管來。”
王禦史臉色鐵青。
“楊大人,您這是要跟朝中權貴作對?”
楊昭喝了一口茶。
“不是我要跟他們作對。”
他放下茶杯。
“是他們先來找我麻煩的。”
王禦史沉默了很久。
“好,既然楊大人這麼說了,那我也沒什麼好說的。”
他轉身準備離開,走到門口又停了下來。
“楊大人,有句話我還是要提醒您。”
他回過頭。
“朝堂上,不是誰拳頭大誰就能贏的。”
他頓了頓。
“有時候,退一步海闊天空。”
楊昭沒說話,隻是看著他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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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禦史走後,柳如煙走過來。
“你真要跟他們硬碰硬?”
楊昭站起身。
“不然呢?”
他走到窗邊。
“我要是退了,他們隻會得寸進尺。”
他轉過身。
“與其被動捱打,不如主動出擊。”
柳如煙皺眉。
“可是,張侍郎他們在朝中根基深厚,你一個人……”
楊昭打斷她。
“誰說我一個人?”
他從懷裏掏出一份名單。
“這些年,我在朝中也不是白混的。”
他把名單遞給柳如煙。
柳如煙接過來看了一眼,倒抽一口涼氣。
名單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
兵部尚書、戶部侍郎、還有幾位國公爺……
全是朝中重臣。
“這些人……都是你的人?”
楊昭搖頭。
“不是我的人。”
他走回桌前。
“但都欠我人情。”
他頓了頓。
“這次,該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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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
張府。
張侍郎正在書房裏喝茶,張公子從外麵急匆匆地走進來。
“父親!不好了!”
張侍郎皺眉。
“慌什麼?”
張公子嚥了口唾沫。
“禦史台那邊傳來訊息,楊昭的賬本……沒問題。”
張侍郎手裏的茶杯差點掉在地上。
“什麼?”
他站起身。
“怎麼可能?”
張公子搖頭。
“王禦史查了三天,一點問題都沒查出來。”
他頓了頓。
“而且,楊昭還拒絕了禦史台讓他收縮產業的建議。”
張侍郎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這小子……”
他在書房裏來回走了幾圈。
“不行,不能讓他繼續這麼囂張下去。”
他停下腳步。
“去,把李尚書和幾位國公爺都請來。”
他頓了頓。
“就說我有要事相商。”
張公子應了一聲,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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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
張府後院。
幾個身穿錦袍的中年男人圍坐在一起。
為首的是個白髮老者,正是當朝太師李大人。
“張侍郎,今天把我們都叫來,所為何事?”
李太師端起茶杯。
張侍郎站起身。
“李太師,諸位國公爺。”
他頓了頓。
“今天請各位來,是想商量一件事。”
他從懷裏掏出一份文書。
“楊氏家族這些年發展太快,已經威脅到了我們的利益。”
他把文書遞給李太師。
“這是楊氏家族的產業清單。”
李太師接過來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這麼多?”
他把文書遞給旁邊的國公爺。
幾個國公爺看完,臉色都不太好看。
“張侍郎的意思是?”
一個國公爺開口。
張侍郎冷笑一聲。
“我的意思很簡單。”
他頓了頓。
“聯手,把楊氏家族打下去。”
幾個國公爺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李太師放下茶杯。
“張侍郎,楊昭此人,不簡單。”
他頓了頓。
“而且,他手裏握著不少人的把柄。”
他看了一眼在場的幾個人。
“我勸你還是慎重。”
張侍郎冷笑。
“李太師,您這是怕了?”
李太師臉色一沉。
“我不是怕,是不想節外生枝。”
他站起身。
“楊昭此人,能在短短幾年內把楊氏家族發展到這個地步,絕非泛泛之輩。”
他頓了頓。
“而且,他跟皇上的關係,你也不是不知道。”
張侍郎咬了咬牙。
“那李太師的意思是,就這麼算了?”
李太師搖頭。
“不是算了。”
他走到門口。
“而是要找準時機,一擊必中。”
他回過頭。
“現在動手,隻會打草驚蛇。”
他頓了頓。
“等楊昭露出破綻,我們再出手不遲。”
說完,他轉身離開。
幾個國公爺也站起身,陸續離開。
張侍郎站在原地,臉色難看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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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棧。
楊昭正在和柳如煙商量接下來的事。
李沐風從外麵走進來。
“大人,張府那邊有動靜了。”
楊昭抬起頭。
“什麼動靜?”
李沐風把今晚張府的事說了一遍。
楊昭聽完,笑了。
“看來,他們還是不死心。”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
“既然他們想玩,那我就陪他們玩玩。”
他轉過身。
“去,讓蘇墨準備一份名單。”
他頓了頓。
“把這些年張侍郎、李太師他們做的那些見不得人的事,都整理出來。”
李沐風愣了一下。
“大人,您這是……”
楊昭冷笑。
“他們不是想找我麻煩嗎?”
他走回桌前。
“那我就先給他們找點麻煩。”
柳如煙在旁邊皺眉。
“可是,這樣做會不會太冒險?”
楊昭搖頭。
“不冒險。”
他端起茶杯。
“他們手裏握著的,不過是一些捕風捉影的東西。”
他喝了一口茶。
“而我手裏握著的,可都是實打實的證據。”
他放下茶杯。
“這次,我要讓他們知道,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話音剛落,外麵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蘇墨從外麵衝進來,臉色煞白。
“大人!出事了!”
楊昭皺眉。
“什麼事?”
蘇墨嚥了口唾沫。
“邊境那邊傳來訊息,二叔……他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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