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顧家就出事了。
揚州和杭州同時傳來訊息——糧價暴漲,顧家派去的人,連一粒米都沒買到。
顧雲鶴坐在書房裏,臉色青白交加。
“怎麼會這樣!”他一拍桌子,“揚州那邊明明說好了,三千石糧食,今天就能裝船!”
管家低著頭,聲音發抖:“家主,揚州的糧商說……說有人出雙倍價錢,把糧全收了。”
“雙倍?”顧雲鶴瞪大眼睛。
“杭州那邊也一樣。”管家嚥了口唾沫,“而且……而且收糧的人,是柳家。”
顧雲鶴身子一晃,差點沒站穩。
柳家。
江南第一商賈世家。
他們怎麼會突然插手這件事?
“是楊昭。”顧雲鶴咬牙切齒,“一定是那小子跟柳家聯手了!”
管家不敢吭聲。
顧雲鶴在書房裏來回踱步,額頭上青筋暴起。
糧倉被查封,外麵調不進糧,下個月漕運衙門要交糧,他拿什麼交?
一旦交不出來,漕運衙門那邊追究下來,他顧家就完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家丁衝進來:“家主!楊大人派人送來拜帖,說今晚要在望江樓設宴,請您赴宴!”
顧雲鶴愣住了。
楊昭?
請他赴宴?
管家也懵了:“家主,這……這是什麼意思?”
顧雲鶴盯著拜帖,臉色陰晴不定。
他當然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鴻門宴。
楊昭這是要當麵攤牌了。
“去不去?”管家小心翼翼問。
顧雲鶴沉默了片刻,忽然冷笑一聲:“去!為什麼不去!”
他就不信,楊昭真敢在蘇州城裏對他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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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江樓。
蘇州城最好的酒樓,臨著運河,三樓的雅間能看到半個蘇州城的夜景。
楊昭坐在窗邊,手裏端著茶杯,眼睛看著樓下來來往往的船隻。
李沐風站在門口,低聲道:“大人,顧雲鶴來了。”
楊昭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讓他上來。”
不到一刻鐘,顧雲鶴走進雅間。
他穿著一身月白長袍,臉上掛著笑容,看起來氣定神閑。
“楊大人,久仰大名。”顧雲鶴拱手。
“顧家主客氣了。”楊昭站起身,做了個請的手勢,“坐。”
兩人落座。
李沐風給兩人倒了茶,然後退到門口。
雅間裏安靜得能聽見窗外的風聲。
顧雲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笑道:“楊大人今日設宴,不知有何貴幹?”
“沒什麼大事。”楊昭淡淡道,“就是想跟顧家主聊聊。”
“聊什麼?”
“聊聊糧倉的事。”
顧雲鶴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楊昭看著他,繼續道:“顧家主,你的糧倉,空了多少年了?”
顧雲鶴臉色一變:“楊大人這話是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楊昭放下茶杯,“顧家的三個糧倉,賬麵上有十萬石糧食,實際上隻有三萬石。這七萬石的差額,去哪了?”
顧雲鶴沉默了。
楊昭也不急,就這麼看著他。
半晌,顧雲鶴忽然笑了:“楊大人,你想怎麼樣?”
“我想怎麼樣?”楊昭靠在椅背上,“我想讓顧家主把這七萬石糧食的賬,給我算清楚。”
“算清楚?”顧雲鶴冷笑,“楊大人,你以為你是誰?朝廷命官?還是禦史台的人?”
“我是誰不重要。”楊昭眼神一冷,“重要的是,你顧家欠了朝廷的糧,這事要是捅到京城去,你覺得會怎麼樣?”
顧雲鶴臉色鐵青。
楊昭站起身,走到窗前:“顧家主,我知道你背後有人。京城的某位大人物,對吧?”
顧雲鶴瞳孔一縮。
“但我也知道。”楊昭轉過身,盯著他,“你背後那位大人物,現在自顧不暇,根本沒空管你。”
顧雲鶴猛地站起身:“你胡說!”
“我有沒有胡說,你心裏清楚。”楊昭走回座位,從懷裏掏出一封信,扔在桌上,“這是你三天前派人送往京城的求援信。可惜,那位大人沒回信,對吧?”
顧雲鶴盯著桌上的信,臉色煞白。
這封信,他確實派人送往京城了。
但到現在,京城那邊一點動靜都沒有。
“怎麼可能……”顧雲鶴喃喃道。
“沒什麼不可能的。”楊昭淡淡道,“京城那位大人,現在正忙著保自己,哪還有心思管你一個江南的地頭蛇?”
顧雲鶴身子一晃,癱坐回椅子上。
楊昭看著他,繼續道:“顧家主,我今天請你來,不是想為難你。我隻是想告訴你,這條路,走不通了。”
顧雲鶴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絕望:“那你想怎麼樣?”
“很簡單。”楊昭拿起茶杯,“把賬冊交出來,把背後的人供出來,然後……滾出蘇州。”
顧雲鶴臉色一變:“你!”
“我給你三天時間考慮。”楊昭放下茶杯,站起身,“三天後,我會親自去顧家取賬冊。到時候,希望顧家主能給我一個滿意的答覆。”
說完,楊昭轉身離開。
李沐風跟在後麵,臨出門前,回頭看了顧雲鶴一眼。
顧雲鶴坐在椅子上,臉色灰敗,像個被抽幹了精氣神的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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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瞭望江樓,李沐風忍不住道:“大人,顧雲鶴會答應嗎?”
“會的。”楊昭淡淡道,“他沒有選擇。”
“可是……”李沐風猶豫了一下,“萬一他狗急跳牆……”
“那正好。”楊昭眼中閃過一絲寒光,“我就怕他不跳。”
李沐風倒吸一口涼氣。
兩人走到街角,忽然有個人從暗處走出來。
是蘇墨。
“大人。”蘇墨低聲道,“京城那邊有訊息了。”
楊昭停下腳步:“說。”
“戶部尚書李大人,三天前被人彈劾,說他貪汙軍餉,私吞鹽稅。”蘇墨壓低聲音,“現在皇上已經派禦史台的人去查了。”
楊昭眼睛一亮:“李尚書?”
“正是。”蘇墨點頭,“顧家背後的人,就是李尚書。”
楊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怪不得顧雲鶴的求援信石沉大海。
原來李尚書自己都泥菩薩過江了。
“還有別的訊息嗎?”楊昭問。
“有。”蘇墨從懷裏掏出一封信,“這是柳小姐讓我轉交給大人的。她說,顧家在杭州還有一處隱秘的鹽號,賬冊就藏在那裏。”
楊昭接過信,掃了一眼,然後遞給李沐風:“明天一早,你帶人去杭州,把那個鹽號給我端了。”
“是!”李沐風應道。
楊昭抬頭看了看天。
月色很亮。
他忽然想起係統之前的提示。
【資料沙盤】
【主線任務進度:70%】
【下一階段目標:拿到顧家完整賬冊,揭露江南鹽稅黑幕】
【警告:京城勢力即將介入,請做好應對準備】
楊昭眯起眼睛。
京城勢力?
看來,這場戲,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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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家。
顧雲鶴坐在書房裏,手裏拿著那封沒有回信的求援信,臉上全是絕望。
管家站在一旁,小心翼翼道:“家主,咱們……咱們真要把賬冊交出去?”
顧雲鶴沒說話。
他當然不想交。
但他知道,他沒有選擇。
楊昭說得對,李尚書現在自顧不暇,根本幫不了他。
而周宏遠那邊,也因為漕運衙門內部的壓力,已經開始跟他保持距離了。
他現在,是真的孤立無援了。
“家主……”管家還想說什麼,卻被顧雲鶴打斷。
“去準備吧。”顧雲鶴閉上眼睛,聲音沙啞,“三天後,把賬冊交給楊昭。”
管家愣住了:“家主,您真的要……”
“我還有別的選擇嗎?”顧雲鶴睜開眼睛,眼中全是血絲,“與其被楊昭抄家滅族,不如留條活路。”
管家嘆了口氣,轉身離開。
顧雲鶴坐在椅子上,忽然笑了。
笑得很淒涼。
他顧家在蘇州經營了三代,沒想到最後,會栽在一個外來的年輕人手裏。
窗外,月色如水。
遠處,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悄然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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