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楊昭就站在客棧的窗前,眼睛盯著街對麵的茶樓。
那裏坐著三個人,穿著普通,但眼神一直往客棧這邊瞟。
“大人,顧家的人從昨晚就開始盯梢了。”李沐風走進來,聲音壓得很低。
“看來顧雲鶴沉不住氣了。”楊昭轉過身,臉上沒有半點緊張,“派了多少人?”
“明麵上五個,暗地裏至少還有十個。”李沐風眼中閃過一絲殺意,“屬下要不要……”
“不用。”楊昭擺擺手,“讓他們盯著。”
李沐風愣了一下。
楊昭走到桌前,攤開一張蘇州城的地圖。
【資料沙盤】
【分析:顧家盯梢人員分佈圖已生成】
【建議:利用對方監視,實施聲東擊西策略】
【次級建議:立即啟動對顧家的資金鏈打擊】
地圖上,十幾個紅點密密麻麻分佈在客棧周圍。
楊昭的手指在地圖上點了幾下,最後停在城東的一處碼頭。
“顧家最大的生意是什麼?”
“鹽和糧。”李沐風答得很快,“顧家控製著蘇州三分之一的糧行,還有兩個鹽號。”
“糧?”楊昭眼睛一亮。
他拿起桌上的賬冊,翻到顧家那一頁。
【資料沙盤】
【分析:顧家糧行主要供應物件為漕運衙門和江南駐軍】
【關鍵發現:顧家糧行存在大量空倉,實際庫存不足賬麵三成】
【建議:從糧食入手,可快速擊潰顧家資金鏈】
楊昭合上賬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去把趙文淵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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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後,趙文淵匆匆趕到。
“楊大人,這麼早找下官……”
“趙大人,我要你幫個忙。”楊昭開門見山,“以府衙的名義,查封顧家的三個糧倉。”
趙文淵臉色一變:“楊大人,這……顧家的糧倉可是給漕運衙門和駐軍供糧的,要是查封了,周大人那邊……”
“周宏遠?”楊昭冷笑,“他要是敢出頭,正好一起查。”
趙文淵額頭冒汗。
“趙大人,你是擔心周宏遠,還是擔心自己?”楊昭盯著他。
【人才洞察】
【姓名:趙文淵】
【當前狀態:極度緊張,內心掙紮】
【弱點:膽小怕事,但更怕丟官】
【建議:施壓 安撫,雙管齊下】
“下官不敢。”趙文淵擦了擦汗。
“不敢就好。”楊昭語氣緩和下來,“趙大人,你放心,這事我擔著。出了問題,我親自去京城向皇上請罪。”
趙文淵猶豫了片刻,終於點頭:“好,下官這就去辦。”
等趙文淵走後,李沐風忍不住道:“大人,查封糧倉,這步棋夠狠。”
“還不夠。”楊昭站起身,“去告訴柳如煙,讓她派人盯著蘇州所有的糧商,但凡有人要從外地調糧進城,價格翻倍收購。”
李沐風眼睛一亮:“大人這是要……”
“顧家的糧倉是空的,一旦查封,他們就得從外麵調糧。”楊昭淡淡道,“我要讓他們調不進來,或者調進來也虧得血本無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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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府衙的人馬浩浩蕩蕩開到城東碼頭。
趙文淵拿著公文,站在顧家最大的糧倉門口。
“奉蘇州府之令,查封顧家糧倉,任何人不得擅自動用倉內糧食!”
糧倉的管事衝出來,臉色鐵青:“趙大人,這是什麼意思!我顧家的糧倉,憑什麼查封!”
“憑這個。”趙文淵展開公文,“有人舉報顧家糧倉存在空倉,涉嫌欺瞞漕運衙門和駐軍。現在要清點庫存,查明真相。”
“胡說八道!”管事急了,“我們糧倉滿滿當當,哪來的空倉!”
“是不是空倉,查了就知道。”趙文淵一揮手,“開倉!”
衙役們衝進糧倉。
不到一刻鐘,就有人跑出來稟報:“大人,倉裡的糧食……隻有三成!”
圍觀的百姓一片嘩然。
管事癱坐在地上,臉色煞白。
趙文淵冷笑一聲:“來人,把這個管事押下去,顧家所有糧倉,全部查封!”
訊息傳回顧家時,顧雲鶴正在喝茶。
聽到管家的稟報,他手一抖,茶杯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什麼!糧倉被查封了!”
“是,府衙的人說咱們空倉,要清點庫存。”管家低著頭,“現在三個糧倉全被貼了封條。”
顧雲鶴臉色鐵青。
他當然知道糧倉是空的。
這些年,他一直用空倉的手法,虛報庫存,從漕運衙門和駐軍那裏騙取糧款,賺得盆滿缽滿。
但這事隻有他和幾個心腹知道,楊昭怎麼可能查到!
“是楊昭!”顧雲鶴咬牙切齒,“一定是那小子搞的鬼!”
“家主,現在怎麼辦?”管家急道,“漕運衙門那邊,下個月就要交糧了,咱們現在倉裡沒糧,怎麼交?”
“去外地調!”顧雲鶴一拍桌子,“立刻派人去揚州、杭州,不管多少錢,先把糧調回來!”
“是!”
管家剛要走,又被顧雲鶴叫住。
“等等,再派人去周大人那裏,就說……就說楊昭查封我顧家糧倉,是想斷了漕運衙門和駐軍的糧路,讓周大人出麵壓他!”
管家點頭,匆匆離開。
顧雲鶴坐回椅子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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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棧裡,楊昭正在喝茶。
李沐風走進來,臉上帶著笑:“大人,顧家已經派人去揚州和杭州調糧了。”
“意料之中。”楊昭放下茶杯,“柳如煙那邊怎麼說?”
“柳小姐說,她已經派人盯著了。顧家的人一到,她就抬價收購。”李沐風笑得更開心了,“顧家這次要大出血了。”
“還不夠。”楊昭眼中閃過一絲寒光,“去告訴蘇墨,讓他把顧家空倉的訊息,透露給漕運衙門的其他官員。”
李沐風愣了一下:“大人是要……”
“周宏遠能護著顧家,但漕運衙門的其他官員未必願意陪著顧家一起倒黴。”楊昭淡淡道,“這事要是鬧大了,周宏遠自己都保不住,哪還有心思管顧家。”
李沐風倒吸一口涼氣。
這一招,夠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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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漕運總督府。
周宏遠坐在書房裏,臉色難看得嚇人。
錢有道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顧家的糧倉是空的?”周宏遠盯著他。
“是……是的。”錢有道硬著頭皮道,“屬下剛得到訊息,顧家這些年一直虛報庫存,實際糧食隻有賬麵的三成。”
周宏遠猛地站起身,在書房裏來回踱步。
他當然知道顧家的糧倉有問題。
甚至可以說,這事他也有份。
顧家每次虛報庫存,都會分他一筆銀子。
但現在,楊昭把這事捅出來了。
一旦朝廷追究下來,他這個漕運總督,也得跟著倒黴。
“該死的楊昭!”周宏遠咬牙切齒。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幕僚衝進來:“大人,不好了!顧家空倉的訊息,已經在衙門裏傳開了!現在好幾個官員聯名上書,要求徹查此事!”
周宏遠臉色煞白。
他知道,這次真的麻煩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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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棧裡,楊昭站在窗前,看著遠處漕運總督府的方向。
【資料沙盤】
【分析:周宏遠當前處境——內外交困】
【預判:周宏遠將在三日內做出選擇——棄顧家保自己,或孤注一擲】
【建議:繼續施壓,迫使周宏遠露出更多破綻】
楊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周宏遠,我倒要看看,你能護顧家到什麼時候。”
窗外,夜色漸深。
遠處,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悄然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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