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昭跪在殿中,腦子飛速運轉。
三皇子暴斃,遺書指向二皇子。這時機太巧了,巧得像是有人故意安排。
二皇子剛被揭發剋扣軍餉,三皇子立刻死了,還留下遺書說是被二皇子逼死的。這是要把二皇子徹底釘死在恥辱柱上。
可問題是,誰能做到這一點?
三皇子府戒備森嚴,能悄無聲息下毒,還能偽造遺書,這背後的人手眼通天。
楊昭抬頭看向龍椅上的皇帝。
老皇帝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顯然被這接二連三的變故氣得不輕。
“傳旨。”皇帝聲音嘶啞,“封鎖三皇子府,所有人不得進出。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會審,務必查清真相。”
“陛下聖明。”殿中群臣齊聲應道。
楊昭卻在這時開口:“陛下,微臣有一事不明。”
皇帝看向他,眼神複雜:“你說。”
“三皇子府中搜出毒藥和遺書,這事來得太快了。”楊昭語氣平靜,“微臣方纔在殿中揭發二皇子,到現在不過一炷香的時間。可三皇子府距離皇宮至少要半個時辰的路程。”
他頓了頓:“也就是說,三皇子死亡的時間,應該在微臣入宮之前。”
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反應過來了。
如果三皇子在楊昭入宮前就死了,那這件事就不是臨時起意,而是早有預謀。
“你的意思是……”皇帝眯起眼睛。
“微臣不敢妄言。”楊昭低下頭,“隻是覺得,三皇子之死,恐怕另有隱情。”
二皇子癱在地上,突然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希望:“父皇!兒臣冤枉!三弟的死,兒臣真的不知情!一定是有人想陷害兒臣!”
皇帝沒有說話,隻是揮了揮手。
兩名侍衛上前,將二皇子拖了出去。
“楊昭。”皇帝突然開口。
“微臣在。”
“你去三皇子府,協助三司查案。”皇帝聲音低沉,“朕要知道真相。”
楊昭心中一跳。
讓他去查案,這是信任,也是試探。
“微臣遵旨。”
走出大殿,楊昭深吸一口氣。
夜風吹過,帶著血腥味。
李沐風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低聲道:“主公,三皇子府那邊已經戒嚴了。刑部尚書親自帶人過去,大理寺卿和都察院的人也到了。”
“李統領呢?”楊昭問。
“還在宮外候著。”李沐風壓低聲音,“他妹妹還沒找到,人都快瘋了。”
楊昭點點頭,快步走向宮門。
李滄海站在宮門外,整個人像一頭困獸,眼睛通紅。
看到楊昭出來,他立刻衝上前:“楊大人!我妹妹……”
“李統領稍安勿躁。”楊昭抬手製止他,“你妹妹的事,我會儘力。但現在,有更重要的事。”
李滄海愣了一下。
“三皇子死了。”楊昭直視他的眼睛,“遺書說是二皇子逼死的。”
李滄海臉色大變:“怎麼可能?三皇子他……”
“你覺得不可能,我也覺得不可能。”楊昭打斷他,“所以陛下讓我去查。李統領,你跟我走一趟。”
李滄海咬了咬牙:“我妹妹……”
“你妹妹的失蹤,和三皇子的死,很可能有關聯。”楊昭轉身上馬,“走吧,別浪費時間。”
三皇子府燈火通明。
刑部的人已經把整個府邸翻了個底朝天。
楊昭走進正堂,就看到三皇子的屍體停在中央。
屍體臉色發黑,七竅流血,明顯是中毒而亡。
“楊大人。”刑部尚書迎上來,臉色凝重,“三皇子確實是中毒身亡。根據倉庫的檢查,府中搜出大量砒霜和鶴頂紅。”
“遺書呢?”楊昭問。
刑部尚書遞過一封信。
楊昭展開,上麵寫著三皇子的絕筆。
字跡潦草,內容淒慘,說自己被二皇子威脅,不得不配合剋扣軍餉,如今事情敗露,二皇子要殺人滅口,自己走投無路,隻能以死明誌。
楊昭看完,冷笑一聲。
“楊大人,這遺書有問題?”刑部尚書問。
“何止有問題。”楊昭將信紙對著燭光,“你看這紙張。”
刑部尚書湊近,仔細觀察。
“這是上好的宣紙,三皇子平日用的。”
“不錯。”楊昭點頭,“但你再看這墨跡。”
他指著紙上的字跡:“墨色深淺不一,筆畫有輕有重。看起來像是在極度驚恐中寫的,但實際上……”
楊昭頓了頓:“這是有人刻意模仿的。”
刑部尚書倒吸一口冷氣。
“三皇子的字,我見過。”楊昭繼續道,“他寫字習慣頓筆,尤其是字和字的收筆處。但這封遺書裡,所有的字和字,收筆都是一帶而過。”
他抬頭看向刑部尚書:“這不是三皇子寫的。”
刑部尚書臉色煞白:“那這遺書……”
“是有人偽造的。”楊昭將信紙收起,“而且,這人對三皇子的字跡非常熟悉,否則不可能模仿得這麼像。”
就在這時,李沐風快步走進來,附在楊昭耳邊低語幾句。
楊昭眼神一冷。
“刑部尚書,三皇子府的下人都控製住了嗎?”
“都在偏廳候著。”
“帶我去見他們。”
偏廳裡,三皇子府的下人跪了一地,個個戰戰兢兢。
楊昭走進去,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突然,他停在一個年輕僕役麵前。
“你叫什麼名字?”
那僕役抬起頭,臉色蒼白:“小的……小的叫劉福。”
“你在府中做什麼?”
“小的是三皇子的貼身僕役,負責起居。”
楊昭盯著他:“那你應該知道,三皇子今天做了什麼。”
劉福嚥了口唾沫:“三皇子今天一直在書房,沒有出門。晚膳時,小的送了飯菜進去,三皇子用了幾口就說不舒服,讓小的退下。等小的再進去時,三皇子已經……”
“你送的飯菜?”
“是的。”
楊昭點點頭,突然問:“你手上的傷是怎麼來的?”
劉福一愣,下意識縮回手。
但已經晚了。
楊昭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翻過來。
手掌虎口處,有一道新鮮的刀傷。
“這傷口,是今天留下的吧?”楊昭語氣平靜,“而且,是被人用刀逼著寫字時,不小心劃傷的。”
劉福臉色瞬間慘白。
“來人。”楊昭鬆開手,“把他帶下去,嚴加看管。”
兩名侍衛衝上來,將劉福按住。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劉福掙紮著,“小的是被逼的!小的真的是被逼的!”
“被誰逼的?”楊昭俯下身,盯著他的眼睛。
劉福渾身顫抖,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
“說。”楊昭聲音冰冷,“否則你全家都得陪葬。”
“是……是……”劉福終於崩潰,“是六皇子!是六皇子的人逼小的做的!”
殿內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氣。
六皇子?
楊昭眼神一凝。
果然,這局比他想像的還要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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