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寧宮。
楊昭跟著宮女穿過迴廊，心裏轉了十幾個念頭。
長公主趙婉儀，當今聖上的胞妹，比皇帝小三歲，今年三十有二。
這位公主在朝堂上的存在感極低,低到很多人都快忘了皇室還有這麼個人。她不參與朝政,不結黨營私,常年待在長寧宮裏,偶爾出宮也是去寺廟上香。
但楊昭知道,這種人最危險。
能在皇室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活到三十多歲,還能保持超然地位的,要麼是真傻,要麼就是裝傻裝到了極致。
係統提示：【檢測到高階政治人物：長公主趙婉儀。】
【人物評估：智慧90，政治手腕85，隱藏影響力78。】
【警告：此人物危險等級極高,建議宿主謹慎應對。】
楊昭眼皮跳了跳。
智慧90？
他自己現在的政治智慧才78,這位公主比他還高一截。
宮女在殿門外停下：“楊大人,殿下在裏麵等您。”
楊昭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官服,推門進去。
殿內很安靜。
沒有想像中的珠光寶氣,也沒有成群的宮女太監。
隻有一張茶案,案後坐著一個女人。
她穿著素色長裙,頭上隻簪了一支白玉簪,臉上沒施粉黛,但那張臉依然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不是那種艷麗的美,而是一種清冷到骨子裏的美。
就像冬天湖麵上的薄冰,看著脆弱,實則堅硬。
“楊大人。”
長公主抬起頭,聲音很輕,但有種說不出的壓迫感。
楊昭拱手：“見過長公主殿下。”
“坐。”
長公主指了指對麵的蒲團。
楊昭坐下,姿勢端正,眼觀鼻鼻觀心。
長公主給他倒了杯茶,推過來。
“聽說楊大人這幾天很忙。”
楊昭端起茶杯：“職責所在。”
“軍餉案查得如何了？”
“已經結案,口供都在陛下那裏。”
長公主笑了笑：“陛下那裏？不是在三皇子那裏嗎？”
楊昭手一抖,茶水差點灑出來。
他抬起頭,對上長公主那雙彷彿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殿下說笑了。”
“我沒說笑。”長公主放下茶杯,“楊大人昨晚去了三皇子府,待了一個時辰,出來的時候三皇子親自送到門口。”
“這種禮遇,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享受的。”
楊昭後背冒出冷汗。
他在京城的一舉一動,都在這位公主的監視之下。
“殿下既然知道,又何必問我。”
“我想聽你親口說。”長公主靠在椅背上,“楊大人,你是個聰明人,但聰明人最容易犯的錯誤,就是以為自己能掌控一切。”
“二皇子和三皇子,你覺得你能在他們之間遊刃有餘？”
楊昭沉默了幾秒。
“殿下今天召我來,不會隻是為了說這些吧。”
“當然不是。”長公主站起身,走到窗邊,“我找你來,是想給你指條明路。”
“什麼路？”
“離開京城。”
楊昭愣住了。
長公主轉過身,眼神認真得可怕。
“楊大人,你現在的處境,比你想像的危險得多。”
“皇兄對你起了疑心,二皇子恨不得你死,三皇子把你當棋子。”
“你以為你找到了第三條路,但實際上,你隻是把自己逼進了死衚衕。”
楊昭捏緊了拳頭。
“那殿下的意思是,讓我放棄？”
“不是放棄,是保命。”長公主走回茶案前,“我可以安排你去江南任職,遠離京城這個是非之地。等風頭過了,再回來也不遲。”
楊昭盯著她,突然笑了。
“殿下,您說了這麼多,其實就是想讓我離開京城,對嗎？”
長公主挑了挑眉。
“為什麼？”楊昭站起身,“因為我留在京城,會壞了殿下的計劃？”
殿內安靜了幾秒。
然後長公主也笑了。
“果然,能在刑部坐穩位置的人,都不簡單。”
她重新坐下,姿態放鬆了不少。
“既然楊大人看出來了,那我也不藏著掖著了。”
“沒錯,我確實不希望你留在京城。”
“不是因為你會壞我的事,而是因為……”她頓了頓,“你會死。”
楊昭心裏一緊。
“二皇子和三皇子鬥得越來越凶,皇兄年紀大了,身體也一天不如一天。”
“用不了多久,儲位之爭就會進入白熱化。”
“到那時候,所有站錯隊的人,都會被清算。”
“而你,楊昭,你現在的位置,註定了無論誰贏,你都得死。”
楊昭沉默了。
他知道長公主說的是實話。
他現在確實是在走鋼絲,稍有不慎就會粉身碎骨。
“那殿下呢？”楊昭突然問,“殿下又站在哪一邊？”
長公主笑而不語。
“還是說……”楊昭眼神一閃,“殿下根本就不站任何一邊,因為殿下自己,就是一方勢力。”
長公主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她盯著楊昭,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你很聰明。”
“過獎。”
“但聰明人,往往死得最快。”
“所以我才需要找個靠山。”楊昭直視她,“殿下,與其讓我去江南,不如讓我留在京城,為您做事。”
長公主沒說話。
楊昭繼續道：“殿下雖然超然物外,但不代表您沒有自己的勢力。”
“宮裏的幾個老太監,戶部的兩個侍郎,還有兵部那位從不站隊的老將軍……”
“如果我沒猜錯,這些人,都是殿下的人。”
長公主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楊昭,你查我？”
“不敢。”楊昭拱手,“隻是職業習慣,看到蛛絲馬跡就忍不住往深了想。”
“如果有得罪的地方,還請殿下恕罪。”
長公主深吸一口氣。
“你就不怕我現在殺了你滅口？”
“怕。”楊昭很誠實,“但我更怕死在別人手裏。”
“與其被二皇子或者三皇子弄死,不如賭一把,看殿下願不願意收我。”
長公主盯著他看了很久。
久到楊昭後背的冷汗都快濕透衣服了。
終於,她笑了。
“有意思。”
她拿起茶壺,給楊昭重新倒了杯茶。
“楊大人,你知道嗎,這麼多年,你是第一個敢在我麵前說這些話的人。”
“那是他們不夠絕望。”楊昭端起茶杯,“我現在就很絕望。”
長公主笑出了聲。
“行,我答應你。”
楊昭心裏一鬆。
“但我有個條件。”
“殿下請說。”
“軍餉案的那些口供,給我一份。”
楊昭愣了。
“殿下要這個做什麼？”
“你不用管。”長公主眼神冷下來,“我隻問你,給還是不給。”
楊昭猶豫了幾秒。
係統提示：【警告：此選擇將影響後續劇情走向。】
【選項一：交出口供,獲得長公主全力支援,但可能失去對軍餉案的掌控權。】
【選項二：拒絕交出,保持主動權,但可能失去長公主信任。】
楊昭深吸一口氣。
“可以。但我也有個條件。”
長公主挑眉：“說。”
“我要知道,殿下拿這些口供,到底要做什麼。”
長公主盯著他,半晌,突然笑了。
“扳倒二皇子。”
楊昭瞳孔一縮。
“殿下……”
“你以為我真的不在乎儲位？”長公主站起身,走到他麵前,“楊昭,這天下,憑什麼隻能男人坐那個位置？”
楊昭腦子裏轟的一聲。
他終於明白了。
這位看起來與世無爭的長公主,野心比任何人都大。
她要的不是輔佐哪個皇子。
她要的,是自己坐上那個位置。
“殿下瘋了。”楊昭聲音都有點抖。
“瘋？”長公主笑了,“當年武則天能做到的事,我為什麼不能？”
她俯下身,在楊昭耳邊低聲道：
“楊大人,你現在隻有兩個選擇。”
“要麼,幫我。”
“要麼,死在這裏。”
楊昭渾身僵硬。
係統提示：【檢測到超高危劇情分支。】
【警告：宿主當前選擇將決定未來生死。】
楊昭閉上眼睛。
三秒後,他睜開眼,眼神變得堅定。
“我幫殿下。”
長公主笑了。
她伸出手。
“那就,合作愉快。”
楊昭握住她的手。
手指冰涼,像握住了一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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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長寧宮,楊昭腳步有點虛浮。
李靖迎上來：“大人,您沒事吧？臉色很難看。”
“沒事。”楊昭擺擺手,“回刑部。”
上了馬車,楊昭靠在車壁上,閉上眼睛。
係統提示：【恭喜宿主,成功獲得長公主陣營支援。政治影響力 20。當前政治影響力：80。】
【警告：宿主已捲入皇室核心權力鬥爭,危險等級提升至最高。】
【新任務觸發：輔佐長公主奪取儲位。任務獎勵：係統全麵升級。任務失敗：抹殺。】
楊昭睜開眼睛,眼神複雜。
“抹殺……”
他自嘲地笑了笑。
“也就是說,我現在想退都退不了了。”
馬車外,京城的街道熱鬧依舊。
但楊昭知道。
一場真正的風暴,就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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