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刑部門前停下。
楊昭掀開車簾,李靖已經候在那裏,手裏還抱著一摞卷宗。
“大人,戶部那邊又催了三次,說軍餉案的結案文書必須今天交上去。”
楊昭接過卷宗,翻了兩頁:“不急。”
李靖愣了愣:“可是……”
“我說不急。”楊昭抬眼看他,“李靖,跟了我這麼久,你應該明白一個道理。”
“什麼道理?”
“越是催得緊的事,越不能急著辦。”楊昭把卷宗扔回給他,“戶部催,說明有人等著拿這份文書做文章。”
李靖後背一涼。
他跟著楊昭辦了幾個月案子,也算見識過京城的險惡,但每次聽楊昭這麼一分析,還是覺得脊背發寒。
“那大人的意思是?”
“拖。”楊昭邁步往裏走,“就說我病了,需要休養幾天。”
李靖趕緊跟上:“可您這不是好好的嗎?”
楊昭回頭看他,眼神意味深長:“我現在確實病了,病得很重。”
李靖張了張嘴,最後還是閉上了。
他明白了。
大人這是要拖時間,看看到底是誰在背後推動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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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後堂。
楊昭關上門,從懷裏掏出一個小本子。
這是他這幾個月在京城積累的人脈關係圖。
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每個名字後麵都標註著職位、派係、性格特點,以及可利用程度。
他翻到最後一頁,提筆寫下三個字:趙婉儀。
然後在下麵畫了一條線,連線到“戶部侍郎王安”、“兵部老將軍李鎮北”、“內務府總管太監劉公公”。
係統提示:【檢測到宿主正在梳理政治關係網。】
【當前可用資源:刑部實權(60%),長公主陣營(初步合作),楊氏家族(江南根基)。】
【警告:宿主當前處境極度危險,建議儘快培養心腹勢力。】
楊昭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培養心腹。
說得輕巧。
在京城這種地方,誰敢真的信任誰?
他放下筆,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腦子裏開始過一遍這幾個月接觸過的所有人。
刑部的同僚?不行,一個個都是牆頭草。
楊家派來的人?也不行,那些人隻聽楊老太爺的。
李靖?
楊昭睜開眼睛。
這小子倒是忠心,但資歷太淺,能力也一般。
係統提示:【檢測到潛力人才:李靖。】
【人物評估:忠誠度95,武力值72,智慧58,成長潛力80。】
【建議:可作為貼身護衛培養,忠誠度極高,且有成長空間。】
楊昭眼神一動。
忠誠度95?
這可不低。
他起身走到門口,推開門:“李靖。”
李靖正在外麵整理卷宗,聽到喊聲立刻跑過來:“大人。”
“你跟了我多久了?”
李靖愣了愣:“回大人,三個月零五天。”
“為什麼跟著我?”
李靖更愣了:“因為……您是刑部侍郎,我是您的屬下。”
“就這?”
李靖猶豫了一下,突然跪下了。
楊昭挑了挑眉。
“大人。”李靖低著頭,“實不相瞞,下官家裏世代都是捕快,到我這一輩,好不容易考進了刑部。”
“但刑部那些老油條,一個個都看不起我這種沒背景的。”
“隻有您,從來不看這些。”
“您讓我辦案,我就辦案。您讓我查人,我就查人。”
“這三個月,是我這輩子活得最痛快的三個月。”
楊昭盯著他看了幾秒。
“起來吧。”
李靖站起身,眼眶有點紅。
楊昭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後有件事,你得幫我。”
“大人您說!”
“幫我盯著刑部所有人的動向。”楊昭壓低聲音,“誰跟誰走得近,誰最近手頭緊,誰家裏出了事,全都記下來。”
李靖瞳孔一縮。
他明白了。
大人這是要在刑部建立自己的情報網。
“下官明白。”
“還有。”楊昭從懷裏掏出一張銀票,“拿著。”
李靖看了一眼,倒吸一口涼氣。
五百兩!
“大人,這……”
“拿著。”楊昭把銀票塞進他手裏,“京城物價貴,你一個人養家不容易。”
“這錢不是白給你的,是讓你去做事。”
“收買人,需要錢。打聽訊息,也需要錢。”
李靖握緊銀票,眼眶更紅了。
“大人放心,下官就是死,也不會辜負您!”
楊昭笑了笑:“別動不動就說死,好好活著,才能幫我辦更多事。”
李靖重重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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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
楊昭一個人坐在書房裏,麵前擺著軍餉案的所有口供。
這些口供,現在就是一把雙刃劍。
交給長公主,她能拿去扳倒二皇子。
但同時,也意味著楊昭徹底上了她的船,再也下不來。
係統提示:【檢測到宿主猶豫。】
【分析:長公主陣營雖強,但風險極高。一旦事敗,宿主必死無疑。】
【建議:在交出口供前,務必留一手。】
留一手。
楊昭眼神一閃。
對。
他不能把所有籌碼都交出去。
他翻開口供,開始逐字逐句地看。
半個時辰後,他找到了。
戶部侍郎王安的口供裡,有一句話很不起眼:
“軍餉案的賬目,都是按照的吩咐做的。”
那位。
楊昭眼睛眯起來。
這個“那位”,到底是誰?
他拿起筆,在紙上寫下幾個名字:
二皇子。
三皇子。
皇帝。
然後一個個劃掉。
最後,他停在了一個名字上:
太子。
楊昭手一抖。
太子?
當今太子趙煜,今年二十五歲,是皇後所出的嫡長子。
但這位太子,從小體弱多病,常年在東宮養病,很少露麵。
朝堂上的人都以為他是個病秧子,成不了氣候。
但如果……
如果這位太子其實一直在暗中佈局呢?
係統提示:【檢測到重大劇情線索。】
【隱藏人物:太子趙煜。】
【人物評估:智慧???,政治手腕???,隱藏影響力???。】
【警告:此人物資訊不足,無法完整評估,建議宿主謹慎接觸。】
楊昭後背冒出冷汗。
連繫統都評估不出來?
這位太子,到底藏得有多深?
他深吸一口氣,把那張紙揉成一團,扔進炭盆裡燒掉。
然後拿起另一份空白的紙,開始重新抄寫口供。
他要做兩份。
一份交給長公主,裏麵刪掉所有關於“那位”的線索。
另一份留在自己手裏,作為保命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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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
長寧宮。
楊昭再次來到這裏,手裏拿著一個油紙包。
長公主接過去,開啟看了一眼,滿意地點點頭。
“做得不錯。”
“殿下過獎。”
長公主把口供收好,突然問:“楊大人,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輸了,你會是什麼下場?”
楊昭笑了笑:“殿下不會輸。”
“哦?你這麼有信心?”
“因為殿下藏了這麼多年,不會輕易出手。”楊昭看著她,“既然出手,就一定有必勝的把握。”
長公主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笑了。
“你很聰明。”
“但聰明人,最容易死。”
“所以我纔要跟著殿下。”楊昭拱手,“至少跟著殿下,死得慢一點。”
長公主笑出了聲。
“行了,你回去吧。”
“最近低調點,別讓人盯上。”
楊昭正要轉身,長公主突然又開口:
“對了,東宮那邊,你最好也別去。”
楊昭腳步一頓。
“殿下這話是什麼意思?”
長公主沒回答,隻是笑了笑。
“你自己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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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長寧宮,楊昭腳步很快。
李靖跟在後麵,小聲問:“大人,您臉色不太好。”
“沒事。”
“真沒事?”
楊昭停下腳步,轉頭看他:“李靖,如果有一天,我讓你去查太子,你敢不敢?”
李靖愣住了。
太子?
那可是儲君!
查太子,這不是找死嗎?
但他看著楊昭的眼神,最後還是咬了咬牙:
“大人讓我查,我就查。”
楊昭拍了拍他的肩膀:“好。”
“不過現在還不急。”
“先回去,盯緊刑部那些人。”
“是。”
馬車緩緩駛離皇宮。
楊昭靠在車壁上,閉上眼睛。
係統提示:【警告:檢測到未知勢力正在監視宿主。】
【危險等級:極高。】
楊昭睜開眼睛,眼神冰冷。
“來了嗎?”
他掀開車簾,往外看了一眼。
街道上人來人往,一切如常。
但他知道。
有人在暗處盯著他。
而且不止一撥人。
“有意思。”
楊昭放下車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都盯上我了,那就看看,到底是誰先沉不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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