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值房。
楊昭坐在椅子上,手指敲著桌麵。
一下,兩下,三下。
節奏很慢,但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上。
李靖站在一旁,不敢出聲。
他跟了楊昭這麼久,頭一次見大人露出這種表情。
不是憤怒,不是失望,而是一種冷到骨子裏的平靜。
“李靖。”
“屬下在。”
“你說,皇帝為什麼不動二皇子?”
李靖愣了愣:“陛下大概是……顧忌儲君之位?”
“顧忌?”楊昭冷笑,“他要真顧忌,當初就不會讓我查。”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是刑部的校場,幾個獄卒正在操練。
“皇帝從一開始就知道二皇子貪墨軍餉。”楊昭盯著窗外,聲音很輕,“他讓我查,不是為了廢儲,而是為了敲打。”
“敲打二皇子,讓他知道,儲君之位是誰給的,也能是誰收的。”
李靖倒吸一口涼氣。
“那您……”
“我?”楊昭轉身,眼神冷得嚇人,“我就是那根打狗棒。打完了,自然該扔了。”
李靖臉色一白。
“大人,那咱們現在怎麼辦?”
楊昭沒說話。
他走回桌前,拿起那本從二皇子府裡拿出來的賬本。
上麵密密麻麻的流水賬,每一筆都是二皇子的把柄。
但現在看來,這些把柄,一文不值。
係統提示:【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建議啟動【資料沙盤】,分析當前局勢。】
楊昭閉上眼睛。
腦海裡,係統的虛擬沙盤展開。
一個個光點代表朝堂上的勢力。
皇帝是最大的那個金色光點,二皇子是紅色,戶部尚書是藍色,兵部尚書是綠色……
而他自己,是一個孤零零的白色光點。
沒有根基,沒有盟友,隻有一身本事和皇帝的信任。
但現在,連皇帝的信任都在動搖。
【分析結果:當前局勢對宿主極為不利。皇帝信任度62%,且持續下降。二皇子敵意值89%,隨時可能反撲。建議宿主儘快尋找新的政治盟友,建立自己的勢力網。】
楊昭睜開眼睛。
“李靖,去查三皇子最近在幹什麼。”
李靖一愣:“三皇子?”
“對。”楊昭點頭,“二皇子是儲君,但不代表他能坐穩。皇帝既然用我敲打他,說明他心裏還有別的選擇。”
“三皇子雖然不得寵,但他母妃是賢妃,孃家是兵部尚書府。這種時候,他應該會有動作。”
李靖恍然大悟:“屬下明白了!”
“去吧。”楊昭揮手,“動作快點,別讓人發現。”
李靖領命離開。
房間裏重新安靜下來。
楊昭坐回椅子上,盯著桌上的賬本。
他在現代做金融分析的時候,見過太多這種局。
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
想在這種局裏活下來,隻有兩條路。
要麼,成為大魚。
要麼,找一條更大的魚當靠山。
他現在還不夠大,那就隻能找靠山。
但靠山也不能隨便找。
二皇子不行,他已經是敵人。
皇帝也不行,他隻會把自己當工具。
那就隻剩三皇子了。
係統提示:【警告:三皇子勢力複雜,且與兵部尚書府關係密切。若貿然接觸,可能引發連鎖反應。建議宿主謹慎行事。】
楊昭冷笑。
“我知道。”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
“但我現在,沒別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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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三皇子府。
楊昭換了身便服,從後門進了府邸。
這次他沒帶李靖,隻身前來。
三皇子府比二皇子府小得多,但佈置得很雅緻。
院子裏種著幾棵梅樹,花開正盛,暗香浮動。
楊昭站在院子裏,等了不到一盞茶的工夫,就聽見腳步聲。
一個年輕男人從屋裏走出來。
他穿著一身青色長袍,麵容清秀,眼神溫和,但眉宇間有一股說不出的銳氣。
三皇子,趙煜。
“楊大人深夜來訪,不知所為何事?”趙煜拱手,笑容溫和。
楊昭打量著他。
係統提示:【目標人物:趙煜。年齡:二十三歲。性格:表麵溫和,實則城府極深。忠誠度:未知。潛力:85分。特長:權謀、軍事。弱點:母妃勢弱,在朝堂上根基不穩。】
楊昭心裏有了底。
“殿下,下官今日來,是想和殿下做筆交易。”
趙煜眼神一閃:“哦?什麼交易?”
楊昭從懷裏掏出那本賬本,遞過去。
“這是二皇子貪墨軍餉的證據。”
趙煜接過賬本,翻了幾頁,臉色微變。
“楊大人這是……”
“殿下應該知道,陛下不想動二皇子。”楊昭淡淡道,“但殿下想動,對吧?”
趙煜沉默了幾秒,抬頭看著他。
“楊大人想要什麼?”
“很簡單。”楊昭笑了笑,“下官幫殿下扳倒二皇子,殿下幫下官在朝堂上站穩腳跟。”
趙煜盯著他,半晌,突然笑了。
“楊大人果然是個聰明人。”
他合上賬本,遞還給楊昭。
“但本王憑什麼相信你?”
“因為殿下現在,也沒別的選擇。”楊昭直視著他,“二皇子勢大,殿下想扳倒他,光靠兵部尚書府還不夠。但下官手裏有證據,有刑部的人,還有陛下的信任。”
“雖然這信任在動搖,但至少現在還在。”
趙煜眯起眼睛。
“那本王又憑什麼相信,你不會倒向二皇哥?”
“因為二皇子已經想殺我了。”楊昭冷笑,“昨晚在他府裡,他說得很清楚,這筆賬要和我慢慢算。”
“殿下覺得,我還有退路嗎?”
趙煜沉默了。
院子裏,梅花的香氣越來越濃。
良久,趙煜開口:“好,本王答應你。”
他伸出手。
楊昭握住。
“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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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三皇子府,楊昭長出一口氣。
係統提示:【恭喜宿主,成功與三皇子建立初步合作關係。政治影響力 10。當前政治影響力:45。】
楊昭嘴角勾起一個笑容。
棋子變棋手,就從今天開始。
他正要離開,突然聽見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楊大人,留步。”
楊昭心裏一緊,轉身。
一個老太監從陰影裡走出來,手裏拿著一盞燈籠。
“陛下有旨,宣楊大人入宮。”
楊昭臉色一沉。
這個時辰,皇帝宣他入宮?
“現在?”
“對,現在。”老太監笑了笑,但那笑容怎麼看怎麼瘮人,“陛下說了,楊大人若不去,就讓咱家把您綁進去。”
楊昭深吸一口氣。
“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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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心殿,燈火通明。
皇帝坐在龍椅上,手裏拿著一本奏摺。
看見楊昭進來,他抬起頭,笑了。
“楊昭,你剛纔去哪了?”
楊昭心裏一沉。
他知道了?
“回陛下,下官剛纔在刑部處理公務。”
“是嗎?”皇帝放下奏摺,盯著他,“那怎麼有人看見你從三皇子府出來?”
楊昭臉色一變。
皇帝站起身,走到他麵前。
“楊昭,朕用你,是因為你聰明,能辦事。”
“但你要記住,你是朕的人。”
他盯著楊昭,眼神冰冷。
“朕不喜歡,自己的人,去和別人做交易。”
楊昭低頭:“臣知罪。”
“知罪就好。”皇帝轉身,走回龍椅,“朕給你三天時間,把軍餉案結了。至於二皇子……”
他頓了頓。
“朕會親自處理。”
“臣遵旨。”
“退下吧。”
楊昭轉身離開。
走出養心殿,他臉色陰沉得可怕。
係統提示:【警告:皇帝信任度降低20%。當前信任度:42%。宿主已進入危險區域。】
楊昭握緊拳頭。
看來,這局棋,比他想的還要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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