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猛在茶樓包廂裡坐了整整一個時辰。
桌上的兩張銀票，在燭光下泛著誘人的光。
兩萬兩。
足夠他在京城買三座宅子，娶十房小妾，下半輩子吃喝不愁。
但他很清楚，拿了這錢，就是把命賣給了楊昭。
可不拿，楊昭那句話說得沒錯——三皇子死了，總要有人背鍋。
太後會保他嗎?
張猛想起昨天在三皇子府，李公公遞給他那杯毒酒時的眼神。
冷漠，淡然，就像在看一個死人。
他打了個寒顫。
燭火跳動，包廂的門突然被推開。
張猛猛地站起身，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佩刀上。
來人穿著一身黑色勁裝，臉上矇著麵巾，隻露出一雙眼睛。
“張統領，太後娘娘有請。”
張猛瞳孔一縮。
他下意識地看向桌上的銀票，黑衣人的目光也落在了那裏。
“看來，楊昭已經找過你了。”黑衣人的聲音很平靜，“太後娘娘說了，張統領這些年忠心耿耿，不會做糊塗事。”
張猛嚥了口唾沫。
“屬下自然忠心。”
黑衣人點了點頭。
“那就好。明日午時，刑部會再次傳喚你。記住，什麼都不要說。太後娘娘會保你平安。”
說完，黑衣人轉身離開。
包廂裡重新安靜下來。
張猛看著桌上的銀票，又看了看門外，手心全是汗。
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選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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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刑部大堂。
楊昭坐在主位上，李靖和趙遠山分列兩旁。
張猛被帶了上來。
他跪在地上，低著頭，一言不發。
楊昭看著他，笑了。
“張統領，考慮得怎麼樣了?”
張猛抬起頭，眼神閃爍。
“楊大人，屬下不知您在說什麼。”
楊昭點了點頭。
“看來，昨晚有人找過你了。”
張猛臉色一變。
楊昭站起身，走到他麵前。
“張統領，你覺得太後真的會保你嗎?”
張猛咬著牙，不說話。
楊昭蹲下身，壓低聲音。
“三皇子死了，太後需要一個替罪羊。李公公是太後的心腹，她不會動。那麼，這個替罪羊是誰，你心裏應該很清楚。”
張猛的額頭開始冒汗。
楊昭繼續開口。
“太後昨晚派人找你，不是為了保你，而是為了確認你不會開口。等你在大牢裏待上三天，太後就會以畏罪自殺的名義，讓你永遠閉嘴。”
張猛渾身一顫。
楊昭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告訴我，是誰讓你去殺三皇子的。我保你不死，還給你三萬兩銀子，讓你遠走高飛。”
張猛抬起頭，看著楊昭。
楊昭的眼神很平靜，沒有威脅，也沒有憤怒，隻有一種掌控全域性的自信。
張猛深吸一口氣。
“是…是李公公。”
楊昭眼神一亮。
“繼續說。”
張猛咬了咬牙。
“前天晚上，李公公找到我，說太後娘娘有令，讓我和他一起去三皇子府。到了之後，李公公拿出一杯毒酒，讓我按住三皇子，他親手灌了下去。”
楊昭點了點頭。
“三皇子反抗了嗎?”
張猛點頭。
“反抗了。他掙紮得很厲害，還抓傷了我的胳膊。”
楊昭轉身看向李靖。
“李大人，去驗一下張猛的胳膊。”
李靖上前，擼起張猛的袖子。
果然，胳膊上有幾道深深的抓痕，已經結痂了。
楊昭笑了。
“很好。張統領，你還記得那杯毒酒是從哪裏來的嗎?”
張猛想了想。
“李公公說，是太後娘娘親手準備的。”
楊昭眼神一冷。
“夠了。”
他轉身看向趙遠山。
“趙大人，立刻去太後宮裏，把李公公拿下。記住，要活的。”
趙遠山拱手。
“屬下遵命。”
張猛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楊昭看著他。
“張統領，你做了一個正確的選擇。李大人，給張統領準備三萬兩銀子，今晚就送他出城。”
張猛連忙磕頭。
“多謝楊大人!多謝楊大人!”
楊昭揮了揮手。
“下去吧。”
張猛被帶了下去。
李靖走到楊昭身邊，壓低聲音。
“楊大人，您真的要放他走?”
楊昭笑了。
“當然不是。”
李靖一愣。
楊昭轉身看向他。
“張猛出城後，會有人在城外等他。到時候，他就是一具屍體了。”
李靖倒吸一口涼氣。
“您是說…”
楊昭點了點頭。
“太後不會讓他活著離開京城的。與其讓太後動手，不如讓她以為自己成功了。這樣，她才會放鬆警惕。”
李靖恍然大悟。
“高明!”
楊昭走回主位，坐了下來。
“現在，就等趙大人的訊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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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寢宮。
趙遠山帶著一隊禁軍，沖了進來。
太後坐在鳳椅上，臉色鐵青。
“趙遠山，你好大的膽子!”
趙遠山拱手。
“太後娘娘，刑部奉旨辦案，還請娘娘見諒。”
太後冷笑。
“辦案?你們要抓誰?”
趙遠山看向站在太後身後的李公公。
“李公公，請跟我們走一趟。”
李公公臉色一變，看向太後。
太後站起身。
“趙遠山，你憑什麼抓哀家的人?”
趙遠山從懷裏掏出一份聖旨。
“太後娘娘，這是陛下的旨意。三皇子被害一案，李公公涉嫌重大，需配合刑部調查。”
太後盯著聖旨，許久，才冷冷開口。
“好。哀家倒要看看，你們能查出什麼來。”
李公公被禁軍帶走。
太後坐回鳳椅上，臉色陰沉得可怕。
一個宮女走了過來，低聲開口。
“娘娘，張猛已經招了。”
太後眼神一冷。
“廢物。”
宮女繼續開口。
“楊昭答應給他三萬兩銀子，今晚送他出城。”
太後冷笑。
“讓他出城?做夢。傳令下去，城外埋伏好人手。張猛一出城，立刻殺了。”
宮女應聲退下。
太後坐在鳳椅上，眼神陰冷。
“楊昭，你以為拿下李公公，就能扳倒哀家?太天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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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地牢。
李公公被關在最深處的牢房裏。
楊昭走了進來。
李公公抬起頭，看著他。
“楊大人，您這是何意?”
楊昭笑了。
“李公公，我隻問你一句話。三皇子是不是你殺的?”
李公公冷笑。
“楊大人，您沒有證據。”
楊昭點了點頭。
“確實沒有。但我有張猛的口供，還有三皇子身上的抓痕。這些，足夠讓你死一百次了。”
李公公臉色一變。
楊昭繼續開口。
“不過，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告訴我，是誰指使你的。”
李公公沉默了。
楊昭嘆了口氣。
“看來，李公公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了。”
他轉身看向李靖。
“李大人，用刑。”
李靖應聲而去。
片刻後，地牢裏傳來了李公公的慘叫聲。
楊昭站在牢房外，臉色平靜。
係統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檢測到關鍵線索，是否啟動【資料沙盤】模擬太後的下一步行動?】
“啟動。”
【分析結果:太後會在今晚派人截殺張猛，同時會派人劫獄救李公公。建議宿主提前佈置，將計就計。】
楊昭眼神一冷。
“有意思。”
他轉身看向李靖。
“李大人，今晚加派人手守住地牢。另外，派人跟著張猛，看看太後會派誰來殺他。”
李靖點頭。
“屬下明白。”
楊昭走出地牢，抬頭看著天空。
太後，你的每一步，我都看得清清楚楚。
這局棋，你輸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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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
張猛帶著三萬兩銀票，在兩名刑部差役的護送下，走出了城門。
城外的官道上，一片漆黑。
張猛握緊了懷裏的銀票，心裏既興奮又緊張。
三萬兩!
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
隻要逃出京城，找個小地方隱姓埋名，下半輩子就能過上神仙日子了。
就在這時，官道兩旁突然衝出幾個黑衣人。
張猛臉色大變。
“什麼人!”
黑衣人沒有回答，直接拔刀沖了上來。
兩名刑部差役立刻護在張猛身前，拔刀迎戰。
但黑衣人明顯是練家子，幾個回合下來，兩名差役就被砍倒在地。
張猛轉身就跑。
但沒跑出幾步，就被一個黑衣人追上，一刀砍在了後背上。
張猛慘叫一聲，倒在地上。
黑衣人走上前，補了一刀。
張猛瞪大眼睛，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黑衣人從他懷裏搜出銀票，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官道上，隻剩下三具屍體。
不遠處的樹林裏，李靖帶著一隊人馬，目睹了這一切。
“楊大人果然料事如神。”
他轉身看向身邊的部下。
“跟上去，看看他們去哪裏。”
部下應聲而去。
李靖看著張猛的屍體，嘆了口氣。
“張統領，你選錯了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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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書房。
楊昭坐在桌前，正在整理卷宗。
李靖推門而入。
“楊大人，張猛死了。”
楊昭頭也不抬。
“意料之中。”
李靖繼續開口。
“我派人跟蹤了那些黑衣人。他們最後進了禮部尚書王安石的府邸。”
楊昭手中的筆頓了頓。
“王安石?”
李靖點頭。
“看來，太後和王安石早就勾結在一起了。”
楊昭放下筆，眼神冰冷。
“有意思。禦史台彈劾我，王安石是主謀。現在又冒出來替太後殺人滅口。”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這背後，恐怕還有更大的勢力。”
李靖皺眉。
“楊大人的意思是…”
楊昭轉身看著他。
“三皇子的死，不隻是太後一個人的主意。朝堂上，有人想藉此扳倒我，甚至扳倒陛下。”
李靖倒吸一口涼氣。
楊昭笑了。
“不過，既然他們敢動手，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他轉身看向李靖。
“李大人，明天早朝，我要當著滿朝文武的麵，把所有證據擺出來。”
李靖拱手。
“屬下明白。”
楊昭走回桌前，提筆寫下幾個名字。
太後。
王安石。
還有…
他頓了頓，又寫下了一個名字。
二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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