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昭放下茶杯,抬手示意。
“讓她進來。”
李沐風遲疑了一下。
“大人,王文德的夫人來者不善,恐怕……”
“無妨。”
楊昭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
“她既然來了,我總得見見。”
片刻後,王夫人被僕人引進書房。
她年近五十,穿著一身素色長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滿是憔悴。
進門後,王夫人直接跪了下來。
“楊大人,求您救救我家老爺。”
楊昭沒有立刻開口,隻是靜靜看著她。
王夫人抬起頭,眼眶通紅。
“大人,我家老爺為朝廷效力三十餘年,從未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這次的事,一定是有人陷害他。”
楊昭走到她麵前,語氣平淡。
“王夫人,您丈夫是否清白,不是您說了算,也不是我說了算,而是證據說了算。”
王夫人哭了起來。
“大人,我家老爺真的是冤枉的。那個孫德福,我們根本不認識。”
楊昭冷笑。
“不認識?那為什麼孫德福的賬本上,清清楚楚記著王大人收了他五萬兩銀子?”
王夫人愣住了。
“五萬兩?不可能,我家老爺怎麼可能收那麼多銀子?”
楊昭轉身走回座位。
“王夫人,您回去吧。您丈夫的案子,刑部會秉公處理。”
王夫人爬過來,抱住楊昭的腿。
“大人,求您高抬貴手。我家還有三個孩子,最小的才十歲。如果老爺出了事,我們一家人可怎麼活啊。”
楊昭皺眉,抽回腿。
“李沐風,送王夫人出去。”
李沐風上前,想扶起王夫人。
王夫人卻死死抱著楊昭的腿不放。
“大人,求您了。我給您磕頭。”
她真的開始磕頭,額頭很快就磕出了血。
楊昭嘆了口氣。
“王夫人,您這是何苦。”
王夫人抬起頭,滿臉是淚。
“大人,我家老爺真的是冤枉的。求您查清楚,還他一個清白。”
楊昭沉默了一會兒。
“王夫人,我可以答應您,會徹查此案。但如果查出您丈夫確實有罪,那就別怪我不留情麵。”
王夫人連連點頭。
“謝謝大人,謝謝大人。”
李沐風扶起王夫人,送她出了書房。
蘇墨走進來,臉上滿是擔憂。
“大人,您這樣做,會不會太心軟了?”
楊昭搖頭。
“不是心軟,是給她一個交代。如果王文德真的有罪,她也無話可說。”
蘇墨點頭。
“臣明白了。”
楊昭站起身。
“對了,刑部那邊審得怎麼樣了?”
蘇墨從懷裏掏出一份文書。
“大人,刑部連夜審訊,已經有了初步結果。王文德、趙明遠、錢大有三人,都承認收了孫德福的銀子。”
楊昭接過文書,仔細看了一遍。
王文德收了五萬兩,趙明遠收了三萬兩,錢大有收了兩萬兩。
除此之外,還有幾個翰林院的官員,也收了不少銀子。
楊昭放下文書。
“好,既然他們都承認了,那就按律處置。”
蘇墨遲疑了一下。
“大人,這些人都是朝中重臣,如果一下子全部拿下,恐怕會引起朝堂動蕩。”
楊昭冷笑。
“動蕩?朝堂早就動蕩了。這些人貪汙受賄,禍國殃民,不拿下他們,朝堂才會真正動蕩。”
蘇墨點頭。
“臣明白了。”
楊昭坐下來。
“讓刑部立刻上報陛下,請旨處置這些人。”
蘇墨躬身。
“臣這就去辦。”
蘇墨剛要離開,一名僕人又跑進來。
“大人,戶部侍郎李文昌求見。”
楊昭皺眉。
李文昌是戶部的二把手,也是王文德的心腹。
他這個時候來,恐怕不是什麼好事。
楊昭揮手。
“讓他進來。”
片刻後,李文昌走進書房。
他年約四十,長得白白胖胖,臉上掛著諂媚的笑容。
“楊大人,下官李文昌,見過大人。”
楊昭沒有起身,隻是淡淡地看著他。
“李大人,不知您來此,有何貴幹?”
李文昌笑了。
“下官聽說王大人被刑部拘捕了,特來向大人打聽一下情況。”
楊昭端起茶杯。
“王大人的案子,刑部正在審理。李大人想打聽什麼?”
李文昌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下官隻是想知道,王大人到底犯了什麼罪?”
楊昭放下茶杯。
“貪汙受賄,禍國殃民。”
李文昌臉色一變。
“大人,王大人為朝廷效力多年,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
楊昭冷笑。
“李大人,您是不相信刑部的審訊結果,還是不相信孫德福的賬本?”
李文昌沉默了一會兒。
“大人,下官不是不相信,隻是覺得,這其中可能有誤會。”
楊昭站起身。
“誤會?李大人,您是說,孫德福的賬本是假的?”
李文昌連忙擺手。
“下官不是這個意思。”
楊昭走到他麵前。
“那李大人是什麼意思?”
李文昌額頭上冒出了冷汗。
“下官隻是想說,王大人為人正直,不可能做出這種事。”
楊昭盯著他。
“李大人,您和王大人關係很好?”
李文昌點頭。
“王大人是下官的上司,下官自然要維護他。”
楊昭笑了。
“維護?李大人,您是不是也收了孫德福的銀子?”
李文昌臉色大變。
“大人,您這是什麼意思?”
楊昭轉身走回座位。
“李大人,您回去吧。如果您真的清白,就不用擔心。如果您也收了銀子,那就等著刑部的傳喚吧。”
李文昌臉色煞白。
“大人,下官真的沒有收過孫德福的銀子。”
楊昭揮手。
“那就好。李大人,請回吧。”
李文昌張了張嘴,最終還是轉身離開了。
李沐風走進來。
“大人,這個李文昌,恐怕也不幹凈。”
楊昭點頭。
“我也這麼覺得。讓刑部查一查他。”
李沐風躬身。
“臣這就去辦。”
楊昭坐下來,端起茶杯。
這些人一個接一個來求情,看來王文德的案子,牽扯的人比他想像的還要多。
不過,既然他接了這個差事,就要把它做到底。
無論牽扯到誰,他都不會手軟。
就在這時,一名僕人又跑進來。
“大人,宮裏又來人了。”
楊昭皺眉。
“又是誰?”
僕人回答。
“是太後身邊的嬤嬤。”
楊昭臉色一變。
太後這個時候派人來,恐怕是為了三皇子的事。
楊昭放下茶杯,站起身。
“讓她進來。”
片刻後,一名老嬤嬤走進書房。
她年約六十,穿著一身深色長袍,臉上滿是皺紋。
“楊大人,老身奉太後懿旨,特來傳話。”
楊昭躬身。
“不知太後有何吩咐?”
老嬤嬤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太後說了,三皇子年紀還小,做事難免有失。希望楊大人能網開一麵,給他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楊昭抬頭。
“太後的意思是,要我放過三皇子?”
老嬤嬤搖頭。
“不是放過,是從輕發落。”
楊昭沉默了一會兒。
“嬤嬤,請回去轉告太後,三皇子的案子,已經公開審理,鐵證如山。臣不能因為他是皇子,就網開一麵。”
老嬤嬤臉色一變。
“楊大人,您這是不給太後麵子?”
楊昭躬身。
“臣不敢。隻是臣身為刑部尚書,必須秉公執法。如果因為三皇子的身份,就從輕發落,那天下人會怎麼看朝廷?”
老嬤嬤冷笑。
“楊大人,您這是要和太後作對?”
楊昭抬頭。
“臣不敢和太後作對,隻是臣有臣的職責。”
老嬤嬤深吸一口氣。
“好,楊大人,老身會把您的話轉告太後。不過,您要想清楚,太後的話,可不是誰都敢拒絕的。”
楊昭平靜地回答。
“臣心中隻有國法,沒有其他。”
老嬤嬤冷哼一聲,轉身離開。
李沐風走進來,臉上滿是擔憂。
“大人,您這樣做,恐怕會得罪太後。”
楊昭坐下來。
“得罪就得罪。我既然接了這個差事,就要把它做好。”
蘇墨也走了進來。
“大人,剛才刑部那邊傳來訊息,李文昌也被拘捕了。”
楊昭眉頭一挑。
“這麼快?”
蘇墨點頭。
“刑部在孫德福的賬本上,發現了李文昌的名字。他收了孫德福三萬兩銀子。”
楊昭冷笑。
“果然不出我所料。”
蘇墨繼續說。
“不止李文昌,還有幾個戶部的官員,也被拘捕了。”
楊昭站起身。
“好,既然他們都不幹凈,那就一起查。”
蘇墨躬身。
“臣這就去辦。”
楊昭走到窗前,望著外麵的夜色。
這場風暴,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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