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楊昭剛到刑部衙門,就聽說昨夜又抓了七八個官員。
這些人都是戶部和翰林院的中層官員,在孫德福的賬本上都有記錄。
刑部大牢裏已經人滿為患,看守的衙役都不夠用了。
楊昭坐在公堂上,翻看著刑部連夜整理出來的供詞。
這些官員收受賄賂的手段五花八門,有的直接收銀子,有的收古玩字畫,還有的讓孫德福給自己的兒子安排肥差。
最讓楊昭覺得可笑的是,有個翰林院的編修,居然讓孫德福給他買了一座宅子,還理直氣壯地說這是“朋友間的正常往來”。
“大人。”
李沐風走進來,臉色有些凝重。
“宮裏又來人了。”
楊昭放下供詞。
“這次是誰?”
“是皇後娘娘身邊的宮女。”
楊昭皺眉。
皇後這個時候派人來,恐怕也是為了三皇子的事。
畢竟三皇子雖然不是皇後親生,但皇後一向對幾位皇子都很照顧。
“讓她進來。”
片刻後,一名年輕的宮女走進公堂。
她年約二十,長得清秀,但臉上滿是緊張。
“楊大人,奴婢奉皇後娘娘之命,特來傳話。”
楊昭點頭。
“皇後娘娘有何吩咐?”
宮女低著頭。
“皇後娘娘說了,三皇子年紀還小,雖然犯了錯,但罪不至死。希望楊大人能念在他是皇子的份上,從輕發落。”
楊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回去告訴皇後娘娘,三皇子的案子,已經公開審理,證據確鑿。臣不能因為他是皇子,就徇私枉法。”
宮女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驚慌。
“可是大人,皇後娘娘說了,如果您不答應,她會親自來求您。”
楊昭放下茶杯。
“皇後娘娘如果真的來了,臣自然會恭敬接待。但該怎麼辦,還是怎麼辦。”
宮女咬了咬嘴唇,最終還是轉身離開了。
李沐風走過來。
“大人,您這樣做,恐怕會把宮裏的人都得罪光了。”
楊昭站起身。
“得罪就得罪。我既然接了這個差事,就要對得起陛下的信任。”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一陣喧嘩聲。
楊昭走到門口,看到一群官員正圍在刑部大門外。
為首的是禮部尚書張文淵,他年約五十,滿臉怒容。
“楊昭,你給我出來!”
楊昭走出公堂。
“張大人,不知您來此,有何貴幹?”
張文淵指著楊昭。
“你抓了這麼多官員,難道就不怕朝堂動蕩嗎?”
楊昭平靜地回答。
“張大人,這些人貪汙受賄,禍國殃民。我身為刑部尚書,自然要秉公執法。”
張文淵冷笑。
“秉公執法?你這是公報私仇!王文德、趙明遠這些人,哪個不是朝中重臣?你一下子把他們全抓了,讓朝廷怎麼運轉?”
楊昭走到張文淵麵前。
“張大人,您是說,這些人貪汙受賄,我不應該抓?”
張文淵語塞。
“我不是這個意思。”
楊昭轉身看向其他官員。
“諸位大人,你們也是這麼想的?”
人群中有人小聲說。
“楊大人,您這樣做,確實有些過了。”
“是啊,王大人他們雖然犯了錯,但罪不至此。”
“楊大人,您能不能網開一麵?”
楊昭冷笑。
“網開一麵?諸位大人,你們是不是也收了孫德福的銀子?”
人群頓時安靜下來。
張文淵臉色一變。
“楊昭,你不要血口噴人!”
楊昭盯著他。
“張大人,您要是清白,就不用擔心。如果您也收了銀子,那就等著刑部的傳喚吧。”
張文淵氣得渾身發抖。
“好,楊昭,你給我等著!”
他轉身就走,其他官員也紛紛散去。
李沐風走過來。
“大人,您這樣做,恐怕會樹敵太多。”
楊昭轉身回到公堂。
“樹敵就樹敵。我既然接了這個差事,就要把它做到底。”
蘇墨走進來。
“大人,刑部那邊又傳來訊息,又抓了幾個人。”
楊昭坐下來。
“都是誰?”
蘇墨拿出一份名單。
“有禮部的兩個郎中,還有工部的一個員外郎。”
楊昭接過名單,仔細看了一遍。
這些人都是各部的中層官員,雖然官職不高,但手裏都有實權。
“好,既然他們都不幹凈,那就一起查。”
蘇墨遲疑了一下。
“大人,這樣下去,恐怕會引起朝堂震動。”
楊昭放下名單。
“震動就震動。朝堂早就該震動了。”
就在這時,一名僕人跑進來。
“大人,王文德的夫人求見。”
楊昭皺眉。
王夫人這個時候來,恐怕是來求情的。
“讓她進來。”
片刻後,王夫人走進公堂。
她年約四十,穿著一身素色長袍,臉上滿是憔悴。
“楊大人,民婦給您磕頭了。”
她說著就要跪下。
楊昭連忙起身。
“王夫人,您這是做什麼?”
王夫人跪在地上,淚流滿麵。
“楊大人,求您放過我家老爺吧。他雖然犯了錯,但他也是一時糊塗。”
楊昭沉默了一會兒。
“王夫人,您先起來。”
王夫人搖頭。
“楊大人,您要是不答應,民婦就不起來。”
楊昭嘆了口氣。
“王夫人,您家老爺的案子,已經公開審理,證據確鑿。我不能因為您的一番話,就放過他。”
王夫人哭得更厲害了。
“楊大人,我家老爺為朝廷效力多年,難道就沒有一點功勞嗎?”
楊昭走到她麵前。
“王夫人,您家老爺確實有功勞,但他也犯了罪。功是功,過是過,不能混為一談。”
王夫人抬起頭,眼中滿是絕望。
“楊大人,您就真的一點情麵都不講嗎?”
楊昭搖頭。
“王夫人,不是我不講情麵,而是國法不容情麵。”
王夫人愣了一會兒,最終還是站起身,轉身離開了。
李沐風走過來。
“大人,您這樣做,恐怕會讓很多人寒心。”
楊昭坐下來。
“寒心就寒心。我既然接了這個差事,就要對得起陛下的信任,對得起天下百姓。”
蘇墨走進來。
“大人,剛才宮裏又來人了。”
楊昭皺眉。
“這次又是誰?”
蘇墨臉色凝重。
“是太後身邊的總管太監。”
楊昭心裏一沉。
太後這次派總管太監來,恐怕是要動真格的了。
“讓他進來。”
片刻後,一名老太監走進公堂。
他年約六十,穿著一身深色長袍,臉上滿是皺紋,但眼中卻透著精明。
“楊大人,咱家奉太後懿旨,特來傳話。”
楊昭起身。
“不知太後有何吩咐?”
老太監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太後說了,楊大人辦案鐵麵無私,這是好事。但凡事都要講個分寸,不能太過。”
楊昭平靜地回答。
“請公公明示。”
老太監走到楊昭麵前。
“太後的意思是,三皇子雖然犯了錯,但他畢竟是皇子,是陛下的兒子。楊大人能不能看在太後的麵子上,從輕發落?”
楊昭沉默了一會兒。
“公公,請回去轉告太後,三皇子的案子,已經公開審理,鐵證如山。臣不能因為他是皇子,就徇私枉法。”
老太監臉色一變。
“楊大人,您這是要和太後作對?”
楊昭躬身。
“臣不敢和太後作對,隻是臣有臣的職責。”
老太監冷笑。
“好,楊大人,咱家會把您的話轉告太後。不過,您要想清楚,太後的話,可不是誰都敢拒絕的。”
楊昭抬起頭。
“臣心中隻有國法,沒有其他。”
老太監深深地看了楊昭一眼,轉身離開了。
李沐風走過來,臉上滿是擔憂。
“大人,您這樣做,恐怕會惹怒太後。”
楊昭坐下來。
“惹怒就惹怒。我既然接了這個差事,就要把它做好。”
蘇墨也走了進來。
“大人,剛才刑部那邊傳來訊息,又有幾個官員自首了。”
楊昭眉頭一挑。
“都是誰?”
蘇墨拿出一份名單。
“有戶部的兩個主事,還有工部的一個郎中。他們都承認收了孫德福的銀子,希望能從輕發落。”
楊昭接過名單,仔細看了一遍。
“好,既然他們自首了,那就按律從輕處置。”
蘇墨點頭。
“臣這就去辦。”
楊昭站起身,走到窗前。
這場風暴,才剛剛開始。
但他不會退縮。
無論是太後,還是皇後,還是那些朝中重臣,都不能讓他改變主意。
他要讓天下人看看,什麼叫真正的秉公執法。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僕人跑進來。
“大人,陛下召您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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