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昭聽到蘇墨的話,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內奸?
他轉過身,盯著蘇墨。
“你怎麼看出來的?”
蘇墨走到桌邊,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著。
“大人想想,那些黑衣人來得太快了。李將軍帶著人剛出後門,他們就沖了出來。這說明什麼?”
楊昭沒有說話,等著他繼續。
蘇墨接著說。
“說明他們早就在附近埋伏好了。可他們怎麼會知道黑衣人要從後門出去?除非有人提前通知了他們。”
李沐風聽到這話,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蘇先生的意思是,咱們府裡有人泄密?”
蘇墨點頭。
“不僅如此。屬下還注意到一個細節。”
楊昭抬起頭。
“什麼細節?”
蘇墨壓低聲音。
“大人還記得嗎?三皇子今晚來得也很蹊蹺。他怎麼會知道大人在查慶王的案子?這訊息,咱們可從來沒有對外透露過。”
楊昭猛地站起來。
他在屋裏來回走了幾圈,腦子裏飛快地轉著念頭。
蘇墨說得沒錯。
這些天查案,他一直很小心,除了蘇墨和李沐風,連柳如煙都沒告訴。
可三皇子不僅知道了,還知道得這麼清楚。
甚至連趙虎的事,他都隱隱有所察覺。
這說明什麼?
說明府裡確實有人在給外麵通風報信。
楊昭停下腳步。
“李沐風,這些天進出府裡的人,你都記得嗎?”
李沐風想了想。
“記得。除了府裡的下人,就隻有戶部的幾個官員來送過文書。”
楊昭皺起眉頭。
“戶部的人?”
李沐風點頭。
“是。前天來了兩個,昨天又來了一個。都是送公文的。”
楊昭轉頭看向蘇墨。
“你覺得呢?”
蘇墨搖頭。
“屬下覺得不太可能是戶部的人。他們來去匆匆,根本沒機會打探什麼。”
楊昭沉默了片刻。
“那就是府裡的下人了。”
李沐風臉色一變。
“大人的意思是……”
楊昭打斷他。
“把府裡所有下人的名冊拿來。”
李沐風立刻轉身出去,不一會兒就抱著一本厚厚的冊子回來了。
楊昭接過冊子,一頁一頁地翻著。
府裡的下人不少,光是廚房就有十幾個。
他一個一個地看過去,突然停在一個名字上。
“張福?”
李沐風湊過來看了一眼。
“是管家房的小廝。怎麼了?”
楊昭沒有說話,繼續往下翻。
又翻了幾頁,他又停了下來。
“王二?”
李沐風又看了一眼。
“是後院的雜役。大人是不是發現什麼了?”
楊昭把冊子合上。
“這兩個人,都是最近半個月才進府的。”
蘇墨聽到這話,立刻明白過來。
“大人的意思是,他們有問題?”
楊昭點頭。
“十有**。”
李沐風握緊拳頭。
“屬下這就去把他們抓起來!”
楊昭擺擺手。
“不急。”
李沐風愣住。
“大人,這都什麼時候了,還不急?”
楊昭走到窗邊,看著外麵漆黑的夜色。
“現在抓了他們,最多隻能證明府裡有內奸。但抓不到他們背後的人。”
蘇墨明白過來。
“大人是想……將計就計?”
楊昭轉過身,嘴角勾起一個冷笑。
“沒錯。既然他們想知道本官在查什麼,那本官就讓他們知道。”
李沐風還是有些不明白。
“大人,您打算怎麼做?”
楊昭走回桌邊,拿起筆在紙上寫了幾行字。
寫完後,他把紙遞給蘇墨。
“明天一早,你就按照這上麵說的去辦。記住,要讓張福和王二都聽見。”
蘇墨接過紙,看了一眼,臉上露出恍然的表情。
“屬下明白了。”
楊昭又轉頭看向李沐風。
“你明天帶人去城外的亂葬崗,把趙虎的屍體挖出來。記住,要大張旗鼓地去,讓所有人都知道。”
李沐風拱手。
“屬下遵命。”
楊昭揮揮手。
“都去準備吧。”
兩人退了出去。
屋裏又隻剩下楊昭一個人。
他坐在椅子上,閉上眼睛。
腦子裏把這些天查到的線索又理了一遍。
慶王之死,看似是三皇子所為,但背後明顯還有人。
那個人的身份很尊貴,能調動死士,還能在府裡安插內奸。
除了太子,還能有誰?
可太子為什麼要殺慶王?
慶王雖然是皇子,但從來不參與奪嫡,整天就知道吃喝玩樂。
這樣的人,對太子構不成威脅。
除非……
楊昭突然睜開眼睛。
除非慶王手裏握著什麼能威脅到太子的東西。
他站起來,在屋裏來回走著。
慶王會有什麼東西,能讓太子不惜冒險也要殺他?
楊昭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算了,等明天的局布好了,自然就知道了。
他吹滅蠟燭,躺在床上。
閉上眼睛,卻怎麼也睡不著。
腦子裏亂糟糟的,全是這些天查案的畫麵。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楊昭剛起床,蘇墨就來了。
“大人,都安排好了。”
楊昭點頭。
“張福和王二都聽見了?”
蘇墨笑了。
“不僅聽見了,還問了好幾遍。屬下故意裝作不小心說漏嘴的樣子,他們肯定信了。”
楊昭滿意地點頭。
“很好。”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天色。
“李沐風那邊呢?”
蘇墨回答。
“李將軍一早就帶人出城了。這會兒應該快到亂葬崗了。”
楊昭轉過身。
“那咱們就等著看戲吧。”
蘇墨猶豫了一下。
“大人,您說他們會不會上鉤?”
楊昭笑了。
“會的。他們現在急著想知道本官查到了什麼,肯定會上鉤。”
果然,沒過多久,外麵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楊昭和蘇墨對視一眼,嘴角都勾起一個笑容。
來了。
門被推開,一個小廝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
“大人!不好了!”
楊昭裝作吃驚的樣子。
“怎麼了?”
小廝喘著粗氣。
“後院的王二不見了!”
楊昭臉色一變。
“什麼時候不見的?”
小廝擦了擦額頭的汗。
“就在剛才。小的去叫他幹活,發現人不見了。問了其他人,都說沒看見。”
楊昭猛地站起來。
“立刻封鎖府門!任何人不許進出!”
小廝嚇了一跳,連忙跑了出去。
楊昭轉頭看向蘇墨。
“走,咱們去後院看看。”
兩人快步走到後院。
後院的下人們都站在那裏,一臉惶恐。
楊昭掃了一眼,沒看見張福。
他壓低聲音問蘇墨。
“張福呢?”
蘇墨也注意到了。
“剛才還在的,這會兒……”
話還沒說完,外麵又傳來一陣喊聲。
“大人!管家房的張福也不見了!”
楊昭和蘇墨對視一眼,臉上都露出瞭然的笑容。
果然。
楊昭轉過身,對身後的侍衛揮手。
“去,把府門守住。今天誰也不許出去!”
侍衛們立刻散開。
楊昭又轉頭看向蘇墨。
“派人去盯著三皇子府和太子府。看看有沒有可疑的人進出。”
蘇墨拱手。
“屬下這就去辦。”
他剛要走,楊昭又叫住他。
“等等。”
蘇墨停下腳步。
楊昭走到他麵前,壓低聲音。
“再派幾個人,去盯著城門。張福和王二要是想出城,肯定會走城門。”
蘇墨點頭。
“屬下明白。”
他轉身走了。
楊昭站在原地,嘴角勾起一個冷笑。
跑?
往哪兒跑?
他轉身回到書房,坐在椅子上等著。
沒過多久,李沐風就回來了。
“大人!屍體挖出來了!”
楊昭抬起頭。
“在哪兒?”
李沐風擦了擦臉上的土。
“就在外麵。屬下已經讓人抬進來了。”
楊昭站起來,走到院子裏。
院子裏放著一具蓋著白布的屍體。
楊昭走過去,掀開白布看了一眼。
屍體已經開始腐爛,但還能看出是個年輕男子。
他轉頭看向李沐風。
“確定是趙虎?”
李沐風點頭。
“確定。屬下認得他臉上的疤。”
楊昭把白布蓋回去。
“找倉作來驗屍。”
李沐風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楊昭站在那裏,看著地上的屍體。
趙虎死了,黑衣人也死了。
現在唯一的突破口,就是張福和王二。
隻要抓住他們,順藤摸瓜,就能找到幕後的人。
正想著,外麵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楊昭抬起頭,看向府門的方向。
一個侍衛飛奔進來。
“大人!城門那邊傳來訊息!有兩個人想要出城,被咱們的人攔住了!”
楊昭眼睛一亮。
“是張福和王二?”
侍衛點頭。
“正是!”
楊昭大步往外走。
“走!去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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