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昭抬起頭,臉上沒有半點慌亂。
“來得倒快。”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袍。
“讓他進來。”
蘇墨愣了愣。
“大人,三皇子這次來勢洶洶,恐怕不好對付。”
楊昭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
“怕什麼?他敢來,我就敢接。”
話音剛落,外麵就傳來三皇子的聲音。
“楊大人,本王不請自來,不會介意吧?”
楊昭推開門,三皇子正站在院子裏,身後跟著十幾個侍衛,個個腰間佩刀,殺氣騰騰。
“三皇子大駕光臨,楊某自然歡迎。”
楊昭語氣平淡,臉上甚至帶著笑。
三皇子冷哼一聲,大步走進書房。
“楊大人倒是好雅興,這大清早的就開始審案子了?”
楊昭關上門,轉身看著他。
“三皇子這話是什麼意思?”
三皇子在椅子上坐下,翹起二郎腿。
“什麼意思?本王聽說,你把工部的張德抓來了?”
楊昭倒了杯茶,放在他麵前。
“是啊。慶王的案子,太後讓我徹查,張德和此案有關,我自然要問清楚。”
三皇子端起茶杯,卻沒喝,隻是在手裏轉著。
“張德是本王的人。”
楊昭坐回椅子上。
“我知道。”
三皇子臉色一沉。
“既然知道,你還敢抓他?”
楊昭笑了。
“三皇子這話說得奇怪。難道三皇子的人,就不能犯法了?”
三皇子把茶杯重重放在桌上,茶水濺了出來。
“楊昭,你別給臉不要臉!”
楊昭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三皇子,這話應該是我對你說才對。”
他站起來,走到三皇子麵前。
“慶王死在天牢,太後震怒,下令徹查。你現在跑到我這裏來鬧,是想幹什麼?是想告訴所有人,你心裏有鬼?”
三皇子騰地站起來。
“你說什麼?!”
楊昭後退一步,臉上沒有半點懼色。
“我說,你心裏有鬼。”
三皇子氣得渾身發抖。
“楊昭,你找死!”
他一揮手,身後的侍衛齊刷刷地按住刀柄。
楊昭冷笑。
“三皇子,你這是要在我府裡動手?你別忘了,這裏是京城,是天子腳下。你要是敢在這裏殺人,別說太後,就連皇上也保不住你。”
三皇子咬著牙,半天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揮手讓侍衛退下。
“楊昭,你別以為有太後撐腰,就能為所欲為。”
楊昭重新坐回椅子上。
“我從來不為所欲為。我隻是在查案而已。”
三皇子冷笑。
“查案?你分明是想把髒水潑到本王身上!”
楊昭搖頭。
“三皇子多慮了。我隻是按照證據辦事。”
三皇子盯著他。
“證據?你有什麼證據?”
楊昭拿起桌上的卷宗,翻到通風口那一頁。
“天牢上麵的通風口,鐵柵欄是活的。而負責修這個通風口的人,正是張德。”
三皇子臉色變了變。
“這能說明什麼?張德是工部的人,修個通風口很正常。”
楊昭又翻了一頁。
“是很正常。但張德親口承認,是你的人讓他把鐵柵欄做成活的。”
三皇子猛地站起來。
“胡說!張德什麼時候說過這種話?!”
楊昭抬起頭,盯著他。
“就在剛才。”
三皇子愣住了。
楊昭繼續說。
“而且,昨晚有個太監去過天牢上麵的院子。那個太監,是你府裡的人。”
三皇子臉色徹底變了。
“你……你怎麼知道……”
話剛出口,他就意識到自己說錯了。
楊昭笑了。
“三皇子這是承認了?”
三皇子咬著牙,半天沒說話。
楊昭站起來,走到他麵前。
“三皇子,我勸你最好老實交代。慶王的死,到底是不是你指使的?”
三皇子突然笑了。
“楊昭,你以為你很聰明?就算你查到這些,又能怎麼樣?”
他湊近楊昭,壓低聲音。
“張德是我的人不假,那個太監也是我的人。但你有什麼證據,證明是我讓他們去殺慶王的?”
楊昭盯著他。
“你承認了?”
三皇子冷笑。
“我什麼都沒承認。我隻是告訴你,就算你查到這些,也沒用。”
他轉身往外走。
“楊昭,你鬥不過我的。識相的話,就把張德放了。否則,別怪本王不客氣。”
楊昭看著他的背影。
“三皇子,你走得太急了。”
三皇子停下腳步。
“什麼意思?”
楊昭拿起卷宗,抽出最後一頁。
“你府裡那個太監,我已經找到了。”
三皇子猛地轉身。
“不可能!他已經……”
話說到一半,他又停住了。
楊昭笑了。
“他已經怎麼了?已經死了?”
三皇子臉色煞白。
楊昭走到他麵前。
“三皇子,你太著急了。你以為殺了那個太監,就能毀屍滅跡?可惜,你忘了一件事。”
三皇子咬著牙。
“什麼事?”
楊昭指了指卷宗。
“你忘了,那個太監在去天牢之前,曾經去過一個地方。”
三皇子渾身一抖。
楊昭繼續說。
“他去了藥鋪,買了一包毒藥。而那個藥鋪的掌櫃,已經把他認出來了。”
三皇子徹底慌了。
“你……你怎麼查到的……”
楊昭冷笑。
“三皇子,你以為你做得天衣無縫?可惜,你千算萬算,就是算漏了這一步。”
三皇子咬著牙,半天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
“楊昭,你想怎麼樣?”
楊昭轉身,重新坐回椅子上。
“我不想怎麼樣。我隻是想查清楚,慶王到底是怎麼死的。”
三皇子盯著他。
“你就不怕本王殺了你?”
楊昭笑了。
“三皇子,你要是真敢殺我,就不會在這裏跟我廢話了。”
三皇子臉色陰沉。
“楊昭,你別以為你贏了。這件事,還沒完。”
他轉身往外走。
楊昭看著他的背影。
“三皇子,我勸你最好想清楚。這件事鬧大了,對你沒好處。”
三皇子頭也不回。
“那就看看,到底是誰沒好處。”
他帶著人離開了。
蘇墨從外麵走進來。
“大人,三皇子這次是真的急了。”
楊昭點頭。
“急了纔好。人一急,就容易露出破綻。”
蘇墨猶豫了一下。
“大人,您剛才說找到了那個太監,是真的嗎?”
楊昭搖頭。
“假的。”
蘇墨愣住。
“那您……”
楊昭笑了。
“我是詐他的。”
蘇墨倒吸一口涼氣。
“大人,您這也太冒險了!萬一他不上當……”
楊昭打斷他。
“他會上當的。因為他心裏有鬼。”
蘇墨想了想,突然明白過來。
“大人是故意說那個太監去過藥鋪,讓三皇子以為咱們真的找到了證據?”
楊昭點頭。
“對。而且,他剛才已經露出破綻了。”
蘇墨皺眉。
“什麼破綻?”
楊昭站起來,走到窗邊。
“他說,那個太監已經死了。”
蘇墨恍然大悟。
“所以,那個太監真的是三皇子殺的!”
楊昭點頭。
“不僅如此,他還親口承認,張德和那個太監都是他的人。”
蘇墨興奮起來。
“那咱們現在就可以去告發他了!”
楊昭搖頭。
“還不夠。”
蘇墨愣住。
“為什麼?”
楊昭轉身。
“三皇子剛才說得對。就算他承認張德和太監是他的人,也不能證明是他下令殺慶王的。”
蘇墨皺眉。
“那怎麼辦?”
楊昭走回椅子旁,拿起卷宗。
“去查那個藥鋪。”
蘇墨更困惑了。
“大人,您剛纔不是說,那個太監去藥鋪是假的嗎?”
楊昭笑了。
“是假的。但現在,咱們要把它變成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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