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坐在椅子上,半晌沒有說話。
殿裏靜得嚇人。
楊昭跪在地上,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滑下來。
他賭對了。
太後雖然疼愛三皇子,但她更在乎的是皇權的穩固。如果三皇子真的做出這種事,太後不會坐視不管。
“你可想清楚了?”太後終於開口,聲音裡透著疲憊,“三皇子是哀家看著長大的,你要查他,就是在和哀家作對。”
楊昭抬頭,語氣堅定。
“臣不是要和太後作對,臣隻是想查出真相。如果三皇子清白,臣自然會還他清白。但如果他真的做了這種事……”
他頓了頓。
“那就是在踐踏大乾的律法,臣絕不姑息!”
太後盯著他,眼裏閃過複雜的情緒。
良久,她嘆了口氣。
“罷了。你去查吧。不過你記住,如果查不出證據,哀家絕不會輕饒你。”
楊昭磕頭。
“臣謝太後!”
太後擺擺手。
“去吧。”
楊昭退出慈寧宮,剛走到門口,就看到三皇子站在不遠處。
三皇子臉上掛著笑,但那笑容怎麼看都透著詭異。
“楊大人,這麼快就從太後那裏出來了?看來太後對你很信任啊。”
楊昭停下腳步,轉身看著他。
“三皇子言重了。臣隻是在做分內之事。”
三皇子走過來,壓低聲音。
“楊大人,你可別怪本王沒提醒你。有些事,查得太深,對你沒好處。”
楊昭冷笑。
“多謝三皇子關心。不過臣這個人,就是喜歡刨根問底。”
三皇子臉色一沉。
“你……”
楊昭沒等他說完,轉身就走。
走出幾步,他突然停下,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話。
“對了,三皇子。天牢上麵的院子,最近有太監去過。三皇子要不要派人去查查,那個太監現在在哪?”
三皇子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
回到府裡,李沐風已經在書房等著了。
“大人,天牢那邊的證據都收好了。”
楊昭接過李沐風遞來的卷宗,仔細翻看。
通風口的鐵柵欄,殘留的粉末,還有那個太監的蹤跡,全都記錄得清清楚楚。
“那個太監查到了嗎?”
李沐風搖頭。
“還沒有。不過我派人去查了,應該很快就有訊息。”
楊昭放下卷宗。
“不用查了。”
李沐風愣住。
“大人,為什麼?”
楊昭站起來,走到窗邊。
“那個太監肯定已經死了。三皇子不會留活口。”
李沐風咬牙。
“那咱們……”
楊昭轉身。
“去查三皇子的府邸。”
李沐風倒吸一口涼氣。
“大人,這……這會不會太冒險了?三皇子的府邸戒備森嚴,咱們要是被發現……”
楊昭打斷他。
“不是讓你明著去查。三皇子府裡那麼多人,總有幾個嘴不嚴的。你去找幾個眼線,打聽打聽最近三皇子府裡有沒有什麼異常。”
李沐風點頭。
“是。”
楊昭又拿起卷宗,翻到通風口的那一頁。
“還有,去查查這個通風口是什麼時候修的,是誰修的。”
李沐風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楊昭坐回椅子上,揉了揉太陽穴。
慶王的死,表麵上看是三皇子殺人滅口,但楊昭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三皇子雖然心狠手辣,但他不是傻子。在這個節骨眼上殺慶王,太容易暴露了。
除非……
楊昭突然想到一個可能。
三皇子是故意的。
他就是要讓所有人都懷疑他,然後再把證據銷毀得乾乾淨淨。這樣一來,就算大家都知道是他乾的,也拿他沒辦法。
楊昭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三皇子這是在向他示威。
他要告訴楊昭,就算你知道是我乾的,你也奈何不了我。
楊昭冷笑。
“想得倒挺美。”
***
第二天一早,李沐風就回來了。
“大人,查到了!”
楊昭放下茶杯。
“說。”
李沐風壓低聲音。
“那個通風口是半年前修的,當時負責修繕的是工部的一個官員,叫張德。”
楊昭眯起眼睛。
“張德?他和三皇子什麼關係?”
李沐風遞上一份名單。
“張德是三皇子的人。而且,他還有個弟弟,就在三皇子府裡當差。”
楊昭接過名單,仔細看了看。
果然,張德的名字赫然在列。
“去把張德抓來。”
李沐風猶豫了一下。
“大人,張德是工部的人,咱們這樣抓他,會不會……”
楊昭站起來。
“太後已經給了我徹查此案的權力。別說張德,就算是三皇子,我也照抓不誤!”
李沐風嚥了口唾沫。
“是!”
***
張德被抓到楊府的時候,整個人都懵了。
“楊大人,您這是什麼意思?我可是工部的官員,您憑什麼抓我?”
楊昭坐在椅子上,冷冷地看著他。
“憑什麼?就憑你和慶王的死有關。”
張德臉色大變。
“我……我不知道您在說什麼!”
楊昭拍了拍桌子。
“不知道?那我問你,天牢上麵的通風口,是不是你負責修的?”
張德愣住。
“是……是我修的。但那是半年前的事了,和慶王的死有什麼關係?”
楊昭冷笑。
“你修的通風口,鐵柵欄被人動過。而慶王就是從那個通風口被人下毒的。”
張德渾身一抖。
“不……不可能!我修的時候好好的,怎麼會……”
楊昭打斷他。
“那你說說,你修完之後,有沒有人去動過那個通風口?”
張德支支吾吾。
“這……這我怎麼知道……”
楊昭站起來,走到他麵前。
“你不知道?那我告訴你。昨晚有個太監去過天牢上麵的院子,而那個太監,是奉三皇子的命令去的。”
張德臉色煞白。
“我……我真的不知道……”
楊昭盯著他。
“你最好想清楚再說。慶王的死是大案,太後已經下令徹查。如果你不老實交代,別怪我不客氣。”
張德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大人,我……我真的不知道啊!我隻是負責修通風口,其他的事我什麼都不知道!”
楊昭看著他,突然笑了。
“你不知道?那你弟弟呢?他在三皇子府裡當差,他知道什麼?”
張德徹底慌了。
“大人,我弟弟他……他隻是個下人,什麼都不懂……”
楊昭轉身。
“李沐風,去把他弟弟也抓來。”
“是!”
張德一聽,整個人都癱了。
“大人!大人您饒了我弟弟吧!他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楊昭冷冷地看著他。
“那你說,你到底知道什麼?”
張德咬著牙,半天沒說話。
楊昭也不催他,就這麼靜靜地等著。
過了好一會兒,張德終於開口了。
“大人,我……我確實知道一些事。”
楊昭坐回椅子上。
“說。”
張德抬起頭,眼裏滿是恐懼。
“半年前,三皇子的人找到我,讓我在修通風口的時候,把鐵柵欄做成活的。”
楊昭眼睛一亮。
“活的?”
張德點頭。
“就是看起來固定得很牢,但實際上可以拆下來。”
楊昭冷笑。
“原來如此。”
他站起來,在屋裏來回走了幾步。
“你還知道什麼?”
張德搖頭。
“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了。我隻是按照他們的要求做了,其他的事他們什麼都沒告訴我。”
楊昭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你最好說的是實話。如果讓我發現你有半句謊話……”
張德連忙磕頭。
“大人,我說的都是真的!千真萬確!”
楊昭揮揮手。
“把他關起來。”
李沐風把張德帶了下去。
楊昭坐回椅子上,腦子飛快地轉著。
現在證據已經很明顯了。
通風口是三皇子的人動的手腳,慶王就是從那裏被下毒的。
但這還不夠。
他要找到更直接的證據,證明是三皇子下的命令。
否則,三皇子完全可以把所有責任推到張德身上。
楊昭正想著,外麵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蘇墨跑了進來。
“大人,不好了!三皇子帶著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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