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昭腦子嗡的一聲。
“你說什麼?”
李沐風壓低聲音。
“慶王死在天牢裏了。我剛從那邊回來,人已經涼透了。”
楊昭立刻披上外袍,跟著李沐風往外走。
“怎麼死的?”
李沐風搖頭。
“不清楚。我離開的時候他還好好的,回去就發現他躺在地上,沒了氣息。”
楊昭加快腳步。
“天牢那邊有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沒有。守衛說今晚一切正常,沒人進去過。”
兩人很快到了天牢。
牢房裏已經圍了一圈人。
楊昭推開人群,走到慶王的屍體旁邊。
慶王躺在地上,臉色發青,嘴角還有些白沫。
楊昭蹲下來,仔細檢查。
“去叫倉作局的倉作過來。”
李沐風立刻派人去了。
沒多久,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匆匆趕來。
老頭姓孫,是倉作局的老倉作,驗屍的本事在京城數一數二。
孫倉作檢查了一番,抬起頭。
“大人,這是中毒而死。”
楊昭心裏一沉。
“什麼毒?”
孫倉作指著慶王的嘴唇。
“看這顏色,應該是鶴頂紅。這毒見效快,半盞茶的功夫就能要人命。”
楊昭站起來。
“天牢裏怎麼會有鶴頂紅?”
孫倉作搖頭。
“這就不是老朽能知道的了。”
楊昭轉身看著李沐風。
“今晚誰值守?”
李沐風叫過來幾個守衛。
“大人,今晚是我們幾個值守。”
楊昭盯著他們。
“有沒有人進過牢房?”
幾個守衛連忙搖頭。
“沒有!我們一直守在外麵,絕對沒人進去過!”
楊昭看向牢房的窗戶。
窗戶很小,而且裝著鐵柵欄,人根本進不來。
他又檢查了牢房的地麵和牆壁,沒有任何異常。
李沐風湊過來。
“大人,會不會是慶王自己帶著毒藥?”
楊昭搖頭。
“不可能。慶王被抓的時候,我讓人搜過身,什麼都沒有。”
他走到牢房門口,仔細打量著那扇厚重的鐵門。
突然,他注意到門縫裏有些細小的粉末。
楊昭用手指沾了一點,放到鼻子下聞了聞。
沒有味道。
他把粉末遞給孫倉作。
“孫老,您看看這是什麼?”
孫倉作接過來,仔細看了看,然後臉色大變。
“這是鶴頂紅!”
楊昭眼睛眯了起來。
“看來毒藥是從門縫裏送進去的。”
李沐風急了。
“可是大人,門外一直有人守著,怎麼可能有人在門縫裏下毒?”
楊昭沒說話,轉身走出牢房。
他站在走廊上,抬頭看著天牢的佈局。
這座天牢建在地下,隻有一個出口。
出口處有重兵把守,想要神不知鬼不覺地進來,幾乎不可能。
除非……
楊昭突然想到什麼,快步走到牢房上方的通風口。
通風口很小,隻有巴掌大,用來給地下牢房通風。
他仔細檢查通風口周圍,果然發現了一些痕跡。
通風口的鐵柵欄被人動過,上麵還殘留著些許粉末。
楊昭心裏有了底。
兇手是從通風口下的毒。
他回到牢房,看著李沐風。
“去查,今晚有誰靠近過天牢上方的院子。”
李沐風立刻帶人去查了。
楊昭站在原地,腦子飛快地轉著。
慶王死了,對誰最有利?
三皇子。
慶王知道的秘密太多,如果他開口,三皇子肯定脫不了乾係。
所以三皇子要殺人滅口。
可是三皇子怎麼能這麼快就動手?
楊昭今天下午才拒絕了他,晚上慶王就死了。
這速度,快得不正常。
除非……
三皇子早就做好了準備。
楊昭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三皇子今天找他,表麵上是拉攏,實際上可能是在拖延時間。
等他離開醉仙樓,三皇子的人就開始動手了。
楊昭暗罵一聲。
他中計了。
這時,李沐風回來了。
“大人,查到了。今晚有個太監來過天牢上麵的院子,說是奉三皇子的命令來送東西。”
楊昭冷笑。
“果然是他。”
李沐風咬牙。
“大人,咱們現在怎麼辦?要不要去抓那個太監?”
楊昭搖頭。
“來不及了。那個太監現在肯定已經被滅口了。”
李沐風愣住。
“那……”
楊昭沉默了片刻。
“先把慶王的屍體收斂好,明天一早上報太後。”
李沐風應了一聲。
楊昭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突然停下腳步。
“對了,今晚值守的那幾個守衛,全都看好了,誰也不許離開。”
李沐風點頭。
“是。”
***
回到府裡,天已經快亮了。
楊昭坐在書房裏,一夜沒睡。
蘇墨端著茶進來。
“大人,您還是休息一下吧。”
楊昭接過茶杯,喝了一口。
“睡不著。”
蘇墨猶豫了一下。
“大人,慶王的死,會不會……”
楊昭放下茶杯。
“會。這事肯定會牽連到我。”
蘇墨臉色發白。
“那咱們……”
楊昭站起來,走到窗邊。
“慶王死在天牢裏,我是負責審案的人,太後肯定會怪罪下來。”
他頓了頓。
“不過這也正好給了我一個機會。”
蘇墨不解。
“什麼機會?”
楊昭轉身,嘴角勾起一抹笑。
“查案的機會。慶王的死,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是三皇子乾的。但三皇子做得乾淨,沒有直接證據。”
他走回桌前,拿起筆在紙上寫了幾個名字。
“如果我能抓住這次機會,順藤摸瓜,說不定能把三皇子背後的勢力一網打盡。”
蘇墨倒吸一口涼氣。
“大人,這太冒險了!三皇子在朝中勢力那麼大,您這樣做,萬一……”
楊昭打斷他。
“沒有萬一。三皇子既然敢殺慶王,就說明他已經把我當成敵人了。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
蘇墨還想勸,外麵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小廝跑進來。
“大人,宮裏來人了,說是太後娘娘召您進宮!”
楊昭整理了一下衣袍。
“來了。”
他轉身看著蘇墨。
“你去通知李沐風,讓他把天牢那邊的證據都收好,一樣都不能少。”
蘇墨點頭。
“是。”
楊昭深吸一口氣,大步走了出去。
***
慈寧宮。
太後坐在上首,臉色鐵青。
楊昭跪在下麵。
“臣楊昭,參見太後娘娘。”
太後冷冷地看著他。
“慶王死了,你知道嗎?”
楊昭低頭。
“臣知道。”
“怎麼死的?”
“中毒而死。”
太後拍了一下扶手。
“哀家讓你審案,你就是這麼審的?人都死在天牢裏了!”
楊昭額頭冒汗。
“臣失職,請太後降罪。”
太後站起來,在殿裏來回走了幾步。
“你說,慶王是怎麼中毒的?”
楊昭抬頭。
“回太後,臣已經查明,兇手是從天牢上方的通風口下的毒。”
太後眼睛一亮。
“查到兇手了?”
楊昭搖頭。
“還沒有。不過臣已經有了線索。”
太後盯著他。
“什麼線索?”
楊昭猶豫了一下。
“臣懷疑,兇手和三皇子有關。”
殿裏突然安靜下來。
太後的臉色變得更難看了。
“你有證據嗎?”
楊昭咬牙。
“暫時還沒有。但臣昨天剛見過三皇子,今晚慶王就死了。這時間上,太巧了。”
太後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緩緩坐回椅子上。
“你想怎麼查?”
楊昭抬頭,眼裏閃過一道精光。
“臣請太後下旨,讓臣徹查此案。無論牽扯到誰,臣都會一查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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