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昭從慈寧宮出來,臉色平靜。
皇帝跟在他身後,壓低了聲音。
“楊愛卿,你可真敢說。三天時間,你真有把握?”
楊昭停下腳步,轉過身。
“皇上,臣沒有把握。”
皇帝愣了。
“那你還……”
楊昭笑了笑。
“但臣不說三天,太後就要讓臣下獄。與其被動等死,不如主動出擊。”
皇帝沉默了一會兒。
“你打算怎麼查?”
楊昭抬頭,看著遠處的天空。
“周尚書死了,小李子也死了。但兇手一定還在京城。”
他轉身,看著皇帝。
“臣要設個局,把他引出來。”
皇帝皺眉。
“什麼局?”
楊昭湊近,在皇帝耳邊說了幾句話。
皇帝聽完,臉色變了。
“這……這太冒險了。”
楊昭退後一步。
“不冒險,就抓不到兇手。”
皇帝沉默了很久。
“好。朕準了。”
***
刑部大牢。
楊昭站在周尚書死的那間牢房裏,仔細檢查著每一個角落。
刑部尚書跟在他身後,小心翼翼。
“楊大人,您在找什麼?”
楊昭沒理他。
他蹲下,檢查地上的灰塵。
灰塵上有腳印,很多腳印。
楊昭站起來,走到牢房門口。
“昨晚送飯之後,還有誰進過這間牢房?”
刑部尚書想了想。
“除了小李子,應該沒人了。”
楊昭轉身。
“真的沒人?”
刑部尚書嚥了口唾沫。
“應該……應該沒有吧。”
楊昭冷笑。
“應該?你連自己的地盤都管不住,還應該?”
刑部尚書臉色發白。
“楊大人,臣……臣失職。”
楊昭擺手。
“算了。現在說這些沒用。”
他走出牢房,看著走廊盡頭。
“把昨晚值守的獄卒都叫過來。”
不到一刻鐘,五個獄卒站成一排。
楊昭走到他們麵前,一個一個看過去。
“昨晚送飯之後,你們誰離開過崗位?”
五個獄卒齊刷刷搖頭。
“沒有。”
楊昭冷笑。
“沒有?那這牢房裏怎麼會有這麼多腳印?”
他指著牢房裏的地麵。
“這些腳印,有的是新的,有的是舊的。舊的是小李子留下的,那新的是誰留下的?”
五個獄卒麵麵相覷。
楊昭走到最左邊那個獄卒麵前。
“你叫什麼名字?”
獄卒低著頭。
“小……小王。”
楊昭盯著他。
“抬起頭來。”
小王慢慢抬起頭。
楊昭看著他的眼睛。
“昨晚你離開過崗位?”
小王臉色發白。
“沒……沒有。”
楊昭笑了。
“沒有?那你的鞋底怎麼會有泥?”
小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
鞋底確實有泥,還是濕的。
楊昭繼續說。
“刑部大牢裏都是石板地,哪來的泥?除非你昨晚出去過。”
小王身體開始發抖。
“大……大人,小的確實出去過。但小的隻是去茅房……”
楊昭打斷他。
“茅房在哪兒?”
小王指了指走廊另一頭。
“在……在那邊。”
楊昭轉身,看了看那個方向。
“那邊是石板路,沒有泥。”
他轉回來,盯著小王。
“你撒謊。”
小王撲通一聲跪下。
“大人饒命!小的……小的確實出去了,但小的真的隻是去茅房!”
楊昭冷笑。
“去茅房?那你鞋上的泥是哪兒來的?”
小王渾身發抖,說不出話來。
楊昭轉身,看著刑部尚書。
“把他拿下,嚴加審問。”
兩個差役上前,把小王拖走了。
***
刑部審訊室。
小王跪在地上,渾身是汗。
楊昭坐在上首,端著茶杯。
“說吧。昨晚你去了哪兒?”
小王低著頭,不說話。
楊昭放下茶杯。
“不說?那就用刑。”
刑部尚書揮手。
兩個差役上前,拿起刑具。
小王嚇得魂飛魄散。
“別!別!小的說!小的說!”
楊昭抬手,示意差役退下。
“說。”
小王嚥了口唾沫。
“昨晚……昨晚有人給了小的一錠銀子,讓小的出去一趟。”
楊昭皺眉。
“出去幹什麼?”
小王低著頭。
“那人說,讓小的去城西的酒樓送個東西。”
楊昭站起來。
“送什麼東西?”
小王從懷裏掏出一個油紙包。
“就……就是這個。”
楊昭接過油紙包,開啟。
裏麵是一封信。
信上隻有一行字:“周尚書已死,速來。”
楊昭臉色變了。
他轉身,看著小王。
“那人長什麼樣?”
小王搖頭。
“小的沒看清。那人戴著鬥笠,臉都遮住了。”
楊昭沉默了一會兒。
“那人給你銀子的時候,你有沒有注意到什麼?”
小王想了想。
“有!那人的手上有個疤,很大的疤,從手腕一直到手指。”
楊昭心裏一動。
手上有疤的人,京城裏不少。但能在刑部大牢外麵行動自如,還能收買獄卒的,就不多了。
他轉身,看著刑部尚書。
“去查一查,京城裏有哪些人手上有疤,而且跟慶王有關係。”
刑部尚書趕緊派人去查。
楊昭走出審訊室,站在走廊裡。
他腦子裏轉著。
周尚書死了,兇手第一時間就送信出去。這說明兇手背後還有人,而且那個人在城西。
城西是什麼地方?
楊昭閉上眼睛,回憶著京城的地圖。
城西是富人區,住著不少朝廷重臣和皇親國戚。
慶王的府邸,就在城西。
楊昭睜開眼睛。
他轉身,對身後的李沐風說。
“去城西,盯著慶王府。看看今天有沒有人進出。”
李沐風行禮。
“是。”
***
傍晚。
李沐風回來了。
他走進楊昭的書房,臉色凝重。
“大人,今天慶王府確實有人進出。”
楊昭抬頭。
“誰?”
李沐風壓低聲音。
“是慶王的管家,老趙。”
楊昭皺眉。
“老趙去了哪兒?”
李沐風拿出一張紙。
“老趙今天去了三個地方。第一個是城西的酒樓,第二個是城南的當鋪,第三個是城北的宅子。”
楊昭接過紙,看了看。
“城北的宅子?”
李沐風點頭。
“是一座廢棄的宅子,已經荒廢很久了。但今天老趙在那裏待了半個時辰。”
楊昭站起來。
“走。去城北。”
***
城北廢宅。
楊昭帶著李沐風和幾個侍衛,悄悄摸到宅子外麵。
宅子很大,但已經破敗不堪。院牆塌了一半,門也歪歪斜斜。
楊昭示意大家停下。
他走到牆邊,透過縫隙往裏看。
院子裏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清。
楊昭皺眉。
“進去看看。”
李沐風帶著人,翻牆進了院子。
楊昭跟在後麵。
院子裏雜草叢生,地上到處是碎石瓦礫。
楊昭走到正房門口,推開門。
門吱呀一聲,發出刺耳的響聲。
房間裏黑漆漆的,隻有一點月光從破窗戶透進來。
楊昭走進去,仔細看著。
房間裏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但地上有腳印,很多腳印。
楊昭蹲下,仔細看著腳印。
腳印很新,應該是今天留下的。
他站起來,走到房間深處。
房間盡頭有一扇門,門半掩著。
楊昭推開門。
門後是一間小屋,屋裏放著一張桌子,桌上放著幾個茶杯。
茶杯裡還有茶,茶還是溫的。
楊昭心裏一動。
有人剛離開不久。
他轉身,看著李沐風。
“搜。”
李沐風帶著人,把整個宅子搜了一遍。
但什麼都沒找到。
楊昭站在院子裏,看著天空。
兇手很狡猾,跑得很快。
但楊昭不著急。
他已經知道兇手的藏身之處了。
接下來,就是設局,把他引出來。
楊昭轉身,對李沐風說。
“明天,放出訊息,就說我找到了周尚書死前留下的線索,準備明天晚上在刑部公佈。”
李沐風愣了一下。
“大人,這……”
楊昭笑了。
“這是假訊息。但兇手不知道。”
他轉身,看著遠處的慶王府。
“隻要兇手相信,他就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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