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昭站在牢房裏,盯著橫樑上的周尚書。
屍體已經開始發僵,臉色青紫,舌頭伸出來半截。
刑部尚書在旁邊擦著汗。
“楊大人,這可如何是好?太後那邊要是知道了……”
楊昭沒理他。
他走到屍體旁邊,仔細看著周尚書脖子上的勒痕。
勒痕很深,但不均勻。
前麵深,後麵淺。
楊昭又看了看橫樑。
橫樑上掛著那條白布,布條很新,邊緣還有些毛邊。
他轉身。
“把屍體放下來。”
兩個獄卒上前,把周尚書的屍體放到地上。
楊昭蹲下,檢查周尚書的手腕。
手腕上有淤青,像是被人抓過的痕跡。
他又翻開周尚書的袖子。
胳膊上也有淤青,而且是新傷。
楊昭站起來。
“昨晚牢裏送過飯嗎?”
獄卒點頭。
“送過。酉時三刻送的。”
楊昭走到牢門口。
“飯菜呢?”
獄卒指了指角落裏的碗。
碗裏還剩著半碗粥,已經涼透了。
楊昭走過去,端起碗聞了聞。
粥的味道有些怪。
他沾了點粥在手指上,放到鼻子下麵。
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
楊昭臉色變了。
“把這碗粥拿去給倉部的王大夫驗一驗。”
刑部尚書愣了。
“楊大人,您這是懷疑……”
楊昭轉身。
“周尚書不是自殺的。是被人下了葯,然後偽裝成自殺。”
刑部尚書倒吸一口涼氣。
“這……這可怎麼辦?”
楊昭沒說話。
他走出牢房,看著外麵的走廊。
走廊兩邊是一排排牢房,昨晚值守的獄卒就站在走廊盡頭。
楊昭走過去。
“昨晚送飯的是誰?”
獄卒低著頭。
“是……是小李子。”
楊昭皺眉。
“小李子現在在哪兒?”
獄卒抬頭。
“小李子今天早上沒來當值。”
楊昭心裏一沉。
“去他家找人。”
刑部尚書趕緊派人去找。
楊昭站在牢房外,腦子裏轉著。
周尚書被人滅口了。
而且下手的人很專業,用藥迷暈了周尚書,然後偽裝成自殺。
這說明對方早就計劃好了。
楊昭轉身,看著牢房裏的屍體。
周尚書死了,線索就斷了。
慶王那邊的案子,恐怕要更難查了。
***
不到一個時辰,刑部的人回來了。
領頭的差役臉色發白。
“大人,小李子……小李子也死了。”
楊昭猛地轉身。
“怎麼死的?”
差役嚥了口唾沫。
“小李子在家裏上吊自殺了。屍體已經涼了,應該是昨晚死的。”
楊昭閉上眼睛。
小李子也被滅口了。
這件事背後的人,手段狠辣,而且準備充分。
刑部尚書在旁邊急得團團轉。
“楊大人,這可怎麼辦?太後那邊要是知道周尚書死在刑部大牢裏,咱們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楊昭睜開眼睛。
“去稟報皇上。”
***
禦書房。
皇帝聽完楊昭的稟報,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
“混賬!”
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來。
楊昭跪在地上,沒說話。
皇帝站起來,在禦書房裏走來走去。
“周尚書死在刑部大牢裏,朕讓你查案,你就給朕查出這麼個結果?”
楊昭低著頭。
“臣失職。”
皇帝停下腳步。
“失職?何止是失職!”
他轉身,盯著楊昭。
“周尚書一死,太後那邊怎麼交代?朝堂上那些大臣怎麼看?他們會說朕容不下功臣,會說朕刻薄寡恩!”
楊昭抬頭。
“皇上,周尚書不是自殺的。是被人滅口的。”
皇帝冷笑。
“滅口?誰滅的口?你查出來了嗎?”
楊昭沉默了。
皇帝嘆了口氣,坐回龍椅上。
“楊愛卿,朕不是怪你。朕隻是……”
他揉了揉太陽穴。
“朕隻是覺得這件事太棘手了。”
楊昭站起來。
“皇上,臣請求繼續查案。周尚書的死,肯定跟慶王有關。隻要查清楚周尚書是怎麼死的,就能順藤摸瓜,把慶王背後的人都揪出來。”
皇帝看著他。
“你有把握?”
楊昭點頭。
“臣有把握。”
皇帝沉默了一會兒。
“好。朕再給你三天時間。三天之內,你必須給朕一個交代。”
楊昭行禮。
“臣遵旨。”
他剛要退下,外麵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太監跑了進來。
“皇上!皇上不好了!”
皇帝皺眉。
“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
太監跪下。
“皇上,太後娘娘聽說周尚書死了,正在慈寧宮發火呢!她讓您立刻過去!”
皇帝臉色變了。
他站起來,看了楊昭一眼。
“你跟朕一起去。”
***
慈寧宮。
太後坐在上首,臉色鐵青。
皇帝進來,行了一禮。
“母後。”
太後沒理他。
她盯著楊昭。
“你就是楊昭?”
楊昭跪下。
“臣楊昭,參見太後娘娘。”
太後冷笑。
“好大的本事啊。周尚書在你手裏,就這麼死了?”
楊昭低著頭。
“臣失職。”
太後站起來,走到楊昭麵前。
“失職?何止是失職!”
她的聲音很大。
“周尚書是朝廷重臣,是哀家的親戚!你把他抓進刑部,不到一天就死了!你說,是不是你故意的?”
楊昭抬頭。
“太後娘娘,周尚書不是臣殺的。他是被人滅口的。”
太後冷笑。
“滅口?誰滅的口?你說啊!”
楊昭沉默了。
太後轉身,看著皇帝。
“皇帝,你看看你用的都是什麼人!周尚書死在刑部大牢裏,這件事要是傳出去,朝廷的臉往哪兒放?”
皇帝走上前。
“母後息怒。這件事朕會查清楚的。”
太後擺手。
“查?怎麼查?人都死了,還查什麼?”
她指著楊昭。
“哀家看這個楊昭就是個禍害!皇帝,你把他撤了吧!”
皇帝臉色變了。
“母後,楊愛卿是朕的肱股之臣。這件事不能怪他。”
太後冷笑。
“肱股之臣?肱股之臣就能把朝廷重臣弄死在刑部大牢裏?”
她轉身,坐回椅子上。
“皇帝,哀家不管你怎麼想。反正這件事,哀家要一個交代。”
皇帝沉默了一會兒。
“母後想要什麼交代?”
太後抬頭。
“周尚書死了,總得有人負責。楊昭是辦案的,他就得負這個責任。”
皇帝皺眉。
“母後的意思是?”
太後站起來。
“撤了楊昭的官職,讓他回家反省!”
皇帝臉色變了。
“母後,這不行。”
太後冷笑。
“不行?那你說怎麼辦?”
皇帝沉默了。
楊昭跪在地上,心裏轉著。
太後這是要借周尚書的死,把他趕出朝堂。
如果皇帝真的撤了他的官職,那這案子就徹底查不下去了。
楊昭深吸一口氣,抬頭。
“太後娘娘,臣有話說。”
太後看著他。
“你還有什麼話說?”
楊昭站起來。
“太後娘娘,周尚書的死,臣確實有責任。但臣請求太後娘娘再給臣三天時間。三天之內,臣一定查出周尚書是怎麼死的,是誰殺的他。”
太後冷笑。
“三天?你以為哀家會信你?”
楊昭抬頭。
“如果三天之內臣查不出來,臣願意自請下獄,任憑太後娘娘處置。”
太後愣了一下。
皇帝也愣了。
楊昭繼續說。
“但如果臣查出來了,還請太後娘娘給臣一個公道。”
太後盯著楊昭看了一會兒。
“好。哀家就給你三天時間。三天之後,你要是查不出來,哀家就讓你下大獄!”
楊昭行禮。
“多謝太後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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