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昭看著長公主,心裏轉了幾圈。
這個時候長公主來找他,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長公主走近幾步。
“楊大人,本宮聽說你今天抓了周尚書?”
楊昭行了一禮。
“回殿下,周尚書勾結慶王,證據確鑿。臣隻是秉公辦事。”
長公主笑了笑。
“秉公辦事?楊大人可真是鐵麵無私。”
她頓了頓。
“不過本宮要提醒你一句,周尚書背後的關係,可不止慶王那麼簡單。”
楊昭心裏一緊。
“殿下這話是什麼意思?”
長公主往前走了兩步,壓低聲音。
“周尚書的妻子,是太後娘孃的遠房侄女。你抓了周尚書,太後那邊已經發話了。”
楊昭臉色變了變。
太後。
這個名字在朝堂上的分量,不比皇帝輕多少。
長公主看著他的表情,繼續說。
“太後娘娘明天早朝前,會召見皇上。到時候她要是開口保周尚書,你說皇上會怎麼辦?”
楊昭沉默了一會兒。
“殿下今晚來,就是為了告訴臣這個?”
長公主轉身,看著遠處的宮牆。
“本宮隻是不想看你栽跟頭。”
她回過頭。
“楊大人,你這次查案查得太快了。周尚書、陳尚書,這些人在朝堂上盤根錯節。你一下子動這麼多人,會引起很多人的恐慌。”
楊昭抬頭。
“殿下的意思是,讓臣放慢腳步?”
長公主搖頭。
“本宮不是這個意思。本宮隻是想提醒你,有些人你可以動,有些人你動不得。”
她走到楊昭麵前。
“太後娘娘雖然不管朝政,但她在後宮的影響力,足以左右很多事。你要是把太後惹急了,皇上也護不住你。”
楊昭深吸一口氣。
“多謝殿下提醒。不過臣既然接了這個差事,就要查到底。”
長公主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你還真是倔。”
她轉身要走,又停下來。
“對了,本宮再告訴你一件事。陳尚書的兒子,娶的是禮部侍郎張大人的女兒。張大人跟太後娘孃的關係,比周尚書還要近。”
楊昭愣了一下。
長公主已經走遠了。
她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楊大人,本宮能幫你的,就這麼多了。”
***
楊昭回到府裡,天已經快亮了。
蘇墨還在書房裏等他。
看見楊昭回來,蘇墨站起來。
“大人,戶部的賬本屬下已經調出來了。”
他把一摞賬本放在桌上。
“陳尚書這幾年經手的賬目,確實有問題。屬下粗略算了一下,至少有五十萬兩銀子的去向不明。”
楊昭坐下,翻開賬本。
上麵記著每年給邊軍的軍餉數額。
但實際撥出去的銀子,跟賬上記的對不上。
楊昭合上賬本。
“陳尚書的府邸查了嗎?”
蘇墨點頭。
“屬下派人去查了。陳尚書在城外有三座莊子,名下還有兩家當鋪和一家錢莊。”
楊昭敲了敲桌子。
“一個戶部尚書,哪來這麼多產業?”
蘇墨壓低聲音。
“大人,屬下還查到一件事。陳尚書的兒子,前年花了二十萬兩銀子,在京城買了一座宅子。”
楊昭抬頭。
“二十萬兩?”
蘇墨點頭。
“而且那座宅子,原本是慶王名下的產業。”
楊昭站起來。
“你去刑部,讓刑部連夜把陳尚書傳過來。”
蘇墨應了一聲,轉身要走。
楊昭又叫住他。
“等等。”
他想起長公主剛才說的話。
陳尚書的兒子娶的是禮部侍郎張大人的女兒。
張大人跟太後的關係很近。
要是現在抓陳尚書,太後那邊肯定會出麵。
楊昭沉默了一會兒。
“先別動陳尚書。你派人盯緊他,看他這幾天有什麼動靜。”
蘇墨愣了一下。
“大人,您這是……”
楊昭擺手。
“先等等。我要先見一個人。”
***
第二天一早。
楊昭進宮麵聖。
皇帝正在禦書房裏批奏摺。
看見楊昭進來,皇帝放下筆。
“楊愛卿,昨晚長公主找你了?”
楊昭跪下。
“回皇上,殿下確實找過臣。”
皇帝嘆了口氣。
“她跟你說什麼了?”
楊昭猶豫了一下。
“殿下提醒臣,周尚書背後的關係複雜。還有……”
他頓了頓。
“還有太後娘娘那邊。”
皇帝臉色沉了下來。
“朕就知道。”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
“太後剛才已經派人來傳話了。說周尚書是被慶王脅迫的,讓朕給他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楊昭抬頭。
“皇上的意思是?”
皇帝轉身。
“朕的意思?朕能有什麼意思!”
他的聲音有些大。
“太後是朕的母後。朕要是不聽她的,外麵的人會怎麼說?說朕不孝!”
楊昭低下頭。
皇帝走回龍椅,坐了下來。
“楊愛卿,朕問你,你查到的證據,能不能坐實周尚書的罪?”
楊昭點頭。
“能。”
皇帝沉默了一會兒。
“那就好辦了。”
他抬頭。
“朕會跟太後說清楚。不過你也要做好準備,太後那邊不會善罷甘休。”
楊昭站起來。
“臣明白。”
皇帝揮手。
“你先退下吧。朕還要去慈寧宮一趟。”
楊昭退出禦書房。
剛走到宮門口,就看見一個太監匆匆跑了過來。
“楊大人!楊大人!”
楊昭停下腳步。
太監跑到他麵前,喘著氣。
“楊大人,不好了!周尚書在刑部……弔死了!”
楊昭臉色大變。
“什麼!”
太監擦了擦汗。
“刑部的人剛才來報,說周尚書昨晚在牢裏上吊自殺了。”
楊昭轉身就往外跑。
***
刑部大牢。
楊昭趕到的時候,牢房裏已經圍了一圈人。
周尚書的屍體掛在牢房的橫樑上,脖子上勒著一條白布。
刑部尚書站在一旁,臉色鐵青。
“楊大人,這……這可怎麼辦?”
楊昭走進牢房,看了看周尚書的屍體。
脖子上的勒痕很深,臉色發青。
楊昭轉身。
“昨晚值守的獄卒呢?”
刑部尚書揮手。
“把人帶上來!”
兩個獄卒被押了過來。
楊昭盯著他們。
“昨晚你們在哪兒?”
其中一個獄卒跪下。
“回大人,小的昨晚一直在牢門外守著。”
楊昭冷笑。
“守著?那周尚書是怎麼死的?”
獄卒磕頭。
“小的……小的不知道啊!小的昨晚巡牢的時候,周大人還好好的。誰知道今天早上一看,人就……就沒了。”
楊昭走到獄卒麵前。
“昨晚有沒有人來過牢裏?”
獄卒搖頭。
“沒有!小的發誓,昨晚真的沒人來過!”
楊昭轉身,看著橫樑上的白布。
那條白布很新,上麵還帶著漿洗過的痕跡。
楊昭心裏一沉。
周尚書不是自殺的。
是被人滅口了。
他轉身,看著刑部尚書。
“把牢裏所有人都傳過來。我要一個個審。”
刑部尚書應了一聲,轉身去傳人。
楊昭站在牢房裏,盯著周尚書的屍體。
這件事,越來越複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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