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昭回到府裡,剛坐下,李沐風就端著茶進來了。
“大人,王尚書那邊有動靜。”
楊昭接過茶杯。
“什麼動靜?”
李沐風把門關上,壓低聲音。
“屬下的人看見,王尚書剛才從兵部出來,沒回府,直接去了城西的一座宅子。那宅子的主人,是戶部的一個郎中。”
楊昭喝了口茶。
“戶部郎中?”
李沐風點頭。
“這郎中姓孫,平時在戶部管賬。屬下查了,這孫郎中跟慶王走得很近。”
楊昭放下茶杯。
“王尚書去找他幹什麼?”
李沐風搖頭。
“屬下的人沒進去,不清楚。不過王尚書在裏麵待了半個時辰纔出來。出來的時候,臉色特別難看。”
楊昭敲了敲桌子。
“派人盯緊王尚書。另外,去查查這個孫郎中。”
李沐風應了一聲,轉身要走。
楊昭又叫住他。
“等等。”
李沐風回頭。
“大人還有什麼吩咐?”
楊昭想了想。
“去兵部調王尚書這幾年經手的所有賬本。重點查軍械採購和調撥記錄。”
李沐風點頭。
“屬下這就去辦。”
他剛走,蘇墨就進來了。
“大人,刑部那邊傳來訊息。張大人招了。”
楊昭挑眉。
“招了什麼?”
蘇墨坐下。
“張大人說,他這幾年確實給慶王調過不少軍械。不過他不是主謀,真正主事的是王尚書。”
楊昭愣了一下。
“王尚書?”
蘇墨點頭。
“張大人說,王尚書纔是慶王在兵部的真正心腹。這幾年慶王要的所有軍械,都是王尚書安排的。張大人隻是負責執行。”
楊昭站起來。
“王尚書這麼大膽?”
蘇墨嘆了口氣。
“張大人還說,王尚書之所以敢這麼做,是因為他手裏有慶王給的一大筆銀子。這些銀子都存在戶部那個孫郎中那裏。”
楊昭冷笑。
“難怪王尚書剛才急著去找孫郎中。”
蘇墨皺眉。
“大人,您打算怎麼辦?”
楊昭走到窗邊。
“既然王尚書這麼急,那就別讓他失望。”
他轉身。
“去刑部,把張大人的口供拿過來。然後讓李沐風帶人,去孫郎中家裏搜。”
蘇墨站起來。
“屬下這就去辦。”
***
當天晚上。
李沐風帶著一隊禁軍,直接包圍了孫郎中的宅子。
孫郎中正在書房裏整理東西,突然聽見外麵一陣喧嘩。
他嚇了一跳,趕緊跑出去。
院子裏已經站滿了禁軍。
李沐風站在院子中間,手裏拿著一份聖旨。
“孫郎中,皇上有旨,命本官搜查你的宅子。”
孫郎中臉色煞白。
“李將軍,這……這是不是搞錯了?”
李沐風冷笑。
“搞沒搞錯,搜完就知道了。”
他揮手。
“搜!”
禁軍立刻衝進屋裏。
孫郎中想攔,被兩個禁軍按住了。
“你們不能這樣!我是朝廷命官!”
李沐風看著他。
“朝廷命官就能包庇慶王?”
孫郎中渾身一抖。
“我……我沒有包庇慶王!”
李沐風沒理他,轉身進了書房。
書房裏亂七八糟,桌上擺著一堆賬本。
李沐風翻開一本看了幾眼,臉色立刻變了。
“來人,把這些賬本都搬走!”
禁軍立刻上前,把所有賬本都搬了出去。
孫郎中看見,整個人都癱了。
“完了……完了……”
李沐風走到他麵前。
“孫郎中,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孫郎中哆嗦著。
“我……我都是聽王尚書的!王尚書讓我幫慶王管賬,我不敢不聽啊!”
李沐風冷笑。
“那你就跟王尚書一起去刑部解釋吧。”
他揮手。
“帶走!”
***
第二天早朝。
楊昭照常進宮。
王尚書也來了。
他今天的臉色比昨天還難看,眼睛裏全是血絲。
楊昭進大殿的時候,王尚書一直盯著他,眼神裡滿是恨意。
皇帝坐在龍椅上,掃了一眼下麵的官員。
“諸位愛卿,可有事啟奏?”
楊昭出列。
“臣有事啟奏。”
皇帝看著他。
“楊愛卿請講。”
楊昭轉身,朝王尚書看去。
“臣彈劾兵部尚書王大人,勾結慶王,私自調撥軍械,貪汙軍費!”
大殿上立刻炸開了鍋。
王尚書臉色鐵青。
“你胡說八道!”
楊昭從袖子裏掏出一本賬本。
“胡說八道?王大人,這是屬下昨晚從戶部孫郎中家裏搜出來的賬本。上麵清清楚楚記著,您這幾年從兵部挪了多少銀子,給慶王買了多少軍械。”
他頓了頓。
“王大人,您要不要看看?”
王尚書咬牙。
“這賬本是假的!”
楊昭冷笑。
“假的?那您敢不敢跟孫郎中對質?”
他轉頭看向皇帝。
“皇上,孫郎中現在就在殿外。臣請皇上傳他進來。”
皇帝點頭。
“傳!”
太監立刻跑出去。
不一會兒,孫郎中被兩個禁軍押了進來。
他一進殿,就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皇上饒命!皇上饒命!”
皇帝看著他。
“孫郎中,你有什麼要說的?”
孫郎中磕頭。
“皇上,臣確實幫慶王管過賬。可是臣都是聽王尚書的!王尚書讓臣幫慶王挪銀子,臣不敢不聽啊!”
王尚書氣得渾身發抖。
“你放屁!”
孫郎中抬頭,指著王尚書。
“王大人,您別裝了!這幾年您從兵部挪了多少銀子,您自己心裏清楚!臣這裏的賬本,都是您親自交給臣的!”
王尚書張嘴想反駁,卻說不出話來。
皇帝站起來,猛地一拍龍案。
“王尚書,你好大的膽子!”
王尚書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皇上饒命!臣……臣是被慶王脅迫的!”
皇帝冷笑。
“又是被脅迫的?你們一個個都挺會找藉口!”
他轉頭看向楊昭。
“楊愛卿,這事你怎麼看?”
楊昭跪下。
“臣以為,王尚書罪不容赦。他身為兵部尚書,掌管全國軍械,卻私自挪用,資助慶王謀逆。此罪當誅!”
皇帝點頭。
“來人,把王尚書押下去!革職查辦,抄家!”
禁軍上前,把王尚書拖了下去。
王尚書一邊掙紮一邊喊。
“皇上!臣冤枉!臣冤枉!”
皇帝沒理他,揮了揮手。
禁軍把王尚書拖出了大殿。
大殿上鴉雀無聲。
很多官員都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皇帝看著下麵的官員。
“諸位愛卿,朕再說一遍。慶王的餘黨,朕一個都不會放過!”
他頓了頓。
“退朝!”
***
退朝後,楊昭剛走出大殿,就被禮部尚書攔住了。
禮部尚書姓周,六十多歲,滿頭白髮。
他拱手。
“楊大人,老夫有話跟您說。”
楊昭停下腳步。
“周大人請講。”
周尚書壓低聲音。
“楊大人,您這次連扳張大人和王大人,確實厲害。可是老夫得提醒您一句,朝堂上的水,比您想的還要深。”
楊昭看著他。
“周大人這話是什麼意思?”
周尚書嘆了口氣。
“慶王的餘黨,不止兵部有。禮部、戶部、工部,都有。楊大人要是繼續查下去,恐怕……”
楊昭打斷他。
“周大人是在警告本官?”
周尚書連忙擺手。
“不敢不敢。老夫隻是好心提醒。”
楊昭冷笑。
“多謝周大人好意。不過本官既然接了這差事,就一定會查到底。”
他頓了頓,盯著周尚書。
“周大人要是沒問題,就不必擔心。您要是有問題,趁早自己站出來,免得到時候下不來台。”
周尚書臉色一變。
“楊大人,老夫可是清清白白!”
楊昭拱手。
“那就好。本官告辭。”
他轉身離開。
周尚書站在原地,臉色陰沉。
他轉身,快步走向禮部。
剛進禮部大門,就看見自己的心腹管家在門口等著。
管家湊過來,壓低聲音。
“大人,戶部那邊傳來訊息。孫郎中被抓了,王尚書也完了。”
周尚書臉色一變。
“什麼時候的事?”
管家嚥了口唾沫。
“就在昨晚。楊大人派人抄了孫郎中的家,把所有賬本都搬走了。”
周尚書渾身一抖。
“賬本……”
管家點頭。
“大人,咱們禮部的賬本,也在孫郎中那裏。”
周尚書臉色煞白。
“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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