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昭剛回到府裡,還沒坐下,李沐風就進來了。
“大人,張大人那邊有動靜了。”
楊昭放下茶杯。
“說。”
李沐風遞上一份情報。
“屬下派人盯著張府。剛纔看見張大人的心腹管家,從府裡抱出來一大堆東西,直接扔到後院燒了。”
楊昭翻開情報看了幾眼。
“燒的是什麼?”
李沐風搖頭。
“離得太遠,看不清。不過張大人那心腹管家燒完之後,滿頭大汗,臉色煞白。”
楊昭把情報放到桌上。
“去兵部調張大人去年的公文。重點查他經手的軍械調撥記錄。”
李沐風應了一聲,轉身要走。
楊昭又叫住他。
“等等。”
李沐風回頭。
“大人還有什麼吩咐?”
楊昭想了想。
“派人去兵部庫房,把去年所有出入庫的賬本都拿過來。另外,找幾個當初經手軍械的庫房管事,悄悄問問。”
李沐風點頭。
“屬下明白。”
他剛走,蘇墨就進來了。
“大人,禮部那邊傳來訊息。劉大人招了。”
楊昭挑眉。
“這麼快?”
蘇墨坐下。
“刑部動了大刑。劉大人受不住,把事情全交代了。”
他頓了頓。
“劉大人說,禮部這幾年的祭祀費用,確實比往年多了三成。多出來的銀子,都被他挪用了。一部分給了慶王,一部分被他自己貪了。”
楊昭端起茶杯。
“慶王拿這些銀子幹什麼?”
蘇墨壓低聲音。
“買軍械。”
楊昭手上動作一頓。
“軍械?”
蘇墨點頭。
“劉大人說,慶王當初想造反,需要大量軍械。可兵部管得嚴,慶王不好下手。所以慶王就讓劉大人從禮部挪銀子,然後通過別的渠道去買。”
楊昭放下茶杯。
“什麼渠道?”
蘇墨搖頭。
“劉大人不清楚。他隻負責給錢,具體怎麼買,都是慶王的人在辦。”
楊昭沉默了一會兒。
“看來張大人脫不了乾係。”
蘇墨愣了一下。
“張大人?兵部侍郎張大人?”
楊昭點頭。
“慶王要買軍械,肯定得有人幫忙。張大人正好管這個。”
蘇墨皺眉。
“可是張大人看起來不像那種人。”
楊昭笑了。
“看起來不像,不代表不是。”
他頓了頓。
“而且今天早朝後,張大人特意來找本官,說本官樹敵太多。本官當時就覺得不對勁。”
蘇墨想了想。
“那大人打算怎麼辦?”
楊昭站起來。
“等李沐風把證據找齊了,再說。”
***
第二天下午。
李沐風帶著一大摞賬本和幾份口供回來了。
“大人,都在這了。”
楊昭接過賬本,一本一本翻開看。
這些賬本記錄的都是兵部去年的軍械調撥情況。
楊昭看了一會兒,突然停下。
“這是什麼?”
李沐風湊過來看。
“去年三月,張大人批了一份調令,把五百把長刀,三百張弓,還有兩千支箭,調到了江南。”
楊昭抬頭。
“調到江南幹什麼?”
李沐風翻開另一本賬本。
“名義上是說江南有山匪作亂,需要支援。可是屬下查了,江南去年根本沒有山匪。”
楊昭把賬本放下。
“也就是說,這批軍械的去向有問題。”
李沐風點頭。
“屬下還問了當時的庫房管事。管事說,這批軍械出庫的時候,張大人親自來盯著。走的時候,還特意交代,不許把這事告訴別人。”
楊昭冷笑。
“看來張大人心裏有鬼。”
他翻開那幾份口供。
口供都是庫房管事和押運兵丁的。
上麵寫得清清楚楚。
這批軍械出了庫房之後,根本沒往江南走,而是被運到了京郊的一座莊子裏。
莊子的主人,正是慶王。
楊昭看完,把口供遞給蘇墨。
“夠了。”
蘇墨接過來看了幾眼,臉色凝重。
“大人,張大人這次恐怕完了。”
楊昭站起來。
“準備一下,明天早朝,本官要當著皇上的麵,把張大人拿下。”
李沐風和蘇墨對視一眼,齊聲應了。
***
第三天早朝。
楊昭照常進宮。
張大人也來了。
他今天的臉色不太好,眼睛下麵掛著黑眼圈,看起來昨晚沒睡好。
楊昭進大殿的時候,張大人刻意避開了他的視線。
皇帝坐在龍椅上,掃了一眼下麵的官員。
“諸位愛卿,可有事啟奏?”
楊昭出列。
“臣有事啟奏。”
皇帝看著他。
“楊愛卿請講。”
楊昭轉身,朝張大人看去。
“臣彈劾兵部侍郎張大人,私自調撥軍械,資助慶王謀逆!”
大殿上立刻炸開了鍋。
所有人都朝張大人看去。
張大人臉色煞白,整個人都在發抖。
“你……你胡說!”
楊昭從袖子裏掏出那本賬本。
“胡說?張大人,這是兵部去年的調撥記錄。上麵清清楚楚寫著,去年三月,您批了一份調令,把五百把長刀,三百張弓,還有兩千支箭,調到了江南。”
他頓了頓。
“可是江南去年根本沒有山匪。張大人,這批軍械到底去了哪?”
張大人咬牙。
“老夫……老夫確實調過一批軍械。可那是因為……因為江南知府上報說有山匪!”
楊昭冷笑。
“江南知府?張大人,您要是不說,本官還忘了。去年的江南知府,正是慶王的心腹。”
他把賬本遞給身邊的太監。
太監接過去,呈給皇帝。
皇帝接過來看了幾眼,臉色越來越難看。
楊昭又掏出那幾份口供。
“皇上,這是庫房管事和押運兵丁的口供。他們都說得清清楚楚,這批軍械出庫之後,根本沒往江南走,而是被運到了京郊慶王的莊子裏。”
他把口供也遞上去。
皇帝接過來看完,猛地一拍龍案。
“張愛卿,你好大的膽子!”
張大人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皇上饒命!皇上饒命!臣……臣是被慶王脅迫的!”
皇帝冷笑。
“又是被脅迫的?你們一個個都挺會找藉口!”
張大人磕頭。
“皇上,臣真的是被脅迫的!慶王當時拿著臣的把柄,逼臣幫他調軍械。臣要是不答應,臣全家都保不住啊!”
皇帝站起來。
“什麼把柄?”
張大人哆嗦著。
“臣……臣之前收過慶王的銀子。慶王拿著那些收據,威脅臣……”
皇帝氣得渾身發抖。
“好!好一個被脅迫!朕看你是貪得無厭!”
他轉頭看向楊昭。
“楊愛卿,這事你怎麼看?”
楊昭跪下。
“臣以為,張大人罪不容赦。他身為兵部侍郎,掌管軍械調撥,卻私自挪用,資助慶王謀逆。此罪當誅!”
皇帝點頭。
“來人,把張大人押下去!革職查辦,抄家!”
禁軍上前,把張大人拖了下去。
張大人一邊掙紮一邊喊。
“皇上!臣還有話說!臣還有話說!”
皇帝沒理他,揮了揮手。
禁軍把張大人拖出了大殿。
大殿上鴉雀無聲。
很多官員都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皇帝看著下麵的官員。
“諸位愛卿,朕今天再說一遍。慶王的餘黨,朕一個都不會放過!誰要是有問題,趁早自己站出來。要是讓楊愛卿查出來,那就別怪朕翻臉不認人!”
他頓了頓。
“退朝!”
***
退朝後,楊昭剛走出大殿,就被兵部尚書攔住了。
兵部尚書姓王,五十多歲,滿臉橫肉,看起來不好惹。
他拱手。
“楊大人,老夫有話跟您說。”
楊昭停下腳步。
“王大人請講。”
王尚書壓低聲音。
“楊大人,您這次扳倒張大人,確實厲害。可是老夫得提醒您一句,兵部的水很深。”
楊昭看著他。
“王大人這話是什麼意思?”
王尚書嘆了口氣。
“張大人雖然被拿下了,可兵部還有很多人,都跟慶王有牽扯。楊大人要是繼續查下去,恐怕……”
楊昭打斷他。
“王大人是在警告本官?”
王尚書連忙擺手。
“不敢不敢。老夫隻是好心提醒。”
楊昭冷笑。
“多謝王大人好意。不過本官既然接了這差事,就一定會查到底。”
他頓了頓,盯著王尚書。
“王大人要是沒問題,就不必擔心。您要是有問題,趁早自己站出來,免得到時候下不來台。”
王尚書臉色一變。
“楊大人,老夫可是清清白白!”
楊昭拱手。
“那就好。本官告辭。”
他轉身離開。
王尚書站在原地,臉色陰沉得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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