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昭回到府裡,李沐風已經在書房等著。
“大人,外麵現在傳瘋了。都說您把王大人給扳倒了。”
楊昭脫下官袍,接過下人遞來的茶。
“扳倒談不上。王大人自己管不好侄子,怨不得別人。”
李沐風往前湊了湊。
“可是屬下聽說,劉大人那邊已經開始串聯了。他們準備聯名上書,彈劾您。”
楊昭喝了口茶。
“彈劾就彈劾。他們要是真乾淨,儘管來。”
話音剛落,蘇墨從外麵快步走進來。
“大人,有訊息了。”
楊昭抬頭。
“什麼訊息?”
蘇墨壓低聲音。
“劉大人今天下午派人去了禮部的庫房,燒了一批賬本。”
楊昭放下茶杯。
“燒賬本?”
蘇墨點頭。
“屬下的人盯著呢。劉大人親自去的,帶了好幾個心腹,在庫房裏燒了整整一個時辰。”
楊昭站起來。
“賬本都燒完了?”
蘇墨搖頭。
“沒有。屬下的人趁亂偷出來幾本。”
他從懷裏掏出幾本發黃的冊子,遞給楊昭。
楊昭接過來翻了翻。
上麵記的都是禮部這幾年的開支。
粗粗一看,就能發現不少問題。
禮部每年的祭祀費用,比往年多了整整三成。
而且很多開支都對不上賬。
楊昭把冊子遞給李沐風。
“你去找人核對一下這些賬目。看看到底有多少錢進了劉大人的口袋。”
李沐風接過去,應了一聲。
蘇墨又從懷裏掏出一封信。
“大人,還有這個。”
楊昭接過來開啟。
信是劉大人寫給慶王的。
時間是去年秋天。
信裡說的都是朝中的事。
哪個官員站在哪邊,哪個官員可以拉攏,寫得清清楚楚。
最後還提到,禮部庫房裏有一筆銀子,可以隨時呼叫。
楊昭看完,把信折起來。
“這信哪來的?”
蘇墨回答。
“屬下的人在劉大人府裡找到的。劉大人藏得很深,要不是屬下的人細心,還真找不到。”
楊昭把信收好。
“做得好。”
他轉身看著窗外。
天色已經暗下來。
遠處傳來更夫的打更聲。
“明天早朝,有好戲看了。”
***
第二天早朝。
楊昭照常進宮。
劉大人也來了。
他今天穿得格外正式,臉上掛著笑容,看起來胸有成竹。
楊昭進大殿的時候,劉大人還特意朝他點了點頭。
楊昭也回了個禮。
皇帝坐在龍椅上,看起來有些疲憊。
“諸位愛卿,可有什麼事要奏?”
劉大人出列。
“臣有事啟奏。”
皇帝看著他。
“劉愛卿請講。”
劉大人清了清嗓子。
“臣彈劾楊昭,恃寵而驕,把持朝政!”
大殿上立刻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朝楊昭看去。
楊昭站在原地,臉上沒什麼表情。
皇帝皺眉。
“劉愛卿,此話怎講?”
劉大人拱手。
“皇上,楊昭昨日在朝堂上,當眾指控王大人的侄子貪汙受賄,導致王大人被迫辭官。臣以為,楊昭此舉,是在藉機清除異己,把持朝政!”
他頓了頓,繼續說。
“而且,楊昭年紀輕輕,就身居高位,手握重權。臣擔心,長此以往,朝中恐怕再無人敢說真話!”
說完,他朝楊昭看了一眼。
楊昭還是沒說話。
皇帝沉默了一會兒。
“楊愛卿,你有什麼要說的?”
楊昭出列。
“臣隻想問劉大人一句話。”
劉大人冷笑。
“楊大人請講。”
楊昭看著他。
“王承德貪汙受賄,證據確鑿。劉大人為何要為他說話?”
劉大人臉色一變。
“老夫不是為他說話!老夫隻是覺得,楊大人做事太過激進,不留餘地!”
楊昭笑了。
“激進?劉大人這話有意思。難道查貪官,還要講究溫柔?”
劉大人咬牙。
“楊大人,你別血口噴人!”
楊昭收起笑容。
“血口噴人?劉大人,本官倒想問問,您昨天下午,為什麼要去禮部庫房燒賬本?”
大殿上又是一片嘩然。
劉大人臉色煞白。
“你……你胡說!”
楊昭從袖子裏掏出那幾本賬本。
“胡說?劉大人,這些賬本可是從禮部庫房裏拿出來的。上麵清清楚楚記著,禮部這幾年的祭祀費用,比往年多了整整三成。這些錢,都去哪了?”
劉大人渾身發抖。
“這……這些賬本是假的!”
楊昭又掏出那封信。
“那這封信呢?劉大人,這可是您親筆寫給慶王的。信裡說得明明白白,禮部庫房裏有一筆銀子,可以隨時呼叫。”
他把信遞給身邊的太監。
太監接過去,呈給皇帝。
皇帝接過來看了幾眼,臉色越來越難看。
“劉愛卿,這信是你寫的?”
劉大人跪了下去。
“皇上,臣……臣是被慶王逼的!”
皇帝拍了拍龍案。
“又是被逼的?朕看你們一個個都挺會演戲!”
劉大人磕頭。
“皇上饒命!皇上饒命!”
皇帝揮手。
“來人,把劉大人押下去,嚴刑拷問!朕倒要看看,他到底貪了多少!”
禁軍上前,把劉大人拖了下去。
劉大人一邊掙紮一邊喊。
“皇上!臣冤枉啊!”
皇帝沒理他,轉頭看向楊昭。
“楊愛卿,你做得很好。”
楊昭跪下。
“臣隻是秉公辦事。”
皇帝滿意地點頭。
“朕讓你查慶王餘黨,你就放手去查。誰要是敢阻攔,朕絕不輕饒!”
楊昭磕頭。
“臣遵旨。”
皇帝看著下麵的官員。
“諸位愛卿,朕今天把話說清楚。慶王的事,朕一定會查到底!誰要是有問題,趁早自己站出來,朕還能從輕發落。要是等楊愛卿查出來,那就別怪朕不講情麵!”
大殿上鴉雀無聲。
很多官員都低著頭,不敢抬眼。
皇帝揮手。
“退朝!”
***
退朝後,楊昭剛走出大殿,就被一群官員圍住了。
這些人都是中立派。
為首的是兵部侍郎張大人。
張大人拱手。
“楊大人,佩服佩服。”
楊昭回禮。
“張大人客氣了。”
張大人壓低聲音。
“楊大人,老夫有句話,想私下跟您說。”
楊昭看了他一眼。
“張大人請講。”
張大人猶豫了一下。
“楊大人,您這次扳倒王大人和劉大人,確實讓人佩服。可是老夫擔心,您這麼做,會樹敵太多。”
楊昭笑了。
“張大人是在擔心本官?”
張大人點頭。
“老夫是好心。楊大人年輕有為,前途無量。可要是樹敵太多,恐怕……”
楊昭打斷他。
“張大人,本官明白您的意思。不過本官既然接了這差事,就一定會辦到底。至於樹敵,本官不怕。”
他頓了頓,看著張大人。
“張大人,您要是沒問題,就不必擔心。您要是有問題,趁早自己站出來。皇上說了,從輕發落。”
張大人臉色一變。
“楊大人,老夫可沒有問題!”
楊昭拱手。
“那就好。本官告辭。”
他轉身離開。
張大人站在原地,臉色陰晴不定。
旁邊的官員小聲說。
“張大人,楊昭這是在警告您。”
張大人咬牙。
“老夫能有什麼問題?”
那官員猶豫。
“可是……張大人,您去年不是幫慶王調過一批軍械嗎?”
張大人臉色煞白。
他轉身看著那官員。
“你怎麼知道?”
那官員嚇了一跳。
“屬下……屬下是聽說的。”
張大人握緊拳頭。
“這事誰還知道?”
那官員搖頭。
“屬下不清楚。”
張大人沉默了一會兒。
“去,把老夫府裡的賬本都燒了。”
那官員應了一聲,轉身離開。
張大人站在原地,額頭冒出冷汗。
楊昭走出宮門,李沐風迎了上來。
“大人,張大人剛纔跟您說什麼了?”
楊昭上了馬車。
“沒什麼。他在試探本官。”
李沐風坐到對麵。
“屬下看張大人臉色不太對。”
楊昭靠在車廂上。
“去查查張大人。重點查他去年有沒有幫慶王調過軍械。”
李沐風愣了一下。
“軍械?”
楊昭閉上眼睛。
“對。慶王當初想造反,肯定需要大量軍械。這些軍械不可能憑空冒出來,一定有人幫他。”
李沐風應了一聲。
馬車緩緩駛出宮門。
楊昭靠在車廂上,腦子裏飛快轉著。
慶王的案子越查越大。
牽扯的人越來越多。
接下來,恐怕還有更大的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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