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侍郎的手猛地一抖,茶水濺到了桌案上。
他臉上的笑容僵住,抬頭看著楊昭,嘴唇動了動。
“楊、楊大人去趙府……是、是有什麼事嗎?”
楊昭輕輕吹了吹茶水,抿了一口。
“沒什麼大事,就是去問問趙三爺,為什麼要派人刺殺我。”
錢侍郎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放下茶壺,雙手撐著桌案,身子微微顫抖。
“楊、楊大人,您說什麼?趙三爺派人刺殺您?”
“是啊。”楊昭把茶杯放下,抬起頭。“趙三爺昨天招了,說是有人讓他動手,想試探試探我。”
錢侍郎喉嚨動了動,額頭上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這、這一定是誤會。趙三爺怎麼可能做這種事?”
“誤會?”楊昭笑了。“錢大人,趙三爺可是把所有事都招了,包括是誰讓他動手,為什麼動手,甚至連密信都交出來了。”
錢侍郎身子一軟,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他扶著桌案,艱難地坐穩,聲音都變了。
“楊、楊大人,我、我不明白您在說什麼……”
“不明白?”楊昭站起來,走到窗邊。“錢大人,您和許尚書關係好,這事我都知道。趙三爺這次動手,您也出了主意吧?”
錢侍郎渾身一震。
他猛地抬起頭,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話來。
楊昭轉過身,看著他。
“錢大人,您不用緊張。我今天來,不是來興師問罪的。”
錢侍郎愣了下,眼裏閃過一絲希望。
“楊、楊大人的意思是……”
“我想和錢大人做個交易。”楊昭走回桌邊,重新坐下。“您把許尚書讓您做的事,都告訴我。我保證,事後不會動您分毫。”
錢侍郎呆住了。
他看著楊昭,半天沒說話。
“楊大人,您、您這是……”
“我要的是許尚書。”楊昭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錢大人隻是被他拖下水罷了,我不想為難您。”
錢侍郎的喉嚨滾動了幾下。
他低下頭,雙手緊緊握著拳頭。
“楊大人,您說的……是真的?”
“我說話算話。”楊昭放下茶杯。“隻要您配合,我保您無事。”
錢侍郎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抬起頭,眼裏滿是掙紮。
“楊大人,許尚書……他不是好惹的。”
“我知道。”楊昭笑了。“但他再厲害,也鬥不過我。”
錢侍郎深吸一口氣。
“好,我告訴您。”他站起來,走到書架旁邊,從夾縫裏抽出一本賬冊。“這是我和許尚書這些年的所有往來,包括錢款、人脈、還有……一些見不得光的交易。”
楊昭接過賬冊,翻開看了幾頁。
上麵密密麻麻記著各種賬目,有的是賑災款項的挪用,有的是軍費的剋扣,還有的是私下販賣軍械、糧草的記錄。
“很好。”楊昭把賬冊收起來。“錢大人,接下來您就好好待在府裡,什麼都不用做,等我訊息。”
錢侍郎鬆了口氣。
“楊大人,那我……”
“放心,我說了保您無事,就不會食言。”楊昭站起來,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他突然停下腳步。
“對了,錢大人,還有件事。”
錢侍郎連忙問:“楊大人請說。”
“許尚書除了您和趙三爺,還有沒有其他人參與?”
錢侍郎愣了下,想了想。
“還有……還有工部尚書陳大人。”
楊昭眉頭一挑。
“陳尚書?”
“是的。”錢侍郎點頭。“陳大人和許尚書是兒女親家,這次的事,他也幫了不少忙。”
楊昭笑了。
“有意思。”
他轉身離開,李沐風跟在後麵。
走出錢府,李沐風低聲問。
“大人,咱們真的要放過錢侍郎?”
“暫時放過。”楊昭上了馬車。“錢侍郎就是個牆頭草,他能倒向許尚書,自然也能倒向我。留著他,將來說不定還有用。”
李沐風恍然大悟。
“大人高明。”
馬車緩緩駛過長街。
楊昭靠在車廂裡,翻看著那本賬冊。
上麵的記錄觸目驚心。
許尚書這些年,光是剋扣軍費就有數十萬兩銀子,更別提其他的貪汙受賄了。
“這些人,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楊昭把賬冊收起來。“李沐風,回府後,讓柳如煙把這些賬目都整理出來,我要好好看看。”
“是,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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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府,書房。
柳如煙正在整理一堆文書,看見楊昭回來,立刻站起來。
“怎麼樣?”
“順利。”楊昭把賬冊遞給她。“錢侍郎招了,這是他和許尚書這些年的賬目。”
柳如煙接過賬冊,翻開看了幾頁,眉頭緊鎖。
“這麼多?”
“多嗎?”楊昭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看還不夠。”
柳如煙把賬冊放下。
“你打算什麼時候動手?”
“不急。”楊昭笑了。“許尚書肯定還有後招,我要等他把所有的底牌都亮出來,再一起收拾。”
柳如煙點點頭。
“那陳尚書呢?”
“陳尚書?”楊昭挑了挑眉。“錢侍郎說他也參與了。”
“那你打算怎麼辦?”
“先摸摸底。”楊昭站起來,走到窗邊。“陳尚書在工部多年,根基深厚,不能輕舉妄動。我得先查清楚他和許尚書之間的利益鏈條,再決定怎麼動手。”
柳如煙走到他身邊。
“需要我做什麼?”
“你去查查陳尚書在工部的底細,尤其是他和許尚書的往來。”楊昭轉過身。“動作要快,別讓他察覺。”
“好。”柳如煙點頭。“我這就去安排。”
她轉身離開,腳步匆匆。
楊昭站在窗邊,看著外麵的天色。
夕陽西沉,天邊染上了一層血紅。
“許尚書啊許尚書。”他低聲自語。“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背後搞鬼,那我就讓你繼續搞,等你把所有的底牌都亮出來,我再一網打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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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夜裏,兵部尚書府。
許尚書坐在書房裏,臉色鐵青。
對麵站著一個中年男人,正是工部尚書陳大人。
“怎麼回事?”許尚書的聲音壓得很低。“錢侍郎那邊出問題了?”
陳尚書點點頭。
“今天楊昭去了錢府,出來的時候,手裏拿著一本賬冊。”
許尚書猛地站起來。
“賬冊?”
“是的。”陳尚書的聲音也有些顫抖。“我的人看得清清楚楚,那本賬冊,應該就是錢侍郎藏的那本。”
許尚書渾身一震。
他一拳砸在桌子上,整個書房都震了震。
“廢物!錢侍郎這個廢物!”
陳尚書沒說話,隻是站在那裏,臉色難看。
許尚書在書房裏來回踱步,額頭上青筋暴起。
“不行,不能再等了。”他停下腳步,轉過身。“陳兄,你立刻讓人去查,看看趙文淵那邊有沒有出問題。”
“我已經派人去了。”陳尚書說。“但趙府守得很嚴,我的人進不去。”
許尚書咬了咬牙。
“那就讓人直接去問趙文淵。”
“這……”陳尚書猶豫了下。“會不會打草驚蛇?”
“都這個時候了,還顧得上打草驚蛇?”許尚書冷笑。“楊昭既然拿到了錢侍郎的賬冊,肯定也從趙文淵那裏拿到了什麼。我得提前做準備。”
陳尚書點點頭。
“那我這就去安排。”
“等等。”許尚書叫住他。“你在工部有沒有什麼把柄在外麵?”
陳尚書愣了下。
“應該……沒有吧。”
“什麼叫應該?”許尚書盯著他。“陳兄,現在可不是含糊的時候。”
陳尚書沉默了片刻。
“有……有一些。”
許尚書的臉色更難看了。
“什麼東西?”
“一些工程款的賬目,還有……一些不該拿的銀子。”陳尚書低下頭。“不過都藏得很深,應該不會被查到。”
“應該?”許尚書冷笑。“陳兄,你也看到了,楊昭現在是什麼手段。錢侍郎藏得那麼深的賬冊,他都能拿到手。你那點東西,他會查不到?”
陳尚書臉色煞白。
“那、那怎麼辦?”
許尚書深吸一口氣。
“先把東西轉移。”
“轉移?”陳尚書愣了下。“轉移到哪裏?”
“你家裏不是有個莊子?”許尚書說。“把那些賬冊都送到莊子裏去,找個隱蔽的地方藏起來。”
陳尚書點點頭。
“好,我這就去辦。”
他轉身離開,腳步匆匆。
許尚書站在書房裏,臉色陰沉得可怕。
“楊昭……”他低聲自語。“我倒要看看,你能翻出多大的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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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楊府。
李沐風匆匆走進書房。
“大人,有訊息了。”
楊昭抬起頭。
“什麼訊息?”
“昨天夜裏,陳尚書的人去了他家的莊子,搬走了好幾箱東西。”李沐風說。“我讓人跟著,那些箱子都被藏到了莊子的地窖裡。”
楊昭笑了。
“看來陳尚書慌了。”
“大人,咱們要不要去搜?”
“不急。”楊昭擺擺手。“讓他藏,藏得越深越好。等我把許尚書收拾了,再去收拾他。”
李沐風點點頭。
“那趙文淵那邊呢?”
“趙文淵已經是咱們的人了。”楊昭站起來,走到窗邊。“接下來,就等著許尚書自己跳出來。”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柳如煙推門而入,臉上帶著幾分焦急。
“出事了。”
楊昭轉過身。
“什麼事?”
“宮裏來人了,說是皇上有旨意,讓你立刻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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