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昭站起身,拍了拍衣袖。
“走吧。”
他的語氣平靜得像是要去赴一場尋常的宴席。
柳如煙卻急了。
“你就這麼去?許尚書肯定在宮裏等著呢,說不定已經設好圈套了。”
楊昭轉過頭,看著她。
“那又如何?他設圈套,我就不能踩著他的圈套打他的臉?”
柳如煙張了張嘴,最終沒再說什麼。
她跟著楊昭這麼久,早就習慣了他這種明明已經掌控全域性,卻還要裝作什麼都不在意的樣子。
李沐風在旁邊低聲提醒。
“大人,要不要帶上那些賬冊?”
“不用。”
楊昭頭也不回。
“許尚書既然敢在宮裏設局,肯定做好了我會帶證據的準備。我要是真帶了,反而中了他的圈套。”
李沐風愣了下,隨即恍然大悟。
“大人高明。”
楊昭笑了笑,沒再說話。
馬車很快就到了皇宮門口。
禁軍統領親自在門口候著,看見楊昭下車,立刻上前行禮。
“楊大人,皇上正在太和殿等您。”
楊昭點點頭。
“勞煩帶路。”
一路上,宮裏的氣氛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太監宮女們都低著頭走路,連腳步聲都盡量放輕。
李沐風跟在楊昭身後,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佩刀上。
太和殿前,許尚書和陳尚書已經站在那裏。
兩人看見楊昭,臉上都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
“楊大人來了。”
許尚書的語氣裏帶著幾分得意。
“看來楊大人也接到了聖旨。”
楊昭瞥了他一眼,沒搭理他。
他徑直走上台階,在殿門口停下。
裏麵傳來內侍尖細的聲音。
“宣,楊昭覲見!”
楊昭整理了下衣袍,邁步走進大殿。
殿內,皇帝端坐在龍椅上,臉色看不出喜怒。
楊昭跪下,行禮。
“臣楊昭,參見皇上。”
“平身。”
皇帝的聲音有些疲憊。
楊昭站起身,目光掃過大殿。
除了皇帝,殿內還站著幾個重臣,都是朝中舉足輕重的人物。
許尚書和陳尚書也跟著走了進來,站在楊昭對麵。
氣氛一下子變得微妙起來。
皇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慢慢放下。
“楊昭,朕今日召你進宮,是因為許尚書彈劾你。”
楊昭挑了挑眉。
“哦?不知許尚書彈劾臣什麼?”
許尚書冷笑一聲,從袖子裏掏出一份奏摺,展開唸了起來。
“楊昭身為工部侍郎,卻私下結黨營私,賄賂朝臣,甚至動用私刑逼迫錢侍郎交出賬冊。此舉目無王法,藐視朝綱!”
楊昭聽完,笑了。
“許尚書這話說得可真有意思。”
他轉過身,看著許尚書。
“你說我結黨營私,可有證據?你說我賄賂朝臣,又是哪位朝臣收了我的錢?至於私刑……”
楊昭頓了頓。
“錢侍郎昨天晚上還在府上好好的,我隻不過去拜訪了一下,怎麼就成了私刑?”
許尚書臉色一變。
“你……”
“我什麼?”
楊昭打斷他。
“許尚書,你要彈劾我,總得拿出點實際的東西吧?光憑一張嘴,就能定罪,那這朝堂還有什麼規矩可言?”
許尚書咬了咬牙。
“錢侍郎親口承認,你昨日去他府上,逼他交出賬冊!”
楊昭聳了聳肩。
“錢侍郎願意把賬冊給我,那是他自願的。我可沒逼他。”
“你……”
許尚書氣得臉都紅了。
“錢侍郎已經向我坦白,說你威脅他,如果不交出賬冊,就要讓他全家不得安寧!”
楊昭笑了。
“許尚書,你這話說得可真奇怪。我威脅錢侍郎?那錢侍郎為什麼不來宮裏告我?反而是你來告我?”
許尚書語氣一滯。
楊昭繼續追問。
“還是說,錢侍郎其實是你的人,你讓他誣陷我?”
許尚書臉色鐵青。
“你血口噴人!”
“血口噴人?”
楊昭冷笑。
“那咱們就讓錢侍郎來對質,看看到底是誰在血口噴人。”
皇帝這時候開口了。
“夠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大殿瞬間安靜下來。
皇帝看著楊昭。
“楊昭,你有什麼話,就直說吧。”
楊昭深吸一口氣,轉身麵對皇帝。
“皇上,臣今日來,不是為了和許尚書吵架。”
他從懷裏掏出一份奏摺,雙手遞上去。
“臣有一份奏摺,想請皇上過目。”
內侍接過奏摺,送到皇帝麵前。
皇帝開啟,掃了幾眼,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這……”
楊昭的聲音平靜而有力。
“皇上,這份奏摺裡,詳細列舉了許尚書和陳尚書這些年在朝中的所作所為。剋扣軍費,貪汙受賄,結黨營私。”
他頓了頓。
“臣手裏還有賬冊為證。”
許尚書臉色大變。
“你胡說!你拿什麼證明?”
楊昭轉過身,看著他。
“錢侍郎的賬冊,趙文淵的口供,還有你在工部的那些老底。”
他笑了。
“許尚書,你以為你藏得很深?可惜,紙包不住火。”
許尚書渾身一震,差點站不穩。
陳尚書也臉色煞白,額頭上冷汗直冒。
皇帝看完奏摺,抬起頭,目光冷冷地看著許尚書。
“許尚書,你有什麼話要說?”
許尚書咬了咬牙,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皇上,臣冤枉!這都是楊昭的誣陷!”
楊昭冷笑。
“誣陷?那錢侍郎為什麼會有賬冊?趙文淵為什麼會有口供?”
他轉身看著皇帝。
“皇上,臣請您傳錢侍郎和趙文淵進宮,當麵對質。”
皇帝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
“傳錢侍郎和趙文淵。”
內侍應了一聲,匆匆離開。
大殿內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許尚書跪在地上,渾身顫抖。
陳尚書也跪了下來,頭都不敢抬。
沒過多久,錢侍郎和趙文淵被帶了進來。
兩人進殿後,看見跪在地上的許尚書和陳尚書,都愣了下。
皇帝開口。
“錢侍郎,趙文淵,楊昭說你們手裏有許尚書和陳尚書貪汙受賄的證據,可有此事?”
錢侍郎猶豫了下,最終點了點頭。
“回皇上,臣……臣手裏確實有一本賬冊。”
皇帝臉色更沉。
“拿上來。”
錢侍郎顫抖著從懷裏掏出賬冊,雙手遞上去。
皇帝接過賬冊,翻開看了幾頁,臉色越來越難看。
“許尚書,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許尚書跪在地上,渾身癱軟。
他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皇帝把賬冊重重地摔在地上。
“好!好一個許尚書!朕待你不薄,你卻如此辜負朕的信任!”
他站起身,指著許尚書。
“來人,把許尚書和陳尚書拿下,押入天牢,聽候發落!”
禁軍衝進來,架起許尚書和陳尚書,往外拖。
許尚書掙紮著,嘶吼道。
“皇上!臣冤枉!這都是楊昭的陰謀!”
楊昭站在旁邊,麵無表情。
皇帝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
“楊昭,這次你做得不錯。”
楊昭躬身行禮。
“臣不過是盡本分罷了。”
皇帝擺了擺手。
“你先退下吧。”
楊昭再次行禮,轉身離開。
走出太和殿,外麵的陽光刺得人睜不開眼。
李沐風跟了上來,低聲問。
“大人,就這麼結束了?”
楊昭笑了。
“結束?這才剛剛開始。”
他看著遠處的宮牆。
“許尚書和陳尚書倒了,但他們背後的勢力還在。我得趁這個機會,把他們連根拔起。”
李沐風點點頭。
“大人要怎麼做?”
楊昭沒有回答,隻是加快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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