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會?”
楊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溫熱,正好。
“趙三爺,您這誤會的成本可不低啊。”
趙文淵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幾下。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楊大人,實不相瞞,我確實派了王虎那批人去盯著您,但絕沒有要害您的意思。”
“哦?”
楊昭放下茶杯,笑容不變。
“那趙三爺派人跟著我,是想給我慶生?”
趙文淵噎住了。
他抹了把額頭的汗,硬著頭皮繼續編。
“是這樣的,我聽說您這些年在軍中頗有建樹,心裏佩服得很,就想著派人打聽打聽您的行蹤,找機會登門拜訪,向您討教一二。”
“是嗎?”
楊昭笑得更深了。
“那您這打聽的方式可真特別,五十多個黑衣蒙麵大漢,手裏拿著刀,這是來討教的架勢?”
趙文淵臉色煞白。
“楊大人,這……這真是個意外!我手下人辦事不利,誤會了我的意思,我……我願意賠償!”
“賠償?”
楊昭往椅背上一靠。
“趙三爺想怎麼賠?”
趙文淵咬咬牙,從懷裏掏出一張銀票,雙手遞過來。
“這是一萬兩銀子,算是我的一點心意,還望楊大人大人不記小人過。”
楊昭看都沒看那張銀票。
“趙三爺,您這是在打發要飯的?”
趙文淵手一抖。
“那……那楊大人想要多少?”
“不是錢的事。”
楊昭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院子。
“趙三爺,您在兵部任職,應該清楚軍中規矩。派人行刺朝廷命官,這是死罪。”
趙文淵額頭的冷汗流得更厲害了。
“楊大人,我真的不是要害您!隻是……隻是想試探一下您的護衛實力,看看傳聞是真是假。”
“試探?”
楊昭轉過身。
“那現在試探出來了?”
趙文淵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趙三爺,您覺得我會信這種鬼話?”
楊昭走回桌邊,重新坐下。
“您在河北經營多年,手下能人不少。這次專門派王虎帶著五十多號人來京城,還選在城外動手,您說這是誤會?”
趙文淵渾身僵住。
他盯著楊昭,半晌才艱難地開口。
“楊大人,您想怎麼樣?”
“我想怎麼樣?”
楊昭笑了。
“我想聽聽趙三爺您想怎麼樣。”
趙文淵沉默了。
他垂著頭,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敲著。
過了好一會兒,他抬起頭,眼裏閃過一絲狠意。
“楊大人,咱們開啟天窗說亮話吧。您這幾年在軍中的勢頭太猛,擋了不少人的路。我這次動手,也是受人之託。”
“受人之託?”
楊昭眉毛一挑。
“誰的托?”
“這我不能說。”
趙文淵咬著牙。
“但我可以保證,這事到此為止。我願意付出代價,隻求楊大人放我一馬。”
楊昭沒說話,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
李沐風站在旁邊,手一直按在刀柄上,隨時準備動手。
氣氛凝固了。
趙文淵額頭的汗珠越滾越大,滴在地上,啪嗒啪嗒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裏格外清晰。
“趙三爺。”
楊昭突然開口。
“您說您是受人之託,那我問您,這個人給了您多少好處,讓您冒著掉腦袋的風險來對付我?”
趙文淵愣住了。
“我……”
“您不用回答。”
楊昭打斷他。
“因為無論多少,都不夠。”
趙文淵臉色變了。
“楊大人,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趙三爺您被人當槍使了。”
楊昭笑得很溫和。
“那人讓您來試探我,實際上是想借您的手,試試我的底細。您成功了,他得利;您失敗了,他也不虧,反正死的是您。”
趙文淵渾身一震。
他猛地抬起頭,盯著楊昭。
“您……您怎麼……”
“怎麼知道?”
楊昭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趙三爺,您在河北經營多年,手段不弱,怎麼會蠢到派這麼一批人來京城送死?要麼是您被人逼得沒辦法了,要麼就是您被人騙了。”
趙文淵臉色煞白。
他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話來。
“看來是後者。”
楊昭放下茶杯。
“趙三爺,您覺得那人是誰?”
趙文淵沉默了。
他垂著頭,雙手緊緊握著拳頭,指節都發白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抬起頭,眼裏滿是苦澀。
“楊大人,您說得對。我確實被人騙了。”
“誰?”
“兵部尚書,許大人。”
楊昭眉頭一挑。
許尚書?
這倒是個意外。
“許大人找您,說了什麼?”
趙文淵深吸一口氣,開始講述。
原來,半個月前,許尚書派人暗中聯絡了趙文淵,說楊昭在軍中勢頭太猛,威脅到了兵部的穩定,希望趙文淵能幫個忙,給楊昭一個教訓。
許尚書許諾,事成之後,會保舉趙文淵升任兵部侍郎,並且在河北的軍權也會有所擴大。
趙文淵心動了。
他在兵部蹉跎多年,一直沒有升遷的機會,這次許尚書親自開口,他覺得機會來了。
於是,他派了王虎那批人來京城,準備給楊昭一個下馬威。
結果沒想到,楊昭的護衛實力遠超想像,五十多號人全軍覆沒。
更沒想到的是,楊昭第二天就直接找上門來了。
“許尚書?”
楊昭笑了。
“他倒是打的好算盤。”
趙文淵苦笑。
“我現在才明白,他就是想借我的手試探您,無論成敗,他都不虧。”
“那您現在打算怎麼辦?”
楊昭看著他。
趙文淵沉默了。
他抬起頭,眼裏閃過一絲決然。
“楊大人,我願意戴罪立功。”
“哦?”
“我可以作證,指認許尚書。”
趙文淵咬著牙。
“隻要您願意放我一馬,我願意把所有證據都交出來。”
楊昭沒說話,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
李沐風站在旁邊,眼裏閃過一絲疑惑。
許尚書是兵部尚書,位高權重,要是趙文淵真的有證據,那這事可就鬧大了。
“趙三爺,您有什麼證據?”
“許尚書派來聯絡我的那個人,我認識。”
趙文淵說。
“而且,許尚書給我的承諾,都寫在一封密信裡,我還留著。”
“密信?”
楊昭眉頭一挑。
“在哪兒?”
“在我的密室裡。”
趙文淵站起來。
“我這就去取。”
“不急。”
楊昭擺擺手。
“趙三爺,您先坐下,咱們再聊聊。”
趙文淵愣了下,重新坐下。
“楊大人還有什麼想問的?”
“我想問問,趙三爺您在河北這些年,除了許尚書,還有沒有跟其他人合作過?”
趙文淵臉色變了。
“楊大人,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就是隨便問問。”
楊昭笑得很溫和。
“畢竟趙三爺您在河北經營多年,手段不弱,應該不止許尚書一個靠山吧?”
趙文淵沉默了。
他盯著楊昭,半晌才艱難地開口。
“楊大人,您到底想要什麼?”
“我想要的很簡單。”
楊昭站起來,走到窗邊。
“我想要趙三爺您在河北的所有人脈關係,所有利益往來,所有見不得光的交易,全部都交出來。”
趙文淵渾身一震。
他猛地站起來,聲音都變了。
“楊大人,您這是要我的命!”
“不是要您的命。”
楊昭轉過身。
“是給您一條活路。”
“活路?”
趙文淵苦笑。
“您這是讓我把河北的根都挖了,我拿什麼活?”
“拿您的腦袋活。”
楊昭走回桌邊,重新坐下。
“趙三爺,您現在有兩個選擇。第一,把所有證據交出來,我保您一命,甚至還能讓您繼續在兵部任職。第二,您什麼都不說,我把您連同王虎那批人一起送進刑部,讓天下人都知道,您趙三爺派人行刺朝廷命官。”
趙文淵臉色煞白。
他顫抖著坐回椅子上,雙手緊緊握著扶手。
“楊大人,您這是逼我。”
“不是逼您。”
楊昭笑了。
“是給您機會。趙三爺,您想想,如果您什麼都不說,許尚書會怎麼對您?他會把所有責任都推到您身上,到時候您死了,河北的那些產業、人脈,全都落到他手裏。”
趙文淵渾身一震。
他抬起頭,眼裏閃過一絲恐懼。
“您……您說得對。”
“所以,趙三爺,您不是在幫我,而是在救自己。”
楊昭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您把證據交出來,我幫您扳倒許尚書,您不僅能活命,還能保住河北的基業。這買賣,不虧吧?”
趙文淵沉默了。
他垂著頭,雙手緊緊握著拳頭,指節都發白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抬起頭,眼裏滿是疲憊。
“好,我答應您。”
楊昭笑了。
“趙三爺果然是聰明人。”
“但我有個條件。”
趙文淵說。
“楊大人,您得保證,事後不會動我在河北的根基。”
“可以。”
楊昭點頭。
“隻要您老老實實配合,我保證河北的事,一樁都不動您。”
趙文淵深吸一口氣。
“那我這就去取密信。”
他站起來,往後院走去。
李沐風跟在後麵。
楊昭坐在原地,端著茶杯,慢慢喝著。
沒多久,趙文淵拿著一個小木盒回來了。
他把木盒放在桌上,開啟,裏麵是一封用火漆封好的信。
“這就是許尚書給我的密信。”
趙文淵說。
“上麵有他的私章,還有具體的承諾內容。”
楊昭拿起信,開啟看了看。
信上確實寫著許尚書的承諾,而且筆跡和私章都對得上。
“很好。”
楊昭把信收起來。
“趙三爺,接下來您就在府裡好好待著,等我訊息。”
“楊大人,那我……”
“放心,我說話算話。”
楊昭站起來。
“隻要您配合,我保您無事。”
趙文淵鬆了口氣。
他送楊昭和李沐風出了府。
走到門口,楊昭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
“趙三爺,還有件事忘了問您。”
“楊大人請說。”
“許尚書這次讓您動手,除了您,還有沒有其他人參與?”
趙文淵愣了下。
“還有……還有戶部侍郎錢大人。”
“錢侍郎?”
楊昭眉頭一挑。
“他也參與了?”
“是的。”
趙文淵點頭。
“錢大人和許尚書關係密切,這次的事,他也出了不少主意。”
楊昭笑了。
“有意思。”
他轉身離開,李沐風跟在後麵。
走出趙府,李沐風忍不住問。
“大人,咱們真的要動許尚書?”
“動。”
楊昭說。
“不過不是現在。”
“那什麼時候?”
“等他自己跳出來。”
楊昭笑得很深。
“許尚書以為我不知道他在背後搞鬼,那我就讓他繼續搞,等他把所有的底牌都亮出來,我再一網打盡。”
李沐風恍然大悟。
“大人高明!”
“走吧,回府。”
楊昭上了馬車。
“讓柳如煙準備一下,明天我要去拜訪一下錢侍郎。”
馬車緩緩駛過長街,陽光灑在車頂上,閃著金光。
---
楊府,書房。
柳如煙正在整理賬本,聽見腳步聲,抬起頭。
“回來了?”
“嗯。”
楊昭走進來,把那封密信遞給她。
“你看看這個。”
柳如煙接過信,開啟看了看,眉頭皺了起來。
“許尚書?他怎麼會……”
“他想借趙文淵的手試探我。”
楊昭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不過趙文淵已經招了,現在這封信在咱們手裏。”
柳如煙把信放下。
“你打算怎麼辦?”
“先按兵不動。”
楊昭說。
“許尚書肯定還有後手,我要等他把所有的底牌都亮出來,再一起收拾。”
“那趙文淵呢?”
“留著。”
楊昭笑了。
“他現在是咱們的人了。”
柳如煙點點頭。
“明天你要去見錢侍郎?”
“對。”
楊昭站起來,走到窗邊。
“錢侍郎和許尚書關係密切,這次的事他也參與了,我得去會會他。”
“你一個人去?”
“帶著李沐風。”
楊昭轉過身。
“你在府裡盯著,有什麼訊息立刻通知我。”
“好。”
柳如煙站起來,走到楊昭身邊。
“小心點,許尚書不是好對付的。”
“放心。”
楊昭拍拍她的手。
“我心裏有數。”
---
第二天一早,楊昭換了身官服,帶著李沐風出了府。
錢侍郎的府邸在城東,離兵部不遠。
門口站著兩個家丁,看見楊昭走過來,立刻躬身行禮。
“楊大人,您來了。”
“錢大人在嗎?”
“在的,錢大人正在書房,小的這就去通報。”
沒多久,錢侍郎親自出來迎接。
他穿著便服,臉上堆著笑。
“楊大人,您怎麼突然來了?快請進,快請進。”
楊昭拱拱手。
“錢大人,冒昧來訪,還望見諒。”
“哪裏哪裏,楊大人能來,是我的榮幸。”
錢侍郎把楊昭請進了書房。
書房很大,擺滿了各種古籍字畫。
錢侍郎親自給楊昭倒茶。
“楊大人,不知您今天來找我,所為何事?”
楊昭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
“錢大人,我想問您一件事。”
“楊大人請說。”
“昨天,我去了趟趙府。”
錢侍郎手一抖,茶水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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