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公公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
楊昭把信收起來,轉身往外走。
“帶走。”
李沐風上前,拉起李公公。
李公公掙紮了兩下。
“大人,咱家冤枉啊!這信不是咱家寫的!”
楊昭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不是你寫的?”
李公公拚命點頭。
“不是,真的不是!咱家根本沒去過城南那處宅子!”
楊昭笑了。
“我可沒說這信是從城南找到的。”
李公公愣住了。
楊昭走到他麵前,蹲下身。
“李公公,你慌了。”
李公公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楊昭站起來。
“帶回刑部,好好審。”
李沐風拖著李公公往外走。
剛走到門口,太子從外麵沖了進來。
“楊昭!你好大的膽子!”
楊昭轉身,行了一禮。
“見過太子殿下。”
太子臉色鐵青。
“你憑什麼抓本宮的人?”
楊昭從懷裏掏出聖旨。
“奉皇上旨意,徹查太後案。李公公涉案,臣不得不請他配合調查。”
太子盯著那道聖旨,臉色變了又變。
“父皇讓你查的是太後案,不是本宮的人!”
楊昭收起聖旨。
“臣查的就是太後案。李公公若是清白,自然會放回來。”
太子深吸一口氣。
“楊昭,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楊昭笑了。
“臣隻是辦差,不敢有其他想法。”
太子盯著他看了半晌,突然轉身往外走。
“本宮這就去見父皇!”
楊昭沒攔他。
等太子走遠了,李沐風湊過來。
“大人,太子去告狀了。”
楊昭往外走。
“讓他去。”
回到刑部,李公公被關進了牢房。
楊昭坐在審訊室裡,桌上擺著那封信。
李沐風站在一旁。
“大人,要不要用刑?”
楊昭搖頭。
“不急。”
他拿起信,仔細看了看。
信上的內容很簡單,就是讓王福儘快把事情辦妥,事成之後會給他一筆錢。
筆跡確實和李公公房裏的字帖很像。
但楊昭總覺得哪裏不對。
李公公雖然野心大,但不至於蠢到留下這麼明顯的證據。
除非,這封信本來就是故意留給他看的。
楊昭放下信,站起身。
“去把李公公帶上來。”
李沐風應聲出去。
不一會兒,李公公被押了進來。
他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裡多了幾分狠厲。
“楊大人,咱家真的冤枉。”
楊昭坐下,看著他。
“那你說說,這封信是怎麼回事?”
李公公咬了咬牙。
“咱家不知道。”
楊昭笑了。
“不知道?”
他拿起桌上的另一份文書。
“那這個呢?這是從你房裏搜出來的賬本。上麵記載著你這些年收了多少銀子,又給了誰多少銀子。”
李公公臉色一變。
“大人,這……”
楊昭把賬本扔到他麵前。
“你看看,這上麵有一筆五千兩的銀子,給了一個叫王福的人。時間正好是半個月前。”
李公公的臉徹底白了。
楊昭靠在椅背上。
“李公公,現在還說不知道?”
李公公沉默了半晌,突然跪了下來。
“大人,咱家招,咱家全招!”
楊昭沒說話,等著他繼續說。
李公公抬起頭,眼睛紅了。
“那五千兩銀子,確實是咱家給王福的。但咱家不知道他要拿去做什麼!”
楊昭挑了挑眉。
“你給他五千兩,卻不知道他要做什麼?”
李公公拚命點頭。
“真的不知道!咱家隻是受人之託,把銀子轉交給他。”
楊昭坐直了身子。
“誰讓你轉交的?”
李公公猶豫了一下。
“是……是趙國公。”
楊昭愣了一下。
趙國公?
李沐風也愣住了。
楊昭盯著李公公。
“你確定?”
李公公點頭。
“千真萬確。趙國公說,這銀子是給王福辦事的。讓咱家幫忙轉交,事成之後會給咱家好處。”
楊昭靠在椅背上,腦子飛快地轉著。
趙國公昨天剛來提醒他,說李公公有問題。
今天李公公就咬出趙國公。
這裏麵,有貓膩。
楊昭站起身,在屋裏走了兩圈。
“李公公,你知不知道,誣告朝廷重臣是什麼罪?”
李公公臉色一變。
“大人,咱家沒有誣告!咱家說的都是真的!”
楊昭轉過身,看著他。
“那你有證據嗎?”
李公公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楊昭笑了。
“沒有證據,就敢咬人?李公公,你膽子不小啊。”
李公公癱坐在地上。
“咱家……咱家真的沒有撒謊……”
楊昭看了他半晌,轉身往外走。
“先關著,等我查清楚再說。”
走出審訊室,李沐風跟了上來。
“大人,他說的話,信嗎?”
楊昭停下腳步。
“不全信。”
他轉身看著李沐風。
“但也不能不信。”
李沐風皺起眉頭。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楊昭想了想。
“去查趙國公。”
李沐風愣了一下。
“查國公爺?”
楊昭點頭。
“查他最近見過什麼人,做過什麼事。還有,查查他和王福有沒有關係。”
李沐風應聲退下。
楊昭回到書房,坐在椅子上。
桌上擺著那封信和賬本。
他拿起信,又看了一遍。
筆跡確實和李公公的字帖很像。
但楊昭總覺得,這筆跡太像了。
像到有些刻意。
楊昭放下信,拿起賬本。
賬本上的記錄很詳細,每一筆銀子的來龍去脈都寫得清清楚楚。
但那筆給王福的五千兩,卻隻寫了“辦事費”三個字。
什麼事,需要五千兩?
楊昭合上賬本,站起身。
門外傳來腳步聲。
蘇墨走了進來,手裏拿著一份文書。
“大人,查到了。”
楊昭接過文書。
“說。”
蘇墨翻開文書。
“趙國公最近確實見過王福。就在半個月前,王福去過趙國公府上。”
楊昭抬起頭。
“確定?”
蘇墨點頭。
“有人看見王福從後門進去的,在裏麵待了一個時辰。出來的時候,手裏多了個包袱。”
楊昭靠在椅背上。
“李公公沒有撒謊。”
蘇墨頓了頓。
“還有一件事。”
楊昭看著他。
“什麼?”
蘇墨壓低聲音。
“趙國公的長子,和太子關係很差。兩年前,因為一樁生意,兩家鬧得很僵。”
楊昭眯起眼睛。
“生意?”
蘇墨點頭。
“鹽鐵生意。太子想插手,但被趙國公攔了下來。太子很生氣,後來就斷了趙家在朝中的不少路子。”
楊昭笑了。
“原來如此。”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
外麵的雨停了,天色有些暗。
“趙國公想借我的手,除掉李公公。”
蘇墨走到他身邊。
“那我們還查不查?”
楊昭轉過身。
“查。”
他走回桌前,拿起那封信。
“不過,得換個法子。”
蘇墨愣了一下。
“什麼法子?”
楊昭把信收起來。
“去請趙國公來喝茶。”
蘇墨應聲退下。
楊昭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
這個案子,越查越複雜。
太後、太子、李公公、趙國公,還有那個神秘的王福。
這些人,到底在下一盤什麼棋?
門外又傳來腳步聲。
李沐風走了進來,臉色不太好。
“大人,宮裏來人了。”
楊昭抬起頭。
“誰?”
李沐風嚥了口唾沫。
“皇上召您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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