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昭跟著內侍進宮。
一路上,他腦子裏過了好幾遍。
太子告狀,皇上這時候召見,多半不是好事。
但他心裏有底。
李公公那邊的口供,已經錄下來了。
趙國公那條線,也查得差不多。
隻要皇上問起來,他就實話實說。
到了禦書房門口,內侍停下腳步。
“楊大人,皇上在裏麵等著呢。”
楊昭整理了一下衣袍,推門進去。
屋裏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皇上,一個是太子。
太子臉色鐵青,看見楊昭進來,眼裏閃過一絲冷意。
楊昭上前行禮。
“臣楊昭,參見皇上。”
皇上坐在龍椅上,臉色看不出喜怒。
“起來吧。”
楊昭站起身,垂手而立。
皇上看了他半晌,開口。
“太子說,你抓了他東宮的人。”
楊昭點頭。
“回皇上,確有此事。”
太子冷笑一聲。
“父皇,您看,他自己都承認了!”
皇上抬手製止了太子。
“楊昭,你說說,為什麼抓李公公?”
楊昭從懷裏掏出那封信,雙手呈上。
“臣在調查太後案時,發現李公公與王福有密切往來。這封信,是從李公公房裏搜出來的。”
皇上接過信,看了兩眼。
臉色沉了下來。
太子上前一步。
“父皇,這信不一定是真的!說不定是有人栽贓陷害!”
皇上沒理他,繼續看著信。
看完之後,他把信放在桌上。
“楊昭,你可有其他證據?”
楊昭又掏出那本賬本。
“還有這個。李公公的賬本,上麵記載著他給王福轉了五千兩銀子。”
皇上翻開賬本,一頁一頁地看。
太子站在一旁,臉色越來越難看。
半晌,皇上合上賬本。
“李公公人呢?”
楊昭回答。
“關在刑部大牢。”
皇上點點頭。
“帶上來。”
楊昭應聲退下。
太子急了。
“父皇,這事還沒查清楚,不能就這麼……”
皇上打斷他。
“查清楚了再說。”
太子張了張嘴,不敢再說話。
不一會兒,李公公被押了進來。
他臉色蒼白,渾身發抖。
一進門就跪了下來。
“皇上饒命!皇上饒命啊!”
皇上看著他,聲音很冷。
“李公公,你好大的膽子。”
李公公拚命磕頭。
“皇上,奴才冤枉!奴才真的冤枉!”
皇上拿起那封信。
“這是你寫的?”
李公公抬起頭,看了一眼。
臉色更白了。
“不……不是奴才寫的……”
皇上把賬本也扔到他麵前。
“那這個呢?你給王福轉了五千兩銀子,這總不是假的吧?”
李公公癱在地上,說不出話來。
太子上前一步。
“父皇,李公公是東宮的人,這事……”
皇上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東宮的人,就可以勾結外人,謀害太後?”
太子臉色一變。
“父皇,兒臣不是這個意思……”
皇上擺了擺手。
“你先退下。”
太子咬了咬牙,退到一旁。
皇上看著李公公。
“說吧,這銀子到底是怎麼回事?”
李公公抖了半天,終於開口。
“是……是趙國公讓奴才轉交的……”
皇上眯起眼睛。
“趙國公?”
李公公拚命點頭。
“趙國公說,這銀子是給王福辦事的。讓奴才幫忙轉交,事成之後會給奴纔好處……”
皇上轉頭看向楊昭。
“你查過趙國公?”
楊昭點頭。
“查過。趙國公確實在半個月前見過王福。”
皇上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半晌。
“去把趙國公叫來。”
內侍應聲退下。
太子臉色難看極了。
他沒想到,事情會鬧到這個地步。
楊昭站在一旁,麵無表情。
但心裏已經開始盤算接下來的局麵。
趙國公來了之後,這事就更複雜了。
趙國公和太子關係不好,這是人盡皆知的事。
但趙國公為什麼要給王福銀子?
王福又為什麼要對太後下手?
這裏麵,還有更深的秘密。
沒多久,趙國公到了。
他進門就跪下行禮。
“老臣趙成,參見皇上。”
皇上看著他。
“趙國公,你認識王福?”
趙國公愣了一下。
“回皇上,認識。”
皇上拿起那本賬本。
“那你給他轉過五千兩銀子?”
趙國公臉色一變。
“這……”
皇上把賬本扔到他麵前。
“你自己看看。”
趙國公拿起賬本,翻了兩頁。
臉色越來越難看。
半晌,他放下賬本,跪直了身子。
“皇上,老臣確實給過王福銀子。”
太子在一旁,臉色更難看了。
皇上盯著趙國公。
“為什麼?”
趙國公咬了咬牙。
“因為王福手裏有老臣的把柄。”
皇上眯起眼睛。
“什麼把柄?”
趙國公低下頭。
“兩年前,老臣在鹽鐵生意上,做了些……不該做的事。王福當時是經手人,手裏留了證據。他威脅老臣,讓老臣給他銀子,否則就把證據交給禦史台。”
皇上臉色沉了下來。
“所以你就給了?”
趙國公叩首。
“老臣一時糊塗,請皇上恕罪。”
皇上冷笑一聲。
“糊塗?你倒是挺會糊塗的。”
趙國公不敢說話。
皇上轉頭看向楊昭。
“你怎麼看?”
楊昭上前一步。
“臣以為,趙國公說的,未必全是真話。”
趙國公猛地抬起頭。
“楊大人,你這是什麼意思?”
楊昭看著他。
“趙國公,您說王福威脅您,可您為什麼不直接報官,反而給他銀子?”
趙國公張了張嘴。
“老臣……老臣怕事情鬧大……”
楊昭笑了。
“怕事情鬧大?還是怕別的?”
趙國公臉色一變。
“你……”
楊昭轉身看向皇上。
“皇上,臣查過。趙國公和太子,兩年前因為鹽鐵生意鬧得很僵。”
皇上看了太子一眼。
太子臉色鐵青,不敢說話。
楊昭繼續說。
“趙國公給王福銀子,未必是因為被威脅。更有可能,是想借王福的手,做些什麼。”
趙國公臉色徹底白了。
皇上盯著他。
“趙成,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趙國公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半晌,他突然抬起頭。
“皇上,老臣招!老臣全招!”
皇上臉色一沉。
“說!”
趙國公深吸一口氣。
“老臣確實給了王福銀子,但不是被威脅。是老臣想借他的手,除掉李公公。”
太子臉色大變。
“趙成!你胡說什麼!”
趙國公看了太子一眼。
“殿下,老臣沒有胡說。李公公這些年在東宮,做了多少見不得人的事,您心裏清楚。老臣隻是想替您清理門戶。”
太子氣得渾身發抖。
“你……你……”
皇上冷冷地看著趙國公。
“所以,太後的事,也是你安排的?”
趙國公搖頭。
“不是。老臣隻是想除掉李公公,沒想到王福會對太後下手。”
皇上拍了桌子。
“混賬!”
趙國公跪在地上,不敢抬頭。
皇上看向楊昭。
“你繼續查。不管牽扯到誰,都給朕查清楚!”
楊昭行禮。
“臣遵旨。”
皇上站起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停下腳步。
“太子,你也跟著一起查。”
太子臉色難看極了。
“父皇……”
皇上頭也不回。
“朕要看看,你東宮裏,到底還藏著多少臟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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