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昭手裏的茶杯頓在半空。
“死了?”
“對。”李沐風臉色凝重。“半個時辰前,在城南的一處破廟裏發現的屍體。脖子被割斷,死了至少兩天。”
楊昭放下茶杯,站起身。
“帶我去。”
城南的破廟早已荒廢,牆壁斑駁,屋頂塌了半邊。
屍體躺在廟裏的角落,已經開始發臭。
楊昭走近,蹲下身仔細檢視。
王福大約四十來歲,穿著普通的布衣,手上有墨跡,應該是常年抄寫文書留下的。致命傷在脖子上,一刀割喉,手法乾脆利落。
“查過身上的東西嗎?”
李沐風遞過來一個包袱。
“隻有這些。”
楊昭開啟包袱,裏麵是幾件換洗衣物,還有一個錢袋。錢袋裏有十幾兩碎銀,沒什麼特別的。
“就這些?”
“對。”李沐風頓了頓。“不過,他身上有個傷口。”
楊昭抬起頭。
“什麼傷口?”
李沐風掀開王福的衣袖,露出手臂上的一道疤痕。
“這是烙印,應該是某個組織的標記。”
楊昭湊近看了看。
烙印是個奇怪的符號,像是某種文字,又像是圖案。他以前從未見過。
“查得出來嗎?”
“已經讓人去查了。”李沐風收起王福的衣袖。“不過這種隱秘組織的標記,恐怕不好查。”
楊昭站起身,在廟裏轉了一圈。
地上有打鬥的痕跡,香案被推倒,供桌上的香爐也摔碎了。看來王福臨死前反抗過。
“發現屍體的人呢?”
“是個要飯的,被嚇得不輕,現在在衙門裏。”
楊昭走出破廟,抬頭看著天空。
烏雲更厚了,雨隨時會下下來。
“王福是被滅口的。”
李沐風跟在他身後。
“屬下也這麼覺得。他領了那些銀票,肯定是幫人做事。事情敗露後,對方殺人滅口。”
楊昭轉過身。
“去查王福這十幾年的所有往來,特別是最近半年的。”
“是。”
馬蹄聲響起,蘇墨騎馬趕來。
“大人,查到了。”
楊昭走過去。
“什麼?”
蘇墨翻身下馬,遞過來一份文書。
“王福三天前確實離開了京城,但他不是回鄉,而是去了城南的一處宅子。”
楊昭接過文書,快速瀏覽。
“什麼宅子?”
“表麵上是個商人的產業,實際上……”蘇墨壓低聲音。“是趙國公府的外宅。”
楊昭的手頓住。
趙國公府。
又是這個名字。
“確定嗎?”
“確定。”蘇墨點頭。“那處宅子的地契,是十年前從趙國公府轉出去的,名義上賣給了一個商人,但那商人其實是趙府的管家。”
楊昭把文書收起來。
“走,去那處宅子看看。”
宅子在城南的一條僻靜巷子裏,門麵不大,但修得很講究。
楊昭翻身下馬,李沐風上前敲門。
半晌,門開了一條縫,一個老僕探出頭來。
“你們是……”
李沐風亮出腰牌。
“奉旨查案,開門。”
老僕臉色一變,想關門,被李沐風一腳踹開。
楊昭走進院子,四下打量。
院子不大,種了幾棵樹,收拾得很乾凈。正屋的門關著,窗戶也拉著簾子。
“搜。”
李沐風帶著人衝進正屋。
楊昭站在院子裏,看著那個老僕。
“這宅子是誰的?”
老僕低著頭,不吭聲。
楊昭走近兩步。
“王福來過這裏?”
老僕身子一抖。
楊昭笑了。
“看來是來過。”
李沐風從屋裏出來,手裏拿著一個木盒。
“大人,找到了。”
楊昭接過木盒,開啟。
裏麵是一遝銀票,還有幾封信。
銀票的數額和從刺客身上搜出來的一模一樣,都是戶部的。
信是密信,用的是暗語,但楊昭看得懂。
信上說的很清楚,讓王福從戶部領出銀票,交給指定的人,然後離開京城,事成之後會有重賞。
楊昭把信收起來,看著老僕。
“這些東西是誰放在這裏的?”
老僕還是不說話。
楊昭也不急,轉身往外走。
“帶回去,慢慢審。”
李沐風上前,拎起老僕就走。
回到楊府,天已經黑了。
楊昭坐在書房裏,把那幾封信攤在桌上,一封一封仔細看。
信是半個月前寫的,筆跡工整,應該是出自讀書人之手。
內容很隱晦,但意思很明確。
有人要借太後的案子,挑起朝堂內亂,而王福就是這個計劃裡的一顆棋子。
蘇墨走進來。
“大人,那個老僕招了。”
楊昭抬起頭。
“說了什麼?”
“他說,這宅子確實是趙國公府的,但平時很少有人來。半個月前,有個人找到他,讓他收留王福幾天,給了他一百兩銀子。”
“那人是誰?”
“他不認識。”蘇墨頓了頓。“不過,他說那人穿著很講究,說話的口音像是京城本地人,手上戴著一個玉扳指。”
楊昭站起身,走到窗邊。
玉扳指。
這個線索有點意思。
“去查,朝中有哪些人喜歡戴玉扳指。”
蘇墨應聲退下。
楊昭站在窗邊,看著外麵的夜色。
雨終於下起來了,淅淅瀝瀝,打在屋簷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這個案子越查越複雜。
趙國公的名字一次次出現,但每次都查不到實證。
要麼是有人故意栽贓,要麼就是趙國公手段高明,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楊昭轉過身,看著桌上的信。
不對。
還有第三種可能。
趙國公不是幕後黑手,但他知道幕後黑手是誰。
他在等。
等楊昭查到真相,或者等楊昭查不下去。
門外傳來腳步聲。
柳如煙走了進來,手裏端著一碗熱湯。
“喝點吧,別累壞了身子。”
楊昭接過碗,喝了一口。
“如煙,你說,如果一個人明明知道真相,卻不說出來,是為什麼?”
柳如煙想了想。
“要麼是不能說,要麼是不想說。”
“不能說?”
“對。”柳如煙坐下。“可能是有什麼顧慮,或者是受製於人。”
楊昭放下碗。
“那不想說呢?”
“那就是在等。”柳如煙看著他。“等一個合適的時機,或者等一個合適的人。”
楊昭笑了。
“你說得對。”
他走回桌邊,拿起那幾封信。
“趙國公在等我。”
“等你?”
“對。”楊昭把信收起來。“他想看看,我能不能查到真相,或者說,我敢不敢查到真相。”
柳如煙皺起眉頭。
“你的意思是,真正的幕後黑手,身份很特殊?”
楊昭點頭。
“特殊到,就算查出來,也不一定能動得了。”
柳如煙站起身,走到他身邊。
“那你還要查?”
楊昭看著她。
“當然要查。”
他的聲音很平靜。
“我答應了皇上,要把這個案子查個水落石出。”
柳如煙嘆了口氣。
“你啊,總是這麼倔。”
楊昭笑了笑,沒說話。
第二天一早,蘇墨就來報。
“大人,查到了。”
楊昭放下茶杯。
“說。”
“朝中喜歡戴玉扳指的人不少,但最近半個月,隻有三個人的扳指是新的。”
“哪三個?”
蘇墨遞過來一份名單。
“禮部侍郎張大人,戶部員外郎劉大人,還有……”
他頓了頓。
“還有太子身邊的近侍,李公公。”
楊昭接過名單,仔細看了看。
張大人和劉大人都是朝中老臣,資歷深厚,但權力有限。
李公公就不一樣了。
他是太子的心腹,在宮裏說得上話,手眼通天。
楊昭把名單放在桌上。
“李公公最近在忙什麼?”
“聽說太子最近在籌備一件大事,李公公一直在幫忙張羅。”
“什麼大事?”
蘇墨壓低聲音。
“聽說是要在皇上麵前,提議改立儲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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