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剛亮,街上還沒什麼人。
楊昭帶著李沐風和幾名護衛,直奔城南。
客棧在一條偏僻的巷子裏,門臉不大,看著很普通。
楊昭在門口停下,抬頭看了看招牌。
“醉仙居。”
名字倒是挺文雅。
李沐風低聲開口。
“大人,屬下先進去探探?”
楊昭擺手。
“不用,我親自去。”
他推開門,走了進去。
客棧裡很安靜,隻有掌櫃的趴在櫃枱後麵打盹。
聽到動靜,掌櫃的抬起頭,看到楊昭,立刻站起來。
“客官,住店還是打尖?”
楊昭在大堂轉了一圈。
“聽說你們這兒最近來了幾個西域的客人?”
掌櫃的愣了愣。
“客官打聽這個做什麼?”
楊昭從懷裏掏出一塊令牌,放在櫃枱上。
掌櫃的看清令牌上的字,臉色瞬間變了。
“大,大人……”
楊昭收起令牌。
“別緊張,我就是問問。”
掌櫃的嚥了口唾沫。
“確實有幾個西域客人,住在天字號房。”
“什麼時候來的?”
“五天前。”
“幾個人?”
“四個。”
楊昭點頭。
“現在在房裏?”
“應該在。”掌櫃的擦了擦額頭的汗。“他們很少出門,每天都是小二送飯上去。”
楊昭轉身朝樓上走。
李沐風和護衛們跟在後麵。
天字號房在三樓最裏麵。
楊昭走到門口,抬手敲門。
“誰?”
裏麵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帶著濃重的西域口音。
楊昭沒回答,直接推門。
門沒鎖,輕輕一推就開了。
房間裏,四個男人正圍坐在桌邊喝酒。
看到楊昭進來,四人同時站起身。
其中一個絡腮鬍子的男人盯著楊昭。
“你是誰?”
楊昭在椅子上坐下。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是誰。”
絡腮鬍子冷笑。
“我們是來京城做生意的,你管得著嗎?”
“做生意?”楊昭掃了一眼桌上的酒菜。“做什麼生意?”
“布匹生意。”
楊昭笑了。
“布匹生意?那你們身上的傷是怎麼來的?”
絡腮鬍子臉色一變。
“你什麼意思?”
楊昭站起身,走到他麵前。
“你肩膀上的傷,應該是昨晚留下的吧?”
絡腮鬍子下意識地摸了摸肩膀。
楊昭繼續開口。
“昨晚闖進戶部尚書府的人,就是你。”
絡腮鬍子沉默了片刻,突然爆發。
他猛地抽出腰間的短刃,朝楊昭刺去。
李沐風反應極快,一刀架住短刃。
兩人瞬間打在一起。
其他三個男人也紛紛動手。
護衛們立刻衝上去。
房間裏頓時亂成一團。
楊昭站在一旁,冷靜地觀察。
這幾個人的武功確實不弱,但比起李沐風還是差了一截。
不到十招,絡腮鬍子就被李沐風一刀砍翻在地。
其他三人也被護衛們製服。
楊昭走到絡腮鬍子麵前,蹲下身。
“現在,可以好好說了嗎?”
絡腮鬍子咬著牙,不吭聲。
楊昭笑了。
“不說也沒關係,反正我有的是辦法讓你開口。”
他站起身,朝李沐風揮手。
“帶回去,關進大牢。”
“是。”
護衛們押著四人離開客棧。
楊昭在房間裏轉了一圈,走到床邊。
床下有個包袱,他拿起來開啟。
裏麵是幾件夜行衣,還有一些銀票。
楊昭拿起銀票,仔細看了看。
都是戶部發的銀票,麵額很大。
他把銀票收起來,轉身離開房間。
回到楊府,蘇墨已經在書房等候。
“大人,人抓到了?”
楊昭點頭。
“抓到了,關在大牢裏。”
蘇墨鬆了口氣。
“那接下來……”
楊昭在椅子上坐下。
“接下來,就該審了。”
“大人打算親自審?”
“不。”楊昭搖頭。“我讓李沐風去審。”
蘇墨愣了愣。
“大人不擔心他們不肯開口?”
楊昭笑了。
“他們會開口的。”
蘇墨看著楊昭,沒再多問。
楊昭從懷裏掏出那幾張銀票,放在桌上。
“你去查查這些銀票的來歷。”
蘇墨拿起銀票,仔細看了看。
“這是戶部發的銀票,應該是最近才發的。”
楊昭點頭。
“沒錯,所以我才讓你去查。”
蘇墨明白了。
“屬下這就去辦。”
蘇墨離開後,楊昭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腦海裡,所有的線索在飛速運轉。
鄭尚書死了。
禮部侍郎一家被燒死。
工部侍郎和大理寺卿被抓。
戶部尚書差點被劫走。
這些事,看似都是針對太後的黨羽,但背後的兇手,絕對不是太後。
太後現在被軟禁,根本沒有能力做這些事。
那會是誰?
楊昭睜開眼睛,看向窗外。
天已經大亮了,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灑在地上。
他突然想到一個人。
皇帝。
如果這一切都是皇帝安排的呢?
楊昭搖了搖頭。
不對。
皇帝雖然對太後不滿,但他不會用這種手段。
而且,皇帝現在的處境也不好,他沒有理由冒這個險。
那還有誰?
楊昭站起身,走到窗邊。
他突然想到黑衣人昨晚說的話。
“你以為你在維護朝廷?你不過是在給別人做嫁衣。”
給別人做嫁衣?
誰的嫁衣?
楊昭腦海裡閃過一個念頭。
難道……
他還沒想完,門外傳來腳步聲。
李沐風走了進來。
“大人,那幾個人招了。”
楊昭轉過身。
“說。”
李沐風走到桌邊,壓低聲音。
“他們是江湖上的殺手,專門接暗殺的生意。”
“誰雇的他們?”
“他們不肯說。”李沐風搖頭。“但屬下從他們身上搜出一封信。”
他從懷裏掏出一封信,遞給楊昭。
楊昭接過信,拆開。
信紙上隻有一行字。
“殺了戶部尚書,銀子在老地方。”
字跡很工整,明顯是有文化的人寫的。
楊昭看著信,陷入沉思。
老地方?
什麼老地方?
李沐風在一旁開口。
“大人,屬下已經讓人去查了,應該很快就有訊息。”
楊昭點頭。
“你做得很好。”
李沐風退下。
楊昭拿著信,走到窗邊。
陽光照在信紙上,字跡清晰可見。
他突然發現,信紙的右下角有個很小的印記。
是個印章,但隻印了一半,很模糊。
楊昭湊近看了看。
印章上好像是個字,但看不清。
他把信紙舉到陽光下,仔細端詳。
終於,他看清了。
是個“趙”字。
楊昭心裏一沉。
趙?
朝堂上姓趙的官員不少,但能有這種手筆的,隻有一個人。
趙國公。
楊昭放下信紙,轉身走出書房。
“備馬,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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