戶部尚書府的院子裏,火把照得通明。
楊昭到的時候,府裡已經亂成一團。
守衛們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有的捂著傷口呻吟,有的已經沒了氣息。
李沐風迎上來。
“大人,兇手從後院翻牆進來,直奔戶部尚書的臥房。我們的人拚死攔截,才勉強把人逼退。”
楊昭走到最近的一具屍體旁,蹲下身。
守衛的脖子上有道極深的刀痕,一擊致命。
“什麼兵器?”
“不清楚。”李沐風搖頭。“傷口很乾凈,應該是短刃。”
楊昭站起身,掃視院子。
地上有幾處腳印,很淺,說明兇手身法極輕。
“戶部尚書呢?”
“在屋裏,嚇得不輕。”
楊昭走進屋。
戶部尚書縮在床角,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楊,楊大人……”
楊昭在椅子上坐下。
“看清兇手的樣子了?”
“沒,沒有……”戶部尚書嚥了口唾沫。“他戴著麵巾,穿著夜行衣,隻看到一雙眼睛……”
“眼睛?”
“很冷。”戶部尚書打了個寒顫。“就那麼盯著我,下官差點就……”
楊昭擺擺手。
“行了,先別說了。李沐風,派人把戶部尚書府裡裡外外再搜一遍,看有沒有留下什麼線索。”
“是。”
李沐風轉身出去。
楊昭在屋裏轉了一圈,走到窗邊。
窗戶半開著,夜風吹進來,帶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他伸手摸了摸窗欞。
指尖觸到一點粘稠的液體。
血。
楊昭湊近聞了聞。
很新鮮,應該是兇手留下的。
“大人。”
蘇墨不知什麼時候進來了,手裏拿著一塊布。
“這是在後院牆角撿到的,應該是兇手撕下來的。”
楊昭接過布片,仔細端詳。
黑色的粗布,邊緣整齊,明顯是用利器割下來的。
“拿去讓人查,看看是哪裏的布料。”
“是。”
蘇墨退下。
楊昭走出屋子,李沐風已經帶人把院子搜了個遍。
“大人,沒找到其他線索。”
楊昭點頭。
“兇手很謹慎,不會留下太多破綻。”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
夜已經很深了,但他沒有回府的打算。
“李沐風,今晚你親自帶人守在這裏。兇手既然第一次沒成功,很可能還會再來。”
“大人放心,末將一定守好。”
楊昭轉身離開戶部尚書府。
馬車在夜色中緩緩行駛。
車廂裡,楊昭靠在軟墊上,閉目養神。
腦海裡,所有的線索在飛速運轉。
鄭尚書死了。
禮部侍郎一家被燒死。
工部侍郎和大理寺卿被抓。
現在,又有人要劫走戶部尚書。
這些事,看似都是針對太後的黨羽,但背後的兇手,絕對不是太後。
太後現在被軟禁,根本沒有能力做這些事。
那會是誰?
馬車突然停了。
楊昭睜開眼睛。
“怎麼了?”
車夫的聲音帶著顫抖。
“大,大人……前麵有人……”
楊昭掀開車簾。
前方不遠處,一個黑衣人站在路中央。
麵巾遮臉,隻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冰冷得像冬天的冰淩。
楊昭下了馬車。
“你就是今晚闖進戶部尚書府的人?”
黑衣人沒有回答,隻是盯著楊昭。
片刻後,他開口了。
聲音沙啞,像是用什麼東西故意壓過的。
“楊昭,你管得太多了。”
楊昭笑了。
“我管的事,都是該管的事。”
“該管的事?”黑衣人冷笑。“你以為你在維護朝廷?你不過是在給別人做嫁衣。”
楊昭眯起眼睛。
“你什麼意思?”
“你很快就會明白。”
黑衣人說完,轉身就要離開。
楊昭抬手。
“站住。”
黑衣人頓住腳步,回過頭。
“你想留下我?”
“你既然來了,就別走了。”
楊昭話音剛落,周圍突然冒出十幾個身影。
都是楊府的護衛,個個身手不凡。
黑衣人掃了一眼,笑了。
“你早就料到我會來?”
“我沒料到你會來。”楊昭平靜地開口。“但我猜到,你一定會露麵。”
黑衣人沉默了片刻。
“你很聰明。”
“多謝誇獎。”
楊昭揮手。
“拿下。”
護衛們齊齊撲上去。
黑衣人身形一閃,瞬間躲開。
他的身法極快,幾個起落之間,就已經繞到護衛身後。
手中短刃一閃,兩名護衛應聲倒地。
楊昭皺眉。
這人的武功,比想像中還要高。
“李沐風。”
李沐風早已候在一旁,聽到楊昭的聲音,立刻拔刀沖了上去。
黑衣人迎上李沐風的刀,短刃與長刀碰撞,發出刺耳的聲音。
兩人你來我往,打得難解難分。
楊昭站在一旁,冷靜地觀察。
黑衣人的武功確實高,但李沐風也不弱。
兩人交手十幾招後,黑衣人突然身形一退,朝楊昭撲來。
楊昭心裏一緊。
對方這是要擒賊先擒王。
李沐風大喝一聲,猛地追上去,一刀劈向黑衣人的後背。
黑衣人在空中一個翻身,堪堪躲過。
但他的動作還是慢了半拍,肩膀被刀鋒劃過,撕下一塊布料。
鮮血順著傷口流下來。
黑衣人落地,看了楊昭一眼。
“今天算你運氣好。”
說完,他縱身一躍,消失在夜色中。
李沐風想要追,被楊昭攔住。
“別追了,追不上。”
李沐風收刀,有些不甘心。
“大人,就這麼放他走?”
“不是放他走,是暫時留他一命。”
楊昭走到剛才黑衣人站立的地方,蹲下身。
地上有幾滴血。
他伸手沾了一點,放在鼻尖聞了聞。
“把這些血收集起來,讓大夫看看有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是。”
李沐風立刻吩咐手下去做。
楊昭站起身,看向黑衣人消失的方向。
今晚這一戰,雖然沒有抓到人,但也不算白費。
至少,他已經確定了一件事。
兇手,絕對不是太後的人。
而且,這個人對朝堂的局勢瞭如指掌,甚至比他還清楚某些事。
回到楊府,天已經快亮了。
蘇墨早已在書房等候。
“大人,布料查到了。”
“說。”
“是西域來的布料,京城隻有幾家大商鋪有賣。屬下已經派人去查了,應該很快就有訊息。”
楊昭點頭。
“還有一件事。”
蘇墨翻開手裏的冊子。
“屬下讓人去查了最近進京的江湖人士,發現有一批人很可疑。”
“什麼人?”
“他們自稱是來京城做生意的,但行蹤詭秘,經常深夜出入。而且,其中有幾個人的武功很高。”
楊昭眯起眼睛。
“在哪裏?”
“在城南的一家客棧。”
楊昭站起身。
“走,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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