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寧宮。
這座曾經熱鬧非凡的宮殿,現在冷清得像座冰窖。
宮門口,兩個禦林軍把守,任何人進出都要通報。
楊昭跟著太監走進去,穿過長長的迴廊,來到正殿。
殿內,太後坐在軟榻上,手裏捧著一盞茶,臉色平靜。
看到楊昭進來,她放下茶盞,抬起頭。
“楊昭,你來了。”
聲音不鹹不淡,聽不出喜怒。
楊昭拱手。“太後娘娘召見,臣不敢不來。”
太後笑了。“不敢不來?你現在權傾朝野,連皇上都要讓你三分,哀家這個被軟禁的老太婆,你還怕什麼?”
楊昭沒接話,隻是靜靜站著。
太後打量他片刻,嘆了口氣。“坐吧,別站著了。”
楊昭搖頭。“臣不敢。”
“哀家讓你坐,你就坐。”太後的聲音突然冷了幾分。
楊昭這才坐下,但隻坐了半個椅子,姿態恭敬。
太後端起茶盞,喝了一口。“你最近做的事,哀家都聽說了。鄭尚書死了,禮部侍郎一家被燒死,現在又要拿工部侍郎和大理寺卿。楊昭,你這是要把哀家的人全殺光?”
楊昭抬起頭。“太後娘娘誤會了。臣隻是在查案,查出誰有罪,就抓誰。”
“查案?”太後冷笑。“你查的是案,還是在清理哀家的黨羽?”
“太後娘孃的黨羽,本就該清理。”楊昭的聲音平靜,但字字紮心。
太後的手微微一顫,茶盞裡的水泛起漣漪。
她放下茶盞,直視楊昭。“你就不怕哀家跟你魚死網破?”
“魚死網破?”楊昭笑了。“太後娘娘現在被軟禁在慈寧宮,手下的人死的死,抓的抓,您拿什麼跟臣魚死網破?”
太後的臉色瞬間鐵青。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楊昭,你別太得意。哀家雖然被困在這裏,但手裏還有底牌。”
“底牌?”楊昭挑眉。“不知太後娘孃的底牌是什麼?”
太後沒有回答,隻是盯著楊昭,眼裏閃過一抹狠色。
“你以為鄭尚書和禮部侍郎的死,是哀家下令的?”
楊昭愣了愣。
太後繼續說。“他們的死,哀家也很意外。殺他們的人,不是哀家的人。”
楊昭眯起眼睛。“不是您的人?那是誰?”
“哀家也想知道。”太後冷笑。“楊昭,你以為你把哀家的黨羽都清理乾淨,就能高枕無憂?錯了。朝堂上的水,比你想像的深得多。”
楊昭沉默了片刻。“太後娘娘這話是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有人在借刀殺人。”太後站起身,走到窗邊。“他們殺了鄭尚書和禮部侍郎,嫁禍給哀家,讓你以為是哀家在清理門戶。然後你就會繼續對付哀家的人,而真正的兇手,卻躲在暗處看戲。”
楊昭皺眉。
太後的話,不是沒有道理。
鄭尚書和禮部侍郎的死,確實太過巧合。
而且,兇手的手法極其狠辣,不像是普通的清理門戶,更像是在故意挑起矛盾。
“太後娘孃的意思是,有第三方勢力在攪局?”
“不止第三方。”太後轉過身。“楊昭,你以為朝堂上隻有皇上、哀家和你三方勢力?太天真了。還有很多人,在暗處等著看你們鬥得兩敗俱傷,然後他們好漁翁得利。”
楊昭站起身。“太後娘娘今天召臣來,就是為了告訴臣這些?”
“不。”太後走回軟榻,坐下。“哀家是想跟你做個交易。”
“交易?”
“對。”太後抬起頭。“哀家可以告訴你,那些暗處的勢力是誰,他們的目的是什麼。作為交換,你放哀家一馬。”
楊昭笑了。“太後娘娘覺得臣會答應?”
“你會的。”太後的聲音很篤定。“因為你現在最需要的,就是情報。你不知道敵人是誰,也不知道他們的目的,你隻能被動應對。但哀家不一樣,哀家在宮裏這麼多年,什麼人什麼事都見過。”
楊昭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天色。
天色已經暗了,夕陽的餘暉灑在慈寧宮的屋簷上,給這座冷清的宮殿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
片刻後,他轉過身。
“太後娘娘,您說的這些,臣都可以自己查。”
太後臉色一變。
楊昭繼續說。“至於您說的交易,臣不感興趣。因為臣現在佔據主動,沒必要跟您交易。”
“你——”太後猛地站起身。
楊昭拱手。“太後娘娘,臣還有事,先告退了。”
說完,他轉身就走。
太後在身後喊。“楊昭!你會後悔的!”
楊昭沒有回頭,直接走出了慈寧宮。
出了宮門,李沐風已經在外麵等著。
“大人,太後跟您說了什麼?”
楊昭上了馬車。“她想跟我做交易,被我拒絕了。”
“交易?”李沐風愣了愣。“什麼交易?”
“她說有第三方勢力在攪局,想用情報換她的自由。”楊昭靠在車廂裡,閉上眼睛。“不過我不信她。”
“為什麼?”
“因為她說的話,半真半假。”楊昭睜開眼睛。“確實有第三方勢力,但她絕對不會告訴我真相。她隻是想拖延時間,等待機會翻盤。”
李沐風點頭。“大人英明。”
馬車緩緩駛離皇宮。
回到楊府,天已經黑透了。
蘇墨早已在書房等候。
“大人,工部侍郎和大理寺卿已經被拿下,現在關在刑部大牢。”
“審了嗎?”
“審了。”蘇墨翻開手裏的冊子。“兩人都招了,承認收了太後的銀子,幫她辦事。不過他們說,最近太後並沒有聯絡過他們,也沒有下過任何命令。”
楊昭皺眉。“沒有命令?”
“是。”蘇墨點頭。“他們說,自從太後被軟禁後,就再也沒有收到過她的訊息。”
楊昭沉默了片刻。
太後剛才說的話,又在腦海裡迴響。
有人在借刀殺人。
有人在挑起矛盾。
有人在暗處看戲。
楊昭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夜色深沉,楊府的燈火點點。
“蘇墨,派人去查,最近有沒有可疑的人在京城活動。特別是那些武功高強,能神不知鬼不覺進入戶部尚書府的人。”
“是。”
蘇墨退下。
楊昭繼續站在窗邊,腦海裡飛速運轉。
太後的話,不全是假的。
朝堂上確實有第三方勢力。
而且,這股勢力的目的,很可能不是幫太後,也不是幫皇上,而是要攪亂整個局麵。
但他們是誰?
目的又是什麼?
正想著,李沐風突然推門進來。
“大人!出事了!”
楊昭轉過身。“什麼事?”
“戶部尚書府,又出事了!”李沐風喘著氣。“剛纔有人闖進戶部尚書府,殺了兩個守衛,差點把戶部尚書劫走!幸好我們的人及時趕到,才把兇手逼退!”
楊昭臉色一沉。“兇手呢?”
“跑了。”李沐風咬牙。“那人武功極高,我們的人根本攔不住。”
楊昭深吸一口氣。
果然。
對方已經按捺不住,開始動手了。
他轉身,拿起桌上的外袍。“走,去戶部尚書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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