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事?”
楊昭放下茶盞。
暗探喘著粗氣。
“兵部尚書鄭大人,在府中暴斃!”
楊昭愣了愣。
“暴斃?怎麼死的?”
“據府中下人說,鄭大人晚飯後回書房處理公務,不到半個時辰,就倒在地上沒了氣息。太醫驗過,說是心脈驟停。”
李沐風皺眉。
“這麼巧?太後剛出事,兵部尚書就死了?”
楊昭站起身。
“走,去鄭府看看。”
一刻鐘後,楊昭的馬車停在兵部尚書府外。
府門大開,裏麵哭聲一片。
楊昭進門,直奔書房。
鄭尚書的屍體還躺在地上,身上蓋著白布。
太醫跪在一旁,瑟瑟發抖。
“大人,草民已經驗過了,確實是心脈驟停,沒有外傷。”
楊昭掀開白布,仔細檢視鄭尚書的屍體。
臉色發青,嘴唇微張,雙手握拳。
楊昭俯身,湊近鄭尚書的嘴邊,輕輕嗅了嗅。
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
楊昭眯起眼睛。
“氰化物。”
李沐風一驚。
“毒殺?”
“不錯。”
楊昭站起身。
“這不是心脈驟停,是中毒而亡。”
太醫臉色煞白。
“大人明鑒!草民實在不敢隱瞞,隻是……隻是草民醫術不精,沒能查出來。”
楊昭擺擺手。
“你下去吧。”
太醫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出書房。
楊昭轉身看向書房內的擺設。
桌上擺著幾份未批閱的奏摺,茶盞裡還有半盞涼茶。
楊昭走到桌邊,拿起茶盞,輕輕聞了聞。
同樣的苦杏仁味。
“毒在茶裡。”
李沐風立刻吩咐人把書房封鎖。
“大人,這是有人要殺人滅口。”
“不止。”
楊昭放下茶盞。
“這是在給我下套。”
李沐風不解。
“下套?”
“太後剛倒,鄭尚書就死了。外麵的人怎麼想?肯定會覺得是我殺人滅口,為了不讓鄭尚書供出更多太後的同黨。”
李沐風倒吸一口涼氣。
“那大人豈不是百口莫辯?”
“所以,這局布得很精妙。”
楊昭走到書房門口,朝外麵喊了一聲。
“來人,去把刑部尚書請來。”
“是!”
不到半個時辰,刑部尚書匆匆趕到鄭府。
“楊大人,聽說鄭大人死了?”
“不錯。”
楊昭把刑部尚書帶到書房。
“刑部尚書大人親自驗屍,省得有人說我殺人滅口。”
刑部尚書臉色一變。
“楊大人,這話可不能亂說。”
“不是亂說。”
楊昭指著鄭尚書的屍體。
“你自己驗。”
刑部尚書硬著頭皮上前,掀開白布,仔細檢視。
片刻後,他臉色鐵青。
“中毒而亡。”
“毒在哪裏?”
“茶裡。”
楊昭拿起那盞涼茶。
“刑部尚書大人,你說這茶是誰下的毒?”
刑部尚書沉默了半晌。
“下官不敢妄言。”
“不敢妄言?”
楊昭冷笑。
“那我來說。下毒的人,要麼是鄭府的人,要麼是外麵的人。鄭府的人沒理由殺他,那就隻能是外麵的人。”
“而外麵的人,能在這個時候下毒,顯然是要嫁禍給我。”
刑部尚書額頭冒出冷汗。
“楊大人,此事事關重大,下官不敢擅自定論。”
“那就查。”
楊昭扔下茶盞。
“查清楚了,真相自然會浮出水麵。”
刑部尚書連忙點頭。
“下官這就派人徹查此案。”
楊昭轉身離開鄭府。
李沐風跟在身後。
“大人,這事恐怕沒那麼簡單。”
“當然不簡單。”
楊昭上了馬車。
“太後倒了,她的黨羽肯定會反撲。鄭尚書的死,隻是個開始。”
“那大人接下來怎麼辦?”
“等。”
楊昭閉上眼睛。
“等他們自己跳出來。”
馬車緩緩駛離鄭府。
夜色越來越深。
回到楊府,蘇墨已經在書房等著。
“大人,朝中已經傳開了。說鄭尚書是被您殺人滅口。”
“預料之中。”
楊昭坐下。
“有人趁機煽風點火,想把髒水潑到我身上。”
“那大人打算怎麼辦?”
“不急。”
楊昭倒了杯茶。
“刑部尚書會查,查到最後,真相自然會浮出水麵。”
“可是大人,萬一刑部尚書……”
“他不敢。”
楊昭喝了口茶。
“刑部尚書是個聰明人,他不會為了太後的殘黨,把自己搭進去。”
蘇墨點頭。
“那大人,咱們接下來……”
“盯緊禮部侍郎和戶部尚書。這兩個人跟太後走得最近,肯定會有動作。”
“是。”
蘇墨退下。
楊昭坐在書房裏,翻開那本賬冊。
賬冊上,鄭尚書的名字也赫然在列。
隻是金額不多,隻有幾萬兩。
楊昭冷笑。
鄭尚書不是太後的核心黨羽,充其量隻是個邊緣人物。
可偏偏他死了。
這說明,下毒的人,不是為了保護太後的核心黨羽,而是為了製造混亂,把水攪渾。
楊昭合上賬冊。
“有意思。”
第二天一早,朝會。
滿朝文武齊聚金鑾殿。
皇上端坐龍椅,臉色陰沉。
“諸位愛卿,昨夜兵部尚書鄭大人暴斃府中。刑部已經查明,鄭大人是中毒而亡。此事事關重大,朕要徹查到底。”
禮部侍郎站出來。
“啟稟皇上,臣以為,此事恐怕另有隱情。”
“什麼隱情?”
“鄭大人乃是兵部尚書,位高權重。能在他府中下毒的人,要麼是府中之人,要麼是能自由出入鄭府的人。”
禮部侍郎頓了頓。
“而昨日,楊大人曾去過鄭府。”
滿朝嘩然。
楊昭冷笑。
“禮部侍郎大人,你這是在指控我殺人?”
“臣不敢。”
禮部侍郎拱手。
“臣隻是就事論事。”
“就事論事?”
楊昭上前一步。
“那我問你,我去鄭府的時候,鄭大人已經死了。我若是要殺人滅口,何必等到他死了再去?”
禮部侍郎一愣。
“這……”
“還有。”
楊昭轉身看向皇上。
“皇上,臣去鄭府的時候,刑部尚書也在。臣當場讓刑部尚書驗屍,就是為了避嫌。”
“若臣真是兇手,又豈會主動請刑部尚書來驗屍?”
皇上點頭。
“楊愛卿說得有理。”
禮部侍郎臉色一變。
“可是……”
“沒有可是。”
皇上拍案。
“刑部尚書,此案查得如何了?”
刑部尚書上前。
“啟稟皇上,臣已經查明,鄭大人府中下毒之人,乃是鄭府的一名僕從。此人已經畏罪自盡。”
“畏罪自盡?”
皇上皺眉。
“那他為何要殺鄭大人?”
“臣查過,此人乃是鄭大人十年前收養的孤兒。鄭大人待他不薄,可此人卻暗中投靠了……”
刑部尚書頓了頓。
“投靠了慈寧宮的老太監。”
滿朝嘩然。
禮部侍郎臉色煞白。
“這……這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
楊昭冷笑。
“太後的黨羽遍佈朝野,鄭大人府中有太後的人,有什麼奇怪的?”
皇上深吸一口氣。
“刑部尚書,可有證據?”
“有。”
刑部尚書拿出一封信。
“這是臣在那名僕從房中搜到的。信中寫明,要他在鄭大人茶中下毒,事成之後,可保他家人平安。”
“而這封信,正是慈寧宮老太監的筆跡。”
皇上猛地拍案。
“太後!她竟然連自己的黨羽都不放過!”
禮部侍郎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皇上息怒……”
“息怒?”
皇上怒道。
“朕的母後,為了保全自己,竟然殺人滅口!她還有什麼事做不出來?”
“來人,傳旨,慈寧宮從即日起,徹底封鎖!任何人不得出入!”
“是!”
太監匆匆退下。
禮部侍郎趴在地上,不敢吭聲。
楊昭轉身離開大殿。
剛出大殿,戶部尚書就追了上來。
“楊大人,等等!”
楊昭停下腳步。
“戶部尚書大人有何貴幹?”
戶部尚書臉色蒼白。
“楊大人,下官……下官有話要說。”
“說。”
戶部尚書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
“下官願意交代,願意把這些年跟太後的往來,全部交代清楚。隻求大人,放下官一條生路。”
楊昭眯起眼睛。
“你怕了?”
“下官……下官實在是怕了。”
戶部尚書雙腿發軟。
“鄭大人的死,下官看得清楚。太後為了保全自己,連黨羽都殺。下官若不早做打算,恐怕也難逃一死。”
楊昭冷笑。
“你倒是聰明。”
“下官不敢。”
戶部尚書跪在地上。
“隻求大人饒下官一命。”
“饒你一命?”
楊昭轉身。
“可以。但你要把你這些年的罪證,全部交出來。一件不落。”
“是!是!”
戶部尚書連連磕頭。
“下官這就回府整理,明日就呈給大人。”
楊昭沒再說話,轉身離開。
李沐風跟在身後。
“大人,戶部尚書這麼快就認慫了?”
“他不認慫也得認。”
楊昭上了馬車。
“鄭尚書的死,已經把太後的黨羽嚇破了膽。接下來,他們要麼投誠,要麼等死。”
“那禮部侍郎呢?”
“他?”
楊昭冷笑。
“他比戶部尚書蠢。蠢人,活不長。”
馬車緩緩駛離皇宮。
夜幕再次降臨。
楊府書房,楊昭翻著戶部尚書送來的厚厚一摞罪證。
上麵詳細記錄了戶部尚書這些年向太後輸送銀兩的明細,還有他貪汙受賄的證據。
楊昭看完,合上卷宗。
“夠了。”
蘇墨站在一旁。
“大人,有了這些證據,戶部尚書算是徹底完了。”
“不。”
楊昭搖頭。
“戶部尚書還有用。”
“有用?”
“他願意交代,說明他還算識時務。這樣的人,留著比殺了有用。”
蘇墨恍然大悟。
“大人是要留他一命,讓他繼續在戶部當差?”
“不錯。”
楊昭站起身。
“戶部的事,千頭萬緒。換個新人上來,未必能理得清。不如留著戶部尚書,讓他戴罪立功。”
“高明。”
蘇墨佩服地拱手。
門外,李沐風匆匆趕來。
“大人!禮部侍郎府上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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