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楊昭換上朝服,帶著蘇墨進了宮。
這次進宮,不是去早朝,而是直奔慈寧宮。
太後召見。
趙福貴昨晚得到訊息,連夜把信送來。江大人的告狀信果然起了作用,太後決定親自過問戶部查賬的事。
走在宮道上,蘇墨壓低聲音。
“大人,太後這次召見,怕是來者不善。”
“我心裏有數。”
楊昭腳步不停。
江大人搬出太後,無非是想藉著太後的勢壓住自己。但太後能壓住別人,未必能壓住他。
畢竟,皇上那邊纔是真正的靠山。
到了慈寧宮外,太監已經候著。
“楊大人,太後娘娘在裏麵等您。”
楊昭整了整衣襟,邁步走進殿內。
大殿裏,太後坐在正中的軟榻上,手裏撚著佛珠,臉色平靜。
旁邊站著幾個宮女和嬤嬤,還有戶部尚書江大人。
江大人看到楊昭,臉上閃過一抹得意。
楊昭心裏冷笑。
這老狐狸,倒是跑得快。
“臣楊昭,參見太後娘娘。”
“起來吧。”
太後放下佛珠,看向楊昭。
“聽說你最近在查戶部的賬?”
“是。”
楊昭直起身。
“皇上讓臣查賑災款的去向,臣不敢怠慢。”
“查出什麼了?”
“查出不少。”
楊昭沒繞彎子。
“戶部這五年的賬目,有不少地方對不上。賑災款、軍費、河工款,加起來少了三百萬兩。”
話音一落,殿內瞬間安靜。
江大人臉色一變。
太後眯起眼。
“三百萬兩?楊昭,你可別胡說。”
“臣不敢胡說。”
楊昭從懷裏掏出一本冊子。
“這是臣整理出來的賬目,每一筆都有據可查。太後若是不信,可以讓人核對。”
太後沒接冊子,隻是看著楊昭。
“你的意思是,戶部有人貪了三百萬兩?”
“臣不敢妄下定論。”
楊昭把冊子收起來。
“但賬目確實對不上。至於是貪了還是別的原因,還需要繼續查。”
江大人再也坐不住了。
“太後娘娘,楊大人這是在汙衊戶部!戶部的賬目,歷來都是清清楚楚,怎麼可能少三百萬兩?”
“江大人別急。”
楊昭轉頭看向他。
“臣說的是賬目對不上,又沒說是你貪的。你這麼急,倒顯得心虛了。”
江大人氣得臉色發白。
“你!”
“夠了。”
太後抬手打斷。
“楊昭,你說賬目對不上,可有實據?”
“有。”
楊昭沒猶豫。
“這五年裏,戶部撥了八十萬兩賑災款到江南。但江南地方府庫的賬目顯示,隻收到五十萬兩。剩下的三十萬兩,不翼而飛。”
“還有,去年修黃河的工程款,戶部撥了一百二十萬兩。但工部的賬目顯示,實際到賬隻有八十萬兩。四十萬兩,也不見了。”
楊昭一條一條說得清清楚楚。
江大人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太後沉默了片刻。
“江大人,這些賬,你怎麼解釋?”
“太後娘娘,這……”
江大人擦了擦額頭的汗。
“這些銀子,都是按規矩撥出去的。至於地方上收到多少,那是地方的事,跟戶部無關。”
“跟戶部無關?”
楊昭冷笑。
“戶部撥款,難道不該監督銀子有沒有到位?如果撥出去就不管了,那還要戶部幹什麼?”
江大人語塞。
太後看了看楊昭,又看了看江大人,嘆了口氣。
“楊昭,這事哀家明白了。但你也別太咄咄逼人。戶部的事,牽扯的人太多。查是要查,但也得有個分寸。”
楊昭聽出了太後的意思。
這是要保江大人。
他心裏冷笑,麵上卻不動聲色。
“太後娘娘,臣不是咄咄逼人,臣隻是在盡職。皇上讓臣查賬,臣就得查清楚。至於牽扯到誰,那是他們自己的事。”
太後臉色微沉。
“你的意思是,哀家說的話,你不聽?”
“臣不敢。”
楊昭低頭。
“但臣受皇上之命,隻能聽皇上的。”
殿內再次安靜。
江大人看著楊昭,眼裏閃過一抹怨毒。
太後撚著佛珠,半天沒說話。
良久,她才開口。
“罷了。既然是皇上讓你查的,你就繼續查吧。但記住,凡事要有證據,別冤枉了好人。”
“臣明白。”
楊昭躬身行禮。
“那臣告退了。”
“去吧。”
楊昭轉身離開慈寧宮。
走出大殿,他鬆了口氣。
太後雖然偏向江大人,但也不敢明目張膽地護著。畢竟,皇上纔是真正掌權的人。
蘇墨跟在旁邊,低聲問。
“大人,太後這次召見,算是過了?”
“算是。”
楊昭點頭。
“不過江大人那邊,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那咱們接下來怎麼辦?”
“繼續查。”
楊昭腳步不停。
“不過得加快速度了。江大人那邊已經急了,說不定會做點什麼。咱們得搶在他動手之前,把證據收集齊。”
蘇墨點頭。
兩人出了宮門,正準備上馬車,突然聽到身後有人叫。
“楊大人,留步。”
楊昭回頭,看到一個太監快步走來。
“楊大人,皇上召見。”
楊昭心裏一動。
皇上這時候召見,肯定是得到了訊息。
“帶路。”
太監在前麵領路,楊昭跟著進了禦書房。
禦書房裏,皇上正在批閱奏章。
看到楊昭進來,他放下毛筆。
“太後召見你了?”
“是。”
楊昭躬身。
“太後問了戶部查賬的事。”
“她說什麼了?”
“讓臣有分寸。”
皇上冷笑。
“有分寸?她是想讓你別查了吧?”
楊昭沒說話,算是預設了。
皇上站起身,走到窗邊。
“戶部的事,朕早就看出問題了。這些年,戶部撥出去的銀子,到底有多少真正到了該去的地方,朕心裏清楚。”
“江大人在戶部經營了十幾年,手伸得太長了。朕本來想慢慢收拾他,沒想到你動作這麼快。”
楊昭低頭。
“臣隻是在盡職。”
“盡職好。”
皇上轉過身。
“楊昭,你放心查。戶部的事,朕支援你。別管太後那邊說什麼,朕會壓著。”
“臣明白。”
“還有,江大人那邊肯定會有動作。你小心點,別被他抓住把柄。”
“臣會的。”
“去吧。”
楊昭告退離開。
走出禦書房,他心裏鬆了一大口氣。
有皇上撐腰,接下來的事就好辦多了。
回到府裡,楊昭把趙福貴和蘇墨叫到書房。
“江大人那邊,最近有什麼動靜?”
趙福貴翻開手裏的冊子。
“江大人這兩天見了不少人。鎮國公、定遠侯,還有幾個朝中大臣。”
“都是戶部牽扯到的人?”
“是。”
蘇墨接話。
“這些人,賬上都有問題。他們應該是在商量怎麼對付您。”
楊昭冷笑。
“他們越著急,越說明心虛。”
“不過大人,他們人多勢眾,咱們得小心。”
趙福貴有些擔心。
楊昭擺擺手。
“不怕。咱們手裏有證據,他們就算人多,也翻不出什麼浪花。”
“那咱們接下來怎麼辦?”
“繼續收集證據。”
楊昭敲了敲桌子。
“把賬目裡涉及的每一筆銀子,都查清楚去向。尤其是那些流到勛貴府裡的,一個都不能放過。”
“是。”
蘇墨轉身要走,突然想起什麼。
“對了大人,刑部那邊傳來訊息,說願意配合咱們查賬。”
“刑部?”
楊昭眉頭一挑。
“誰說的?”
“刑部侍郎周大人。他說,如果咱們查出貪腐的證據,刑部可以立案調查。”
楊昭笑了。
“周大人倒是個明白人。”
刑部願意配合,這是好事。有了刑部的支援,接下來的事就更有底氣了。
“去回復周大人,就說我謝謝他的好意。等證據收集齊了,咱們一起動手。”
“是。”
蘇墨退了下去。
楊昭坐在椅子上,閉上眼睛。
腦海裡,係統的【資料沙盤】再次運轉起來。
無數的資料和資訊在眼前流轉。
戶部的賬目、各方勢力的關係、接下來可能出現的變數,全都被係統梳理得清清楚楚。
很快,係統給出了新的建議。
【建議:加快收集證據,同時聯合刑部、吏部等部門,形成合力。在江大人反應過來之前,搶先一步。】
楊昭睜開眼。
係統說得沒錯。
現在江大人已經急了,肯定會想辦法反擊。
自己必須搶在他動手之前,把所有證據收集齊,然後一擊致命。
想到這裏,楊昭站起身。
“趙福貴。”
“大人。”
“去通知蘇墨,讓他帶人連夜去各地查賬。三天之內,我要看到所有證據。”
“是!”
趙福貴轉身離開。
楊昭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夜色。
戶部這塊硬骨頭,他啃定了。
另一邊,鎮國公府。
鎮國公坐在書房裏,臉色陰沉。
江大人站在旁邊,低著頭。
“國公爺,楊昭那邊不肯鬆口。今天太後召見他,他也不買賬。”
鎮國公冷哼一聲。
“這小子,還真以為自己能翻天?”
“國公爺,咱們不能再等了。楊昭那邊已經查出不少東西。再這樣下去,咱們都得完蛋。”
江大人擦了擦額頭的汗。
鎮國公沉默了片刻。
“你有什麼主意?”
“屬下覺得,咱們得先發製人。”
江大人壓低聲音。
“楊昭雖然有皇上撐腰,但他畢竟是外臣。咱們隻要聯合起來,在朝堂上給他施壓,他就算有證據,也不敢輕舉妄動。”
鎮國公眯起眼。
“聯合誰?”
“定遠侯、永寧侯,還有幾個朝中大臣。這些人,賬上都有問題。咱們利益一致,他們肯定會幫忙。”
“好。”
鎮國公點頭。
“那就按你說的辦。明天早朝,咱們一起發難,看楊昭怎麼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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