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昭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沒有直接回答。
李大人笑了笑,繼續說。
“戶部尚書江大人,跟您關係可不太好。”
“李大人訊息靈通。”
楊昭放下茶盞。
“不是訊息靈通,是整個京城都傳遍了。”
李大人壓低了聲音。
“江大人那邊,最近動作頻繁。他跟幾位重臣私下見麵,商量的就是您查賬這事兒。”
楊昭心裏一動。
果然。
戶部的水比他想的還要深。
“李大人今日來,是想提醒我?”
“提醒倒談不上。”
李大人擺擺手。
“我隻是覺得,楊大人這次查賬,怕是要捅破天。”
“戶部那些老賬,牽扯的人太多了。不是我嚇唬您,朝中六部,戶部的根子紮得最深。江大人在戶部經營了十幾年,門生故吏遍佈各地。您要動他,阻力不小。”
楊昭笑了。
“李大人是來勸我收手的?”
“不敢。”
李大人連忙搖頭。
“我隻是想告訴楊大人,這事兒不能硬來。江大人背後站著的人,可不止他一個。”
“太後?”
李大人沒說話,算是預設了。
楊昭沉默了片刻。
太後那邊,確實是個麻煩。
今天鎮國公府的事,太後就已經發過怒了。如果再查到戶部,牽扯到更多勛貴,太後那邊肯定會出手。
“李大人放心,我心裏有數。”
楊昭端起茶盞,示意送客。
李大人站起身,臨走前又說了一句。
“楊大人,有些事,不是查清楚了就能解決的。朝堂上的事,講究的是平衡。您懂我意思吧?”
楊昭笑而不語。
李大人嘆了口氣,轉身離開。
等他走後,趙福貴從外麵進來。
“大人,李大人這是什麼意思?”
“他是來探我的底。”
楊昭放下茶盞。
“戶部那邊已經急了。他們想知道我到底查到了什麼,準備怎麼做。”
“那咱們接下來怎麼辦?”
“繼續查。”
楊昭站起身,走到窗邊。
“不過得換個法子。”
趙福貴有些不解。
楊昭笑了笑,沒多解釋。
戶部的賬,他確實在查。
但他不是傻子,不會把所有證據都擺在明麵上。
真正要命的東西,他都藏起來了。
現在江大人那邊著急,說明他們心虛。
越心虛,破綻就越多。
“去把蘇墨叫來。”
“是。”
不一會兒,蘇墨趕到了。
“大人。”
“戶部的賬,查得怎麼樣了?”
蘇墨從懷裏掏出一本冊子。
“查出來了。這五年裏,戶部至少有三百萬兩銀子不知所蹤。”
“三百萬兩?”
趙福貴倒吸一口涼氣。
“這可不是小數目啊。”
楊昭翻開冊子,仔細看了起來。
冊子上密密麻麻記錄著各種賬目。
有些是賑災款,有些是軍費,還有些是修河的工程款。
這些銀子,賬麵上都有記錄,但實際上根本沒到位。
“這些錢,去了哪裏?”
“分散到各地了。”
蘇墨指著冊子上的幾處。
“有些流到了地方官府,有些進了商行,還有些直接進了私人腰包。”
“能查到具體的人嗎?”
“能。”
蘇墨又掏出一張紙。
“這是我整理出來的名單。”
楊昭接過紙,掃了一眼,臉色微微一沉。
名單上的人,大半都是勛貴世家。
其中不乏鎮國公府、定遠侯府這樣的頂級門閥。
“果然。”
楊昭把紙折起來,收進懷裏。
“大人,咱們接下來怎麼辦?”
蘇墨問。
“先不急。”
楊昭坐了下來。
“這些證據,暫時不能拿出來。”
“為什麼?”
“因為時機不到。”
楊昭敲了敲桌子。
“現在拿出來,隻會打草驚蛇。這些人背後都有靠山,咱們一次性動不了他們。”
“那咱們什麼時候動?”
“等。”
楊昭笑了笑。
“等他們自己露出破綻。”
蘇墨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對了,最近盯緊戶部那邊的動向。江大人那邊肯定會有動作。”
“是。”
蘇墨告退離開。
楊昭坐在椅子上,閉上了眼睛。
腦海裡,係統的【資料沙盤】自動運轉起來。
無數的資料和資訊在眼前流轉。
戶部的賬目、各方勢力的關係、朝堂上的局勢,全都被係統梳理得一清二楚。
很快,係統給出了最優解。
【建議:暗中收集證據,明麵上示弱,讓對方放鬆警惕。同時,聯合吏部、刑部等部門,形成合力,待時機成熟後一舉擊破。】
楊昭睜開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果然。
示弱,纔是最好的進攻。
接下來的幾天,楊昭表現得異常低調。
他不再提查賬的事,也不去戶部找江大人的麻煩。
反倒是每天按時上朝,按時下朝,該幹嘛幹嘛。
朝中的大臣們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這楊昭,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葯?
江大人也鬆了一口氣。
他以為楊昭是被李大人勸住了,不敢再查下去。
但很快,他就發現不對勁。
楊昭雖然不查戶部了,但他手下的人卻在暗中行動。
蘇墨帶著幾個人,悄悄地跑到各地去查賬。
還有幾個禦史,也開始頻繁往戶部跑,以各種理由調閱賬簿。
江大人坐不住了。
這天夜裏,他秘密召集了幾個心腹。
“楊昭那邊,到底查到了什麼?”
“回大人,暫時還不清楚。”
一個心腹低著頭。
“不過他手下的人,最近動作很頻繁。”
“廢話!”
江大人一拍桌子。
“我當然知道頻繁!我問你的是,他到底查到了什麼!”
心腹嚇得渾身一抖。
“屬下,屬下也不知道啊。”
江大人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怒火。
“去,給我盯緊楊昭府裡的人。他們查到了什麼,必須第一時間彙報給我。”
“是。”
心腹連忙退了下去。
江大人坐在椅子上,臉色陰沉。
楊昭這小子,比他想的難對付多了。
明麵上不動聲色,暗地裏卻步步緊逼。
他必須想個辦法,把這件事壓下去。
想到這裏,江大人站起身,走到書房深處,從暗格裡取出一封信。
信是寫給太後的。
他在信裡詳細說明瞭楊昭查賬的事,並請求太後出麵阻止。
寫完信,江大人叫來心腹,讓他連夜送進宮裏。
另一邊,楊昭府裡。
楊昭正在書房裏批閱文書。
趙福貴突然推門進來。
“大人,江大人那邊有動作了。”
“什麼動作?”
“他給太後寫了封信,應該是告狀去了。”
楊昭笑了。
“果然沉不住氣。”
他放下毛筆,站起身。
“讓蘇墨準備一下,明天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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