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所有人都愣住了。
張有財?
那個被孟岩縱馬撞傷的老百姓?
他怎麼來了?
禮部尚書臉色煞白,連忙開口。
“皇上,這種小民怎麼能進大殿?這不合規矩啊。”
皇帝沒理他,直接揮手。
“宣。”
不多時,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被人攙扶著走了進來。
正是張有財。
他雖然身上還裹著繃帶,但精神頭兒比之前好多了,隻是走路還有些一瘸一拐。
“草民張有財,叩見皇上。”
張有財跪下磕頭。
皇帝擺了擺手。
“平身。你今日來,所為何事?”
張有財抬起頭,聲音洪亮。
“草民是來告狀的。”
“告誰?”
“告鎮國公府三公子孟岩。”
此話一出,殿內又是一片嘩然。
鎮國公府的人臉色都變了。
孟烈更是怒道。
“大膽刁民,敢在朝堂上胡言亂語!”
“肅靜。”
皇帝冷喝一聲,看向張有財。
“你繼續說。”
張有財深吸一口氣。
“那日草民在街上賣豆腐,孟岩騎馬狂奔,直接把草民撞飛了。草民一條腿差點廢掉,孟岩不但不道歉,還讓人拿銀子打發草民。草民不肯,他就讓家丁把草民打了一頓,扔在路邊。”
“要不是楊大人路過,草民早就沒命了。”
他說著說著,眼眶就紅了。
“草民這輩子老老實實做人,從沒得罪過誰。可就因為草民是個百姓,他們這些貴人就能隨便欺負?”
“皇上,草民就是想問一句,這天底下,還有沒有王法了?”
他這話說得聲淚俱下,殿內不少大臣都動容了。
皇帝的臉色越來越沉。
“孟烈。”
“臣在。”
“你弟弟,可有此事?”
孟烈額頭滲出冷汗。
“回皇上,確實——確實撞了人,但絕沒有打人扔人之事。這老兒分明是誣陷。”
“誣陷?”
張有財冷笑。
“草民身上的傷,難道是自己打的不成?”
“那你怎麼證明是我弟弟打的?”
孟烈梗著脖子。
“街上那麼多人,誰知道你是被誰打的?”
“有證人。”
楊昭突然開口。
“當日街上有十幾個百姓看見了全過程。他們都願意作證。”
孟烈臉色一白。
皇帝冷冷看了他一眼。
“傳證人。”
很快,十幾個百姓被帶了上來。
他們有賣菜的,有賣布的,還有幾個是路過的行人。
皇帝讓人一個個問過去。
這些百姓說的內容,跟張有財一模一樣。
孟岩縱馬傷人,不但不道歉,還讓家丁打人。
孟烈臉色煞白如紙。
皇帝猛地一拍龍椅。
“好一個鎮國公府!”
“皇上息怒。”
孟烈連忙跪下。
“此事確實是舍弟不對,但舍弟已經知錯了,還請皇上開恩。”
“知錯?”
皇帝冷笑。
“要不是楊昭參奏,你們準備瞞到什麼時候?”
“還有,禮部尚書。”
皇帝轉頭看向禮部尚書。
“你說楊昭欺人太甚,那朕問你,這種情況,該如何處置?”
禮部尚書跪在地上,說不出話來。
皇帝越說越怒。
“朕讓孟岩磕頭賠罪,已是從輕發落。你們倒好,還敢到太後那裏告狀,說朕不給鎮國公府麵子?”
“你們把朕的律法當什麼了?”
“把朕當什麼了?”
殿內鴉雀無聲。
皇帝深吸一口氣,看向孟烈。
“孟岩縱馬傷人,杖責三十,罰俸一年。孟烈管教不嚴,連坐罰俸半年。”
“至於你。”
他看向禮部尚書。
“身為禮部尚書,不明是非,隻知道偏袒權貴。朕看你這個尚書也不用當了。”
“罷去禮部尚書職位,貶為禮部侍郎。”
禮部尚書臉色慘白,癱軟在地。
“多謝皇上。”
孟烈磕了幾個頭,灰溜溜地退了下去。
楊昭站在班列裡,麵色平靜。
皇帝看向他。
“楊愛卿,這件事,你處理得很好。”
“謝皇上。”
“朕一直說,律法麵前,人人平等。不管是王公貴族,還是平頭百姓,觸犯律法,就要受罰。”
皇帝頓了頓。
“今日之事,就是個例子。朕希望朝中諸位大臣,都能引以為戒。”
“臣等謹記。”
眾人齊聲應道。
退朝後,楊昭剛走出大殿,就被幾個大臣圍住了。
“楊大人,您這次可真是厲害啊。”
“是啊,禮部尚書都被您搞下去了。”
“楊大人,以後可得多多關照啊。”
楊昭笑著敷衍了幾句,快步離開。
剛出宮門,趙福貴就湊了上來。
“大人,張有財他們已經安排好了。”
“嗯。”
楊昭點了點頭。
“張有財的醫藥費,從我俸祿裡出。另外,再給他五十兩銀子,讓他回家好好養傷。”
“是。”
“還有那些作證的百姓,每人賞十兩銀子。”
“大人英明。”
楊昭擺了擺手。
“這不是英明不英明的問題。這些百姓敢站出來作證,就是冒著得罪鎮國公府的風險。咱們得給他們些補償。”
“大人說得是。”
回到府裡,楊昭剛坐下,柳如煙就派人送來了訊息。
“鎮國公府今日在朝堂上丟了大臉,鎮國公氣得把孟岩打了一頓,現在正關在祠堂裡跪著。”
“禮部尚書被貶,太後大怒,但皇上不為所動。”
“京城各大家族都在觀望,看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楊昭看完信,笑了。
這次,算是給那些權貴們敲響了警鐘。
他正準備休息,外麵又傳來通報聲。
“大人,吏部尚書李大人求見。”
楊昭愣了愣。
李大人怎麼來了?
“讓他進來。”
不多時,李大人走了進來。
他臉上帶著笑容,手裏還提著個食盒。
“楊大人,今日一戰,可真是大快人心啊。”
楊昭起身相迎。
“李大人客氣了,請坐。”
李大人坐了下來,把食盒放在桌上。
“這是我夫人親手做的點心,給楊大人嘗嘗。”
“多謝李大人。”
楊昭讓人泡了茶,兩人閑聊了幾句。
聊著聊著,李大人突然話鋒一轉。
“楊大人,聽說您最近在查戶部的賬?”
楊昭心裏一動。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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