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色微明。
楊昭換上官服,手裏拿著那份早已備好的奏摺,坐上了馬車。
車輪滾動,一路往皇城而去。
馬車裏,趙福貴有些緊張。
“大人,今天要是太後那邊真的發難——”
“發難就發難。”
楊昭翻著奏摺,語氣平靜。
“她要是敢當著滿朝文武的麵替鎮國公府說話,那正好,我就讓她下不來台。”
趙福貴倒吸一口涼氣。
“大人,太後畢竟是太後——”
“太後怎麼了?”
楊昭抬起頭。
“她能管得了皇上,管不了我。”
話音剛落,馬車停了下來。
到了。
楊昭下了車,徑直往金鑾殿走去。
殿外已經站了不少官員,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低聲說著什麼。
看到楊昭過來,不少人都停下了話頭,紛紛行禮。
“楊大人。”
“楊大人早。”
楊昭一一點頭回應,臉上沒什麼表情。
不多時,鐘鼓聲響起,早朝開始。
文武百官魚貫而入,按品級站定。
楊昭站在前列,手裏捏著那份奏摺,等著。
皇帝坐在龍椅上,掃了眼殿下,開口。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話音剛落,楊昭上前一步。
“臣有本啟奏。”
皇帝挑了挑眉。
“楊愛卿有何事?”
“臣要參鎮國公府三公子孟岩,縱馬傷人,無視律法。”
此話一出,殿內頓時炸開了鍋。
“什麼?”
“鎮國公府的三公子?”
“這楊昭膽子也太大了吧——”
皇帝抬手,壓下了議論聲。
“楊愛卿,說清楚。”
楊昭將奏摺遞了上去,太監接過,送到了皇帝麵前。
“昨日午後,鎮國公府三公子孟岩在長安街縱馬狂奔,撞倒一名老者,致其頭破血流,昏迷不醒。臣恰巧路過,將老者救下,送至醫館。孟岩非但不道歉,反而出言不遜,稱百姓為賤民,辱罵臣等。臣認為,此人目無律法,欺壓百姓,理應嚴懲。”
皇帝翻開奏摺,看了幾眼,臉色沉了下來。
“鎮國公,你怎麼說?”
鎮國公孟淵站在班列中,聽到這話,上前一步。
“回皇上,犬子年幼無知,若有冒犯,臣願代其向楊大人賠罪。”
他說著,朝楊昭拱了拱手。
“楊大人,此事確實是犬子不對,還請楊大人高抬貴手,給鎮國公府一個麵子。”
楊昭冷笑。
“孟國公,你這話說得輕巧。受傷的不是你們家的人,自然不心疼。”
“楊大人——”
“我問你,那老者受了重傷,你們鎮國公府可曾去探望過?可曾出過一文錢的醫藥費?”
孟淵噎住了。
“這——”
“沒有吧?”
楊昭語氣淩厲。
“那老者叫張有財,是城南的一個小商販,家裏上有老母,下有孫女,全靠他一人養活。如今他受了重傷,昏迷不醒,他的家人該怎麼辦?你們鎮國公府可曾想過?”
孟淵臉色難看。
“楊大人,這——”
“律法麵前,人人平等。”
楊昭打斷他。
“你們鎮國公府再怎麼顯赫,也不能無視律法,欺壓百姓。”
殿內安靜了下來。
皇帝放下奏摺,看向孟淵。
“鎮國公,你兒子做的這件事,朕很不滿意。”
孟淵連忙跪下。
“臣教子無方,臣有罪。”
“光說有罪有什麼用?”
皇帝語氣冰冷。
“那老者的醫藥費,你們鎮國公府全包了。另外,讓你兒子親自去給那老者磕頭道歉,賠償銀兩。”
孟淵臉色煞白。
“皇上,磕頭——”
“怎麼,有問題?”
皇帝眯起眼。
“鎮國公,你是覺得,你們鎮國公府的顏麵,比朝廷的律法還重要?”
孟淵渾身一顫。
“臣不敢。”
“那就照辦。”
孟淵咬了咬牙,低下頭。
“是。”
楊昭退回班列,心裏鬆了口氣。
這一局,算是贏了。
正要退朝,太後那邊卻傳來了懿旨。
“太後娘娘有旨,宣楊昭入慈寧宮。”
楊昭眉頭一皺。
來了。
皇帝看了楊昭一眼,擺了擺手。
“退朝。”
文武百官陸續退下,楊昭則跟著王公公,往慈寧宮走去。
一路上,王公公一言不發,隻是時不時地偷瞄楊昭。
楊昭懶得理他,徑直往前走。
到了慈寧宮,太後已經坐在榻上,端著茶杯,慢慢地喝著茶。
看到楊昭進來,她放下茶杯,淡淡開口。
“楊昭,跪下。”
楊昭停住腳步。
“太後娘娘,臣隻跪皇上,不跪旁人。”
太後臉色一沉。
“你說什麼?”
“臣說,臣隻跪皇上。”
楊昭語氣平靜。
“太後娘娘若是有話要說,臣站著聽就是。”
太後氣得手都在抖。
“你——”
“太後娘娘,臣有一事不明。”
楊昭打斷她。
“鎮國公府的三公子縱馬傷人,臣按律參奏,這有何不妥?”
太後冷哼一聲。
“鎮國公府是開國功臣之後,為朝廷立下過汗馬功勞。你這麼咄咄逼人,是想讓鎮國公府寒心?”
“寒心?”
楊昭笑了。
“太後娘娘,鎮國公府的功勞,是他們祖輩打下的,不是孟岩打下的。他縱馬傷人,難道還要因為他祖上有功,就既往不咎?”
“你——”
“若是如此,那天下百姓怎麼看朝廷?怎麼看皇上?”
楊昭語氣淩厲。
“太後娘娘,您身居高位,更應該以身作則,維護律法尊嚴。若是因為鎮國公府的功勞,就放縱他們為非作歹,那朝廷的律法,還有什麼威嚴可言?”
太後氣得說不出話來。
半晌,她深吸一口氣。
“楊昭,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臣不敢。”
楊昭拱了拱手。
“臣隻是想提醒太後娘娘,律法麵前,人人平等。”
太後盯著楊昭,半晌,冷笑一聲。
“好,很好。”
她揮了揮手。
“滾吧。”
楊昭轉身離開。
走出慈寧宮,他長舒一口氣。
趙福貴連忙迎了上來。
“大人,太後那邊——”
“沒事。”
楊昭擺了擺手。
“她不敢把我怎麼樣。”
“可——”
“走吧,回府。”
兩人坐上馬車,往楊府而去。
馬車裏,趙福貴還是有些擔心。
“大人,太後那邊雖然拿您沒辦法,但鎮國公府那邊——”
“鎮國公府?”
楊昭冷笑。
“他們要是敢動我,我就讓他們後悔。”
趙福貴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再說什麼。
馬車駛進楊府,剛停下,就有人來報。
“大人,宮裏又來人了。”
楊昭一愣。
“誰?”
“二皇子。”
趙福貴臉色大變。
“二皇子?他來幹什麼?”
楊昭眯起眼。
“讓他進來。”
不多時,二皇子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華服,臉上掛著笑。
“楊大人,好久不見。”
楊昭站起身。
“二皇子,不知您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二皇子笑得更深了。
“楊大人,聽說您今天早朝上,把鎮國公府的人給參了?”
“是。”
“好啊。”
二皇子拍了拍手。
“這鎮國公府平日裏仗著太後撐腰,不知道有多囂張。楊大人今天這一參,真是大快人心。”
楊昭沒接話。
二皇子也不在意,自顧自地坐了下來。
“楊大人,本王今天來,是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楊昭眉頭一挑。
“什麼事?”
二皇子湊近了些,壓低聲音。
“本王想請楊大人,助本王一臂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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